傳說當年文殊在婆娑州開壇講法,曾有人發大願欲追隨菩薩,但是終因秉性暴躁無法修得清淨正果。爲此終日煩躁不堪。
一日,遇一遊方化緣僧人,傳他血奠密修經文之法。每日沐浴更以後,以己十指上的鮮血書寫金剛般若經經文千字,待到經書寫成,心中煩躁全去,終爲菩薩所度化。
現在的冷秋桐,就是準備用這個方法重修金剛經,希望能夠藉此機緣,化解眼前的無形危機。
“老大,你可千萬別犯傻,血奠雖說是密宗無上秘法,也不過是衆多秘法之一,我們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用它吧!。”
宋曉霜一臉無奈的對冷秋桐說道。
冷秋桐微微擡頭看了一眼,輕聲說道:
“我也知道血奠修經危險很大,但如果我們真的是在夢中,要是沒有人來叫醒我們的話,難道就永遠呆在這個孤寂的世界裡嗎?”
頓了一下,冷秋桐又說道:
“自從夢裡清涼寺那件事後,我已經明白了很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作爲一個男人,一定要負起自己的責任,雖然大多時候,這個責任是別人強加給你的.”宋曉霜見冷秋桐已經決定要這麼做,只好強笑了一聲。
“老大你既然決定要這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不過能不能也算我一個?我其實也早就想見識一下血奠的厲害了。如果真能成正果,總不能讓老大你一個人討了便宜吧!”
望着眼前的宋曉霜,冷秋桐感到一股熱流從心裡傳遍了全身。
血奠之法的難處,並不是在於用血寫經文,不然的話隨便找個瓶子,再在身上開個口子放進去一瓶子血,只要不影響正常生活,隨便你什麼時候寫不就都成了!
血奠真正的難處在於,每寫一個字,都要用銀針扎破十指取血,然後用筆沾着來書寫。
血液是很容易粘結的,你既不能讓筆上的血液粘結,以免書寫困難,也不能一次取血太多,否則便會玷污寫經用的紙張,而無垢則是寫經第一要素。
所以每寫一千字,幾乎都要受到數千次銀針刺指的痛苦。
手指尖端,本就是人身體上,神經末梢最發達的地方。換作其他人,恐怕光是聽一聽,也會心生懼意。
與其天天遭受這樣的苦行,還不如一刀斷頭來的痛快些!
金剛經全本共有漢字六千八百餘字,如果全部寫完,即使不考慮所受痛苦,光是那寫經所用去的鮮血,對一個人來說,恐怕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何況修經期間,還要沐浴更衣,遵守戒律,誦經食素。恐怕到時候經書未成,人先倒下了。
“你和我雖然是好兄弟,但是血奠修經,只能由一個人完成。何況這本金剛經,本來就是無妄送給我的,你就不要再爭了。”
說完,冷秋桐收起桌上的無字經書,招手收回了頂上的牟尼珠,站起身來說道:
“現在,讓我們看看廚房冰箱裡的東西,接下來的幾天,我和阿諾的飲食恐怕就只能靠你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宋曉霜每天都提心吊膽,看着冷秋桐盤坐在臥室,用一隻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毛筆,沾着自己十指上用針扎破後擠出來的鮮血,一字一句的在那本無字經書上重寫金剛經。
不知道是一直盤旋在冷秋桐頭頂上牟尼珠的原因,還是其它什麼,在宋曉霜看來,每次從手指上取血的時候,冷秋桐的臉上,竟然一點痛苦的表情都沒有,只是臉色卻一天天蒼白了下去。
阿諾從開始,就寸步不離的守在冷秋桐的身邊。
在冷秋桐開始血奠修經後的第六天早上,宋曉霜在無聊的亂翻一本萬年曆。
猛然,他在萬年曆上看到幾個字:十惡大敗日,逢歲破、月破,諸事不宜。看上面的日期,赫然正是今天。
“真是個倒黴日子!”
宋曉霜晦氣的將萬年曆,一把扔到了面前的桌子上,悻悻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要到廚房裡去準備午飯。
阿諾的一陣吠叫聲攔住了他的腳步。
“阿諾怎麼了?這幾天從來沒有聽到它叫過一聲啊!”
宋曉霜急忙推開冷秋桐臥室的門,向裡看去。只見冷秋桐面色慘白,已經癱倒在地上。牟尼珠雖然仍舊在他頭頂上盤旋,可是宋曉霜卻感覺不到,任何從它裡邊傳出的能量。
冷秋桐身旁的阿諾,此時卻對着冷秋桐面前,矮几上的那本經書不停的低吠。
“老大,你不要緊吧?”
宋曉霜這個時候,早就把冷秋桐交代過的,不要打攪之類的話,全部拋在了腦後。幾步衝進臥室,將倒在地上的冷秋桐扶起放在牀上。
在宋曉霜不停呼喚和搖晃下,冷秋桐終於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老大,你感覺怎麼樣?”
看着焦急而關切地望着自己的宋曉霜,冷秋桐臉上,微微露出了一絲滿是疲憊的笑容。
“終於完成了,不過不知道能不能破開夢靨,帶你一起離開。”
說完,又一次昏了過去。
就在宋曉霜束手無策的看着冷秋桐的時候,屋外憑空響起了一聲驚雷。
詫異的看着窗外,宋曉霜不由自言自語到:
“搞什麼啊!現在可是大冬天啊!即使是在夢裡,也太變態了吧!”
說話間,地上那張矮几上的金剛經,猛然華光大放。屋子裡的人,剎那間被這道光線刺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隨着金剛經上的光芒大盛,室外的雷聲滾地而來,一時間宋曉霜覺得,自己彷彿失聰、失明瞭一般。
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了眼睛,緊緊抱住了暈在牀上的冷秋桐。
滾滾驚雷過後,金剛經上的多目光華也漸漸弱了下去。
宋曉霜此時,竟聽到室外響起了瓢潑大雨般的水聲,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股鬼哭神嚎的聲音。即使是清涼寺一役後,心志已經堅如鐵石的宋曉霜,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睜開雙眼,宋曉霜把目光投向地上矮几上的那本金剛經。
“難道說這一切全是因爲它出現的?”
只見那本攤開的經書上,冷秋桐用鮮血寫成的經文,那本該是血色的文字,卻全呈一片金芒,彷彿根本就是用金粉寫成的。
“老大的血居然是金色的?真不可思議!”
本來就很豁達的宋曉霜,在經歷了清涼寺的變故後,對冷秋桐身上的的一切奇異之處,早已顯得無所謂了。
就在宋曉霜看着經書發呆的時候,冷秋桐頂上的那顆牟尼珠,向散發着淡淡金光的金剛經飛去。在金剛經的光芒裡,一道道七色的光芒從牟尼珠上散發了出來。一瞬間,宋曉霜又一次感受到了,從牟尼珠上散發出來的,那股醇和的氣勢。竟然比第一次見到時侯,更加強大了幾分。
不經意間,宋曉霜看了窗外一眼,只是一眼,他就徹底愣住了。
“雨水居然是紅色的!血一樣的紅色!”
隱約間,一股血腥之氣從室外傳了進來。
“圓通說的沒錯啊!血奠雖然是佛門秘法,但是經成之日,必然六界畏怖,鬼神日哭,天降血雨。看來我們真的成功了!”
不知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冷秋桐,淡然的看着几上的經書和室外的血雨,用低沉的嗓音,彷彿自言自語的說道。
就在宋曉霜轉頭望向懷裡的冷秋桐時,只覺得眼前的時空一陣模糊……
“你就這麼在大街上盯着人家看,你不害羞別人也替你害羞的啊!”
聽到趙麗敏滿含醋意的聲音,宋曉霜猛地驚醒過來。
“我問你願不願意一起去咖啡廳聽音樂,你卻一直盯着小倩看什麼啊!”
清醒過來的宋曉霜,猛然突兀的問了一句:
“我站在這裡一動不動多久了?”
趙麗敏和聶芸,一起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宋曉霜。最後還是聶芸紅着臉說道:
“大概有一分鐘了。”
驚詫地看着扭頭狂奔而去的宋曉霜,趙麗敏不由得低聲抱怨道:
“真是個神經病。”
說完,拉着若有所思的聶芸,兩人轉身離去。
“老大,你可千萬一起回來,不然你讓兄弟我到哪去找你啊!!”
宋曉霜一邊牽着阿諾往冷秋桐家飛跑,一邊在心裡默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