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逝。
轉眼過了大年初五,冷秋桐因爲衆人要回學校報道,所以向松濤告辭。而王家寶也要和冷秋桐一起回小城去。
一時松濤無奈,身爲監院又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意離開,只好和衆人痛飲一番後,依依不捨的送冷秋桐一干人下山去了。
離開青城之時,松濤將一道符籙塞給了王家寶,囑咐他若事到緊急,就焚了這道符,自有好處。衆人告辭,在青城山門前又是一陣物換星移,待到四周景色僕定,竟然又出現在那座未曾進入的山門前,只是多了一個神清氣爽的王家寶。
冷秋桐看了大家一眼,微笑這說道:
“事已至此,還是先回家吧!”
宋曉霜卻低聲下氣的對那伽說道:
“那伽大哥,那件事還得你和老大說才行啊!”
冷秋桐問詢的看着那伽,卻聽那伽說道:
“老大,既然來到蜀中,是否應該去普賢菩薩的道場進香?”
說完,不再言語。
冷秋桐聽那伽一說,不由點頭答道:
“是啊,你要是不說,我倒是差點忘記了!”
轉眼看着宋曉霜道:
“這本是好事,爲什麼你要那伽說出來,自己卻不說?”
宋曉霜一時滿面通紅,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旁的王家寶笑着對冷秋桐說道:
“曉霜哪裡是要去給菩薩上香,他恐怕是聽說峨眉山上,衆多寺廟裡的素齋是天下聞名,一時食慾大振,想要去那裡化一頓饕餮大餐吧?”
宋曉霜聽王家寶這麼一說,更是把頭抵在胸前,羞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冷秋桐呵呵一笑,對宋曉霜說道:
“曉霜,連當年的孟子也說過“食色性也”,你又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正好我也久聞峨眉雪魔芋盛名天下,正好一起去見識一下。”
宋曉霜卻萬萬沒有預料到,冷秋桐竟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一時間倒是有些適應不了。
冷秋桐對那伽說道:
“那伽,你意下如何?”
那伽無所謂的看了宋曉霜一眼,嘴裡說道:
“老大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冷秋桐微微點頭,對大家說道:
“走,去峨眉。”
幾人身旁剛剛準備進山的香客們,看到這幾個少年在山門前站了片刻,卻又轉身向山下走去,不由投來古怪的目光。好在衆人很快就淹沒在登山的人流中,不見了蹤影。
峨眉山,遠遠望去,只見層巒疊嶂、山勢雄偉,景色秀麗,氣象萬千。
此時冷秋桐衆人正在峨眉山的門戶報國寺前,看着那些小商販和不停循環往來的上山旅遊車,冷秋桐感嘆道:
“這裡和五臺山一樣,俱是神靈廟祝肥啊!”
一旁那伽接口道:
“竟然將一片淨土,弄成這麼個混濁污穢的世俗所在,真是可笑那些前來上香的善男女。菩薩在天有靈,恐怕也要搖頭了!”
冷秋桐對那伽一笑說道:
“那伽此言有誤,要知道世間之人,總是要先填飽肚子,才能去誦經禮佛,如果佛連這麼點好處也不能給他們,你又怎能要求他們信佛呢?”
幾人正在議論,猛然聽到身後一聲佛號:
“善哉善哉,施主所言甚是。”
大家轉頭一看,卻是不知哪裡來的一個,三十來歲的遊方和尚,穿着一身土色僧袍,帶僧帽,斜背一個大大的黃色功德袋,正笑眯眯的看着冷秋桐。
冷秋桐不由合十問詢到:
“大師怎樣稱呼?”
那僧人微微一笑,還禮道:
“貧僧法號明智,施主如何稱呼?”
宋曉霜搶着答道:
“他是我們的大哥冷秋桐。”
明智面帶微笑,一臉慈祥的說道:
“諸位可是要去峨眉山上?貧僧可否同行?”
冷秋桐含笑點點頭,衆人一起,上了一輛旅遊車,向山上駛去。
行到雷洞坪,宋曉霜吵着要坐纜車到金頂,好在路上觀看峨眉雲海,冷秋桐也就同意了,只是明智和尚,竟也下車和他們同行。
冷秋桐倒是沒說什麼,可是一旁的那伽卻定定的看着明智,彷彿在想什麼心事。
衆人坐纜車來到金頂之上,頓時被眼前那尊巨大的普賢四面十方像吸引住了。
就在大家看着這尊普賢像感慨之時,宋曉霜卻低聲對王家寶說道:“花幾千萬塑個像,還不如建幾個醫院和學校來的實惠!”
冷秋桐剛準備說什麼,明智卻笑着說道:“我佛慈悲,普賢菩薩有延命之德,施主所言正暗合菩薩之道。”
冷秋桐和那伽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衆人四下望去,只見山巒疊嶂,羣山起伏。因爲是冬天,滿眼看不到蒼翠,但那銀裝素裹卻又是一種滋味。
忽然一陣清風,竟然將金頂四周的雲海吹散開來,只聽身旁的遊人有人興奮的高聲喊道:
“佛光!是佛光!”
只見對面山頭上,一道七色圓形華光乍現,其中宛若一面巨鏡,竟然將衆人形象隱隱顯示其中。
就在冷秋桐幾人,感慨的看着那佛光的時候,一旁的明智和尚卻合十說道:
“善哉善哉,諸位施主竟然全數影身佛光之中,看來俱是與佛有緣之人,貧僧恭喜了!”
冷秋桐等人聽他這麼一說,也不由得還禮道謝。只有一旁站着的那伽,卻從鼻孔裡冷冷的哼了一聲,對明智說道:
“大師一路跟來,恐怕不是僅僅要說這些無關痛癢的事吧!”
明智聽那伽這麼說,臉上卻並不惱怒,仍舊是一臉笑意。
冷秋桐轉身對明智和尚說道:
“大師不要見怪,我這個兄弟脾氣雖然不好,可人卻是個好人,只是不會說話而已。”
見明智仍是微笑不語,冷秋桐又說道:
“弟子也是不明,爲何大師一路相隨,莫非有什麼緣由不成?”
一旁的宋曉霜和王家寶,聽那伽和冷秋桐這麼說,一時也顧不上看那佛光,一起掉頭看向明智。
明智卻是安然不動,合十說道:
“施主今日已見到佛光普照,乃是普賢菩薩有緣之人。貧僧聽聞施主話語,也是深具慧根。若施主隨貧僧剃度,一起雲遊天下,莫要再管人間之事,將來必能證得菩提,得成正果。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說完,擡眼望向冷秋桐。
冷秋桐聞言,臉上頓時一冷,對明智說道:
“大師不必費心了,我已皈依文殊菩薩門下,也算得上是半個佛子,倒是大師看起來與我有些淵源,不如隨我同去如何?”
一旁的那伽,聽冷秋桐語氣中帶有些許嘲諷之意,不由暗中蓄力,竟似要何人爭鬥一般。
只聽明智笑道:
“誰道帝釋乃一介無心武夫,真是大錯特錯。”
一旁那伽聞聽此言,卻已然將鬼王匕反手藏於腕後,低聲喝道:
“和尚,你到底是什麼人!”
明智看着衆人合十微笑,卻不回答。
冷秋桐猛然說道:
“聞聽普賢菩薩坐下善財童子,曾發大願,歷五十三參,得五十三善知識。卻不知今日爲何,要一心渡人入空門?難道向日童子遷延所學衆善知識,都是空妄不成?”
明智臉上一愣,不答反問道:
“帝釋如何知道我便是善財?”
冷秋桐指了指那個,背在明智身上的功德包,輕笑着說道:
“善財出,七寶現。難道釋教中,還有人揹着同樣的七寶功德包不成!”
衆人聽冷秋桐一說,這才注意明智所背的功德包上,卻是綴了金、銀、琉璃、玻璃。硨磲、碼瑙、赤真珠七樣東西,只是大家剛纔沒有注意,所以全以爲是功德包上的裝飾。
明智見冷秋桐點破了自己行藏,微笑着點頭道:
“帝釋不愧爲文殊所渡,於智慧一道,已是圓滿,只是德行一道,卻未爲可知。”
冷秋桐聞言,不由一愣,合十問道:
“還請尊者指點。”
明智哈哈笑道:
“且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