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大盛的白色光華才緩緩暗淡和褪去,異度空間剎那消失,露出了裡邊的情況。卻是一個俊美優雅的少年抱着一個正在沉睡中的的男人走出來。男人絕美精緻的臉龐上,一雙眼眸和妖豔紅脣緊緊閉着,好像沒有了聲息,就那樣靜靜躺在少年的懷裡。
那少年,踏着血雲而來,他的長髮比緞子還柔軟,是夜一樣的漆黑如墨,似水一樣垂下,隨風飛揚,掠過那雙異常沉靜的雙眼。“咕嚕咕嚕……”惡鬼骷髏們驚異不定看着抱着它們王的少年。
王乃是心魔之源,若是碰到了王的身體就會被心魔噬體,那麼弱的一個人類少年,如何能夠抵擋得了?而且,王似乎還很虛弱?難不成,王被這個少年給打敗了?
當下,黑沼裡冒起了劇烈的血泡,骷髏們眼眶裡的紅霧濃郁得幾乎要滴血,接近黑暗的色澤,看起來異常森寒和詭譎。“嘎吱嘎吱……”嚼骨頭的聲音再度響起,黑沼裡一片混亂,骷髏們都在瘋狂互相吃食着自己同伴,有幾具達到了天階級別的骷髏,正虎視眈眈看着少年。
“吶,不爲你忠心的子民們解釋一下嗎?小心我們會被吞得屍骨不剩哦。”少年嘴角噙着淺淺薄涼的笑意,俯首看了眼懷中虛弱的男人。纖長濃墨般的睫毛微微一顫,慵懶揭開了眼皮,淺色的黑瞳中掠過一絲血光。手指微微動了動,男人緩緩伸出手纏上少年的脖頸。
瞬間,萬籟俱靜,惡鬼骷髏們都驚愕看着自己的王,主動靠近他所厭惡的愚蠢人類。
“從今天起,吾主就是你們的王。”
夏侯顏的契約能量太強大了,曉是他爲萬古尊王,也無法抵禦得了。所以就算簽訂的是平等契約,但由於血脈中壓倒性的壓制,讓骷髏王從內心生起一種順從的習慣,他無法抵抗得了這種命令。
微揚着頭,將自己的臉貼着少年的臉,細膩的冰冷在少年溫熱的臉頰蔓延開來。他揚起長眉,妖異的淺色眼珠移到眼角,睨着萬鬼,薄脣吐出不可置疑的命令,“不尊者,滅!”惡鬼骷髏們空蕩眼眶裡的血霧因爲害怕而劇烈抖了幾抖,在絕對的命令之前,它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剎那,萬鬼俯首稱臣,向那個在半空中踩着血雲的俊美優雅的少年。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意外收穫了骷髏黑沼,夏侯顏纔想起了她到現在還沒問她這個第一本命鬥寵的名字呢。“我沒有名字。”骷髏王不置可否聳了聳肩膀,他從一誕生就是在這黑沼中,萬年都未見過外邊的陽光,至於姓名,不過是個稱號而已,他更喜歡的是“王”的稱呼,因爲那是屬於至高無上的位置。
“唔……”夏侯顏沉吟一會,嘴角的笑容驀地燦爛起來,“不如,你就叫大頭吧!”骷髏王的額角滑下幾條明顯的黑線,“大頭……”夏侯顏微微揚起眉,“你不是你子民的頭頭嗎,而且這個頭的威信又大,叫你大頭是再好不過了!”
“拒絕。”骷髏王想也沒想就打斷了夏侯顏的遐想,這樣土的掉渣的名字跟他的身份一點也不配。“難道說,你是鬼,那我就要叫你小鬼?”夏侯顏衝着他咧開嘴一笑,帶着戲謔的捉弄。骷髏王沒好氣哼了聲,乾脆闔上眼,兩耳不聞。
“你是心魔之源,看透世間的一切醜陋,不如,就叫你‘靜’吧。”頭頂上傳來少年悅耳的笑意,“淺淺雙瞳,心魔之源,直伴我到天荒的盡頭。”骷髏王仍只是閉着眼淡淡哼了哼聲,只不過卻沒再拒絕。“對了,靜,我問你個問題,翡翠魔靈在哪裡?”夏侯公子這纔想起了這一碼子的事兒。
靜才緩緩睜開眼,瞥眼夏侯顏,“你要做什麼?”夏侯顏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我要救它出去。”
靜只是冷哼一聲,面無表情,“那個傢伙,不過是被自己的契約者給背叛了,居然瘋到闖入我的領地,在我閉關晉階的時候,把我十萬子民虐殺了。而現在,正被我囚禁在黑沼深處的魔籠裡,享受着心魔噬體的美妙,九百年的每一天,不曾間斷。”
“靜,你把翡翠魔靈囚禁了九百年?”夏侯顏訝異看着他。“怎麼,你是來爲那個狂魔而質問我嗎?”靜盯着少年那一雙黑眸,笑得格外魅惑。“不,現在你是纔是我的,你的事,我從來都沒打算干涉和過問。”夏侯顏搖搖頭,一句話就讓靜那欲起的怒氣給熄滅下去。
“不過翡翠魔靈是寶寶的朋友,無論如何,我也該試一下將它給救出來。”夏侯顏將他抱緊一些,“看在我的份上,放了它吧。”她那低聲溫柔的語氣,有種難以抵禦的蠱惑。靜的淺色黑瞳盯着她看了好一會,才扭過頭,“放了它可以,不過它願不願意離開那就不關我事了。”
“這個就看我的吧。”夏侯顏微微一笑。
抱着靜,兩人一頭扎進了黑沼。夏侯顏才發現骷髏黑沼的恐怖,因爲這黑沼深不可測,幾乎在十米的距離就遇見了幾十具骷髏,皆都畏怕向兩人俯首跪拜。“靜,你的子民究竟有多少?”夏侯顏隱隱覺得是個恐怖的數字,因爲骷髏黑沼在《遠古秘聞》的排名爲三。
別小看這個三,因爲這個時間是從過去累積到現在的,也就是自遠古神魔亂舞的時代開始記載的,期間已經不知道歷過多少個萬年。
“心魔執念很深的人,死亡前的一刻,最終就會被引到這裡,被黑沼腐蝕皮肉,成爲沒有意識的骷髏,如今累積萬年,如果要是全部出動的話,把這片大陸堆成白骨山也未必不可。雖然我骷髏黑沼比不上幽冥岸和地獄橋,不過我骷髏黑沼是有自己的優勢,所以不會被隨意招惹。”靜說道。
夏侯顏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最終兩人來到了一處空地上,面前是一座用白骨堆切而成的華麗宮殿,泛着暖玉的淡淡色澤,在血濃得深了的黑沼中,散發出盈盈光華。玉骨宮殿前,守衛的是上百具天階級別的骷髏高手,空蕩眼眶裡的血霧比普通骷髏還要更紅濃一些,還閃爍着刺目光芒。
夏侯顏不禁感嘆,這年頭,天階高手還真是堪比白菜,連一個守衛的居然都這樣的高級。不過想想也是,一般鬥氣等級高的人,心中必然就會用比普通人更重的心魔,執念也要深得多,那麼被召喚墜入骷髏黑沼也是可以理解的。要是萬年的累積連一個天階高手都沒有的話,那大陸的末日就不遠了。
夏侯顏與靜契約,兩人都交換了彼此的血液,所以就算夏侯顏有一丁點屬於骷髏王的血液,那就等同於拿到了通行證一樣,無人敢攔,甚至是俯首跪拜。萬年的生靈,要是沒有一點本事,是無法生存這麼久的,不然的話,靜的威嚴就不會達到一個讓骷髏們只聞見氣息就渾身戰慄的程度了。
宮殿異常華美,若是拋開這建築物是白骨鑄造的話,還真算是巧奪天工。
不過,這宮殿裡比宮殿外還更要嚴格的多,隨便一具骷髏,都是天階巔峰的實力,還真叫夏侯顏有點喘息不得的窒息和緊張感,那並不是說她害怕,而是來源於鬥氣等級高對鬥氣等級低所帶來的壓迫,這是受天道規則的束縛,是無法擺脫的,何況這一具具的骷髏是沒有生命的,不懂得收斂鬥氣,這壓迫就更大了。
靜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適,一句命令就立即讓宮殿裡的所有骷髏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是這裡了。”兩人停在一個巨大的牢籠面前。這個魔籠同樣是用骷髏骨頭所鑄造的,只不過些骨頭是呈現晶瑩的透明之色,有一種精緻的感覺,而這用晶瑩骨頭砌起的尖細柱子,好像染上了東西什麼血,無法被黑沼的血水衝散。
魔籠寬敞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比一個村莊還要大上一點。驀地,一股陰沉冰冷的氣息直涌入心底,尖銳的叫嚷在腦袋裡以一種震耳欲聾的聲度響徹着,在絕望而荒涼嚎叫着。這是仇恨的氣息!竟然濃烈到能夠影響人心的地步,可想而知究竟是有多恨了。
夏侯顏提神穩氣,將這股能夠亂人心智的仇恨氣息壓了下去。
透過血水,夏侯顏看到了魔籠裡頭的一角,蜷縮着一個血跡斑斑的東西,那仇恨的氣息就是從它那小小的身體裡涌出來的。
似乎察覺到兩人的到來,那血跡斑斑的東西,緩緩擡起頭,一雙慘綠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顯得異常詭異,閃爍着如惡狼的殘忍和冷漠,透出絕望到了極致的神色,以及極度的嗜血和仇恨。只是一眼,就讓人莫名受到仇恨的影響,心好像是要破膛而出,被它陰寒的目光捏爆。
“看來,我是說得太自信了。”夏侯顏莫名其妙冒出一句。靜雙手仍是纏着她的脖頸,豔麗的紅脣輕勾,一種邪魅的氣息自他的眼角蔓延開來,“它的心魔是背叛,被自己敬愛以爲能夠追隨一生的主人給利用完拋棄,這種陰影,對於心傲比天高的‘靈’來說,是最難以磨滅的。”
“那麼它現在的仇恨達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夏侯顏毫無畏懼迎上那慘綠的眸光,偏過頭問着靜。
“不擇手段,哪怕是讓自己墮落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也要和背叛者同歸於盡!”靜掃了一眼蜷縮在角落裡、只露出一雙慘綠瞳孔的東西,不由得伸出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嘴脣,媚眼如絲,“這仇恨的氣息已經達到一種毀滅天地的程度,要是嚐起來,一定不錯。”
靜是從心魔中所誕生的,從一個方面來說,他就是心魔。心魔喜歡吞噬任何的負面情緒,尤其是當某一種情緒達到頂峰的時候吞噬下去,實力自然就會暴漲。心魔是最爲變態的敵人,因爲心魔無處不在,已經達到一個無孔都能鑽的地步了。
“打開吧,我和它談談。”夏侯顏彎腰,將靜輕柔放了下來,靠在柱子上。靜是被契約者,是被承受的一方,所以簽訂契約時所波動的能量,全都轉移在他的身上。曉是以萬古之軀,也差點忍受不住夏侯顏突然暴漲了許多的力量,沒有三年半載,是不可能恢復過來的。
但也正因爲是被承受的一方,在契約時所得到的能量,是契約者的十倍。要是能夠全部消化完這些龐大精純的能量,說不定會連續提升兩三個高高的臺階,到那時候,戰鬥值飆升到百倍也不止。不過現在說這話是有些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