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趙雪芸向主城城堡正殿方向而去,那是整個城堡內,唯一不屬於族長家的公共場合。族長包括各個長老的議事地點正是在此處進行。
剛進入大殿之門,門口便有侍衛和侍女恭敬接應。劉弘負手跟在趙雪芸的身後,昂首挺胸,一副闊氣的姿態。
再一看眼前這個高傲自信的女人,她似乎對這一切都熟視無睹,不論在哪裡她都是一臉淡然自信的微笑。也正是因爲跟着她,自己才能享受一番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一路從殿外走到正殿之上,劉弘都顯得非常鎮定,故意半低着頭,四下掃量着坐在兩旁的衆位家族長老。他發現這些長老們的修爲都在元嬰期以上,其中一個甚至有洞天境的修爲,雖然各個看上去都很老練,但他們看趙雪芸這個晚輩的目光卻依然只有尊敬。
這個發現不由得讓他暗自心驚,要讓這麼多曾隨着趙金打拼天地的老前輩們敬服,這得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難怪這個女人平日裡看上去總是高傲的不可一世,而在一個人的時候,卻總喜歡去那無人的高崖旁,靜坐沉思。或許她是身不由己,從修爲有成就開始不斷幫助父親打拼,整個族內有大半的重擔幾乎全都落在她的肩上,這又需要耗費多大的心力?
一個女人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劉弘已經很佩服了。只是這就更讓他不解了,這次要去赴會的另一方到底是何人,可以讓她這般謹慎?
他繼續前行,輕輕一擡頭,見正殿的金椅上正坐着一個衣冠華麗的男子,面部看去年約五旬,肥頭大耳,身材更是壯大,氣色紅潤,滿面祥和之意。他就是榮城城主趙金洪,這是劉弘第一次親眼見到他本人。
讓劉弘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傳聞中曾帶着一幫弟兄征戰四方,並連佔多處妖獸族地盤的趙金洪,居然是一個看上去一身發福之相的人,而且他身上沒有絲毫的殺氣,更是隻能從他的身上感覺到溫和。
他有些難以將這個男子與傳聞中的趙金洪聯想在一起,雖說人不可貌相,可這句話有時候還是很牽強的。
正在他半愣之際,忽見趙雪芸走到了旁邊的一處青玉椅上坐了下來,他自知自己不能踏上臺階,當下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立場到底該站在何處比較合適。
而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金椅上的趙金洪開口了。
“芸兒,這位是?”他撇着劉弘,疑問道。
趙雪芸輕笑言道:“他就是我給你推薦的人選,要娶霜妹子的。”
“哦。”趙金洪聽後略略點頭,饒有深意的撇了劉弘一眼。
劉弘見此景心中一喜,心想這趙城主的修爲在洞天境,而他唯一的一個不喜爭鬥的兒子也有元嬰期的修爲,自己卻只有金丹期的修爲,如何能使他信服?
他這麼急着要找女婿,顯然是想給自己的女兒找一個對象,可以時刻守在她身邊保護她的安全。普通守衛保鏢不可能做到這一點,也不值得信任,所以必須得找一個夠格的女婿來做第一人選。
劉弘心中在想,這趙金洪是否會因爲自己修爲低的原因,就不收自己做女婿,那樣自己就解放了,也不需要在受趙雪芸的壓制。
可他這個想法顯然不太實際,趙雪芸半低美眸,犀利的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僥倖表情,卻依然只是嗤笑不語。
“恩。”良久後,趙金洪才喃喃嘆道:“既然爲父早已命你全權操辦此事,那我也就不多追究了,你準備一下,向各位長老交待一下接下來的行程,就準備出發吧。”
劉弘一聽心頭一陣鬱悶,正在他納悶間,卻看到了趙雪芸眼中得意的笑容。看來她在趙氏家族中的地位已經是根深蒂固,就連她的父親都對她如此倚仗,說明她做事的確很有能力。
“是,父親。”她應了一聲,向身旁的趙偉撇了撇眼。
趙偉恭敬的一點頭,朝劉弘擺了擺眼,似乎示意他先站到一旁去。接下來,便是身爲趙雪芸私人管家的趙偉代替發話了。
見他大義凜然的抱着手腕走向前,斜目掃視着下方衆長老,朗聲道:“這次與望月閣談判的地點,是在一個原本名曰望天村小型的獸族部落內,現在那裡已經是望月閣的勢力所在……”
聽到這裡,劉弘心中一驚,又是望月閣!
他初從極地出來的路上就打聽到望月閣將要在月影的帶領下南征北戰,本以爲他們想要成功收服人類區域周圍的其他種族地盤,打定基礎最起碼也得要個一年半載,可他們居然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速度簡直能用可怕來形容。
劉弘不由得暗自緊張,看樣子望月閣已經完全掌握了他們將要攻打的區域的重要點,所以現在已經開始將目標轉移到了人類區域,準備先着手從各處抓起。
正在他思索之際,趙偉也正巧講到了望月閣現在已經收服了人類區域中,比較有名的一些二流門派和幫派。據說,在半年內自行向望月閣獻降者,所有人都可保留全家性命安危,並得到望月閣強大*幫助,享受幫內供奉。
這對那些實力並不強,隨時都擔心被他派併吞的小幫而言,無非是個巨大的利益,當然也有迫不得已。
如今望月閣的實力已經非常巨大,單論一幫一派而言,他們已經是整個飛鶴星最大的幫派。不過他們遲遲沒有攻打人類區域的原因就是,人類如果全部團結在一起,力量也是不弱的,所以他們不打沒把握的仗。
聽着趙偉談及此次前往與望月閣談判的詳細情形,劉弘不由得面生緊張。
難怪趙雪芸這次會如此重視此行赴約,原來是望月閣似乎盯上了榮城內的靈礦山脈,並有意要打壞主意。
趙金洪一直都沒有發表自己的觀點,從頭到尾都是趙雪芸不斷在向衆人聲明,她是拼死也不會犧牲榮城的任何財富,一寸土地。就算望月閣強加淫威,她也會想盡各種辦法,盡力維護榮城的安危。
她的話,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包括在場的所有長老。
據趙偉發表的話中所言,此行前去赴約爲了聊表誠意,趙氏家族將只帶一名長老前去,僅做爲貼身護衛而用。談判的人就只有兩個,一是趙雪芸,而是趙秋楓,兩個身爲城主親生兒女的重要人物。另外加上二十名衆長老的親傳弟子。
陣勢並不龐大,畢竟是去赴約,而不是去打仗,所以必須得彰顯誠意。當然,防人之心不可無,畢竟去的是他們望月閣的地盤,所以留些防患是必然的。
接下來,便是趙偉將他們是準備如何防患等等,劉弘在一旁聽的索然無味,因爲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識。他心裡總是有不詳的預感,一想起月影那通天的手段影遁術,他還心有餘悸。
他來人類區域久了,也聽到了不少的風聲傳聞,據說影遁術是第一女修開創的,而且也只有她一人領悟懂得,普天之下無人可破解。
俗話說,宴無好宴,他總覺得趙雪芸會答應前去赴約有些太欠考慮,起碼也得選一個安全點的區域,選在敵方的地盤,這簡直就是自己送入虎口。
當整堂會議結束,衆長老已經各自派出了自家的親傳弟子,向趙雪芸待命。另外,戰事長老趙霸天,也是唯一有着洞天境修爲的長老就做她的貼身護衛。
衆人隨着她一起向殿外而去,剛走出大殿,一名青年男子已經駕着一輛快舟在外頭等待。
“你們議完事了?”男子見到衆人笑着打了個招呼,打開快舟的舟門道:“衆位請吧,一切準備都已經安排妥當。”
見到他的第一眼,劉弘就已經從他的外貌穿着,言形舉止上看出他的身份。整潔清秀的衣着和麪貌,說起話來儒雅翩翩,彬彬有禮,面帶和善,顯然就是那個博學深識,卻又不喜好鬥爭的趙家二少爺,趙秋楓。
“做的很好。”趙雪芸笑着應了一聲,帶領衆人走上了快舟。
接下來就到了出發的時刻,二十名族內核心弟子當中,最擅長駕駛飛舟的一名掌舵,其他子弟也都趙霸天的引領下,守在飛舟各處,以確保此行的安全。
劉弘一路皺着眉跟在趙雪芸身後,直到飛舟已經離開榮城的護城大陣,他都還是心有擔憂。他在想此行出發是不是太快,太唐突了。
進了內艙,趙雪芸和趙秋楓便坐了下來,笑談望月閣的一些事,多半是他們近些日子以來的動向,發展之類的。
一旁的劉弘靜靜聽着,趙偉不停的伺候着自己主子以及二少爺,飛舟在快速前行。
許久後,劉弘不由得暗自驚歎,這望月閣簡直就是一個喜好打仗的幫派,他們從創立出山以後,就不停的在南征北戰,似乎非得天下被他們統一,他們才肯和平罷休。
因爲他們不斷瘋狂的突擊,靠近人類領域的妖獸族地盤已經多數被他們佔領,他們下一個目標據說就是萬花羣仙的地盤。而且也轉移了一些注意力在人類領域的地盤上,伺機行動。
劉弘聽了半天,都是關於望月閣如何雄起的消息,他本想從趙秋楓的口中聽到一些關於催心派的消息,卻是絲毫未有風聲。
他不禁有些擔心,自己的行程因爲趙雪芸而耽誤了下來,也不知催心派目前狀況如何。不過也多虧他得了一塊極品靈石,否則他現在就真的是浪費了時間又一無所得了。
兩位趙家公子小姐聊了許久,趙秋楓纔在閒暇間注意到劉弘的存在。見到自己姐姐身旁居然還有一位金丹修士,他不由得好奇道:
“大姐,什麼時候你又收了一位新的私人管家,看他這麼年輕的樣子,該不會是專程招來陪你聊天的吧。”他說話的語氣顯得很輕鬆,一點也不在意劉弘的感受。
劉弘在一旁聽的饒是鬱悶,這趙秋楓雖然貴爲公子,而且滿腹經綸是個人才,但他那高傲自大,而且自視清高的姿態就讓劉弘很不爽了。
他總是說鬥爭不好,所以他寧願多積累知識。可到了最後,他還不是在爲別的打仗的人出謀劃策,說到底他還是挑起大的鬥爭的真正策劃人。
對於這種又自視清高,又道貌岸然的傢伙,劉弘很沒好感。
趙雪芸看到他那副鬱悶的神情,不由得嗤笑道:
“我纔不需要誰來陪我聊天,他以後就是我倆的妹夫了,到時你可別在說這種話了。”
“哦,原來這位就是你給霜妹找的對象啊。”趙秋楓恍然大悟,卻又不解的疑問道:“那他爲何一直跟着你,不去陪霜妹呢?”
“這個嘛,人家有心想要爲我們家出份心,我怎麼好意思拒絕呢。”趙雪芸也是一臉不在意的說着。
劉弘越聽越憤怒,一想到望月閣的情勢,在看看自己如今的下場,他就不住憤恨。他不在理會二人的閒談,打了個招呼便走出了內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