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山,你禽獸不如!”劉弘大呵一聲,奮力打出一道天劍秘法,在傾刻間便再次重創陸遠山。
這次陸遠山再無法將自己身處險境,急忙撤回了大殿內,命人開啓防禦陣法,更是拿出了救命丹藥,運氣調息。
而嬌弱的冷霜,卻是心甘情願的承受了陸遠山的攻擊。見其倒在血泊當中,憔悴的容顏卻在無力的微笑,讓劉弘不禁一陣心酸。
劉弘理解她心中的想法,她的心是善良的。縱然從小都受到陸遠山的不良薰陶,但她堅毅的一面,卻時刻都讓她保存着明辯是非的能力。
儘管是在這一刻,她也依舊記得,是陸遠山帶給了她生命。如果她早就死了,也不會有現在的她。更不會理解到,那些活着的人,心中對生命的眷顧。
“冷姑娘!”劉弘將冷霜抱在懷中,輕輕搖晃她那微弱無力的嬌軀,口中呼喚着她。然而卻並未得來任何迴應。
方纔陸遠山那一擊,已經令她元氣大傷,心肺俱裂。
劉弘雖然沒有認識她太久,但卻已經深深瞭解她的內心。加上對她身世的憐憫,此刻心中就只有一個想法。一定要救活她!
緩緩運氣,一道道燦爛的金光,漸漸凝聚在劉弘的右臂。他將右掌對準冷霜的胸前半分,輕輕發力,將這些股擁有治療內外傷效果的精元之力,注入她的體內。
散自身精元去治療他人,對於修士而言是極損修行的行爲。除非修爲已到元嬰期,否則便是以命換命。儘管劉弘自身靈力雄厚,又有仙氣護體,精元力深厚。但要以此救人,也一樣得承受極大的風險。嚴重甚至會影響修煉的進程。
當蘊涵着極爲溫和力量的精元之力,進入冷霜體內後。沒過多久,她便恢復了些須意識。她感覺到,有一股溫暖的力量正快速流竄在自己體內,修復着她的經絡。
那股力量,對於已經重傷累累,痛苦便體的她而言,是多麼難以抗拒。可她卻還是用力擡手,緊握住胸前那溫暖的大手,打斷了劉弘繼續散出精元之力。
“你不要爲我浪費精元,你還得保留體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斷斷續續的話語,微弱的從冷霜那有些發白的脣中吐出。
劉弘聽後更加心疼,此刻的他已經有些心煩意亂,哪還顧的了其他?當下沒有回話,準備再度散注精元。
然而冷霜這一次卻是睜開雙目,更加用力的緊握住他的手,認真道:“夠了,真的夠了……其實我現在感覺很放鬆,這是從小到大,我第一次感覺自己活的這麼輕鬆。哪怕只有短短几刻,也就足夠了……”
眼眶漸漸變的紅潤,劉弘強忍住淚水,搖頭道:“別再說了,好好休息,我會救活你的!你也會繼續這樣輕鬆的活下去。”
聽着劉弘溫柔的話語,就這樣安心的躺在他的懷中,冷霜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似乎塵世的喧囂在離她遠去。她微笑着搖頭,輕聲問道:“劉大哥,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劉弘急忙點點頭。
冷霜笑的更加開心,只是卻越加不捨。她乾脆閉上了美眸,不願再多看這個世界一眼,生怕自己會捨不得離開。聽她喃喃接道:“其實,黛萱姐姐和玲玲姑娘會落得那個下場,全都是我害的。劉大哥,你會不會恨我?如果我死了,你還會恨我嗎?”
聽到這裡,劉弘整個人不禁一怔。整個場面令他覺得極爲熟悉,似乎早已料到一般。可他不容多想,便狠狠搖頭:“我不恨你,誰都有做錯事情的時候。更何況,你已經幫我救了她們,你已經爲你的錯誤做出了彌補。別想那麼多了,安心讓我治療吧。”
冷霜用力搖了搖頭,她的呼吸變的急促,容顏露出緊張之色,似乎隱有痛苦。她微弱的聲音,急忙接踵而來:“劉大哥,我很喜歡……你送給我的布娃娃,我從那裡面,感受到了你的心意,也感受到了玲玲姑娘她們對愛的執着。我好恨自己,恨自己爲何會以這種身世出生。我知道,我不配擁有這些。不過我很快就要死了,你就讓我在安心的,多去享受這一刻吧……”
男兒有淚不輕彈,儘管劉弘經歷了那麼多生死離別,可在這一刻,卻也不禁落淚。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命運的可怕。感受到自己在命運面前的無力,弱小。
直到最後一刻,冷霜也沒有睜開雙目。劉弘理解她的心意,雖然成全了她,可心中卻極爲不甘。他仰天一聲長嘯,“老天!你爲何如此不公!如果世態如此,何苦創世,何苦渡人……”
“哈哈哈哈……”忽然,一連竄大笑之聲,在他話音未落之際,四周迴盪不休。
這一陣笑聲中充斥着極強的靈力,且散發的途徑極爲詭異,讓劉弘立即警覺起來。他緩緩扶起已經停止呼吸的冷霜,將其收入血玉獅子內,平靜的躺在生命之樹下。
笑聲是個男人所發出,無法從那詭異的聲音中,聽出對方的實際年齡。但有一點,卻讓劉弘感到奇怪。對方似乎用的是靈識擴音,可其中卻透着一股非常詭異的氣息,那是劉弘從未見過的。
笑聲漸止之際,那人開口道:“你說的不錯,老天就是如此不公!晚輩,我見你年紀輕輕,成就已然不潛,是個人才。日後何不跟着我,咱們一起稱霸守仙大陸。到那時,你想要什麼便有什麼,可是說不出的快活!”
聽得對方話中之意,顯然與陸遠山不約而同。這讓劉弘心中一陣不解。對方的氣勢極強,修爲起碼在元嬰期之上。沒有立即迴應,而是揚聲問道:“不知閣下是何方神聖,可否現身一見?”
“哈哈……”依舊是一陣虛無縹緲的大笑,過後,那人接道:“晚輩,你此刻還沒有資格見我。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乖乖交出你的秘寶,把那些跟你一關聯的人全都帶到這裡,我就保你一生富貴。也不用再受陸遠山的壓制。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知道?”劉弘疑惑,接問道:“莫非你與陸遠山是同謀,早已密謀陷害各大掌門,稱霸守仙大陸?”
“同謀?陷害?哈哈哈哈……”那人的口氣中夾雜着一絲諷刺,“陸遠山只不過是我的一條走狗而已。至於那些各派掌門,也不過都是我的囊中之物。無知小輩,難道你沒有聽說過搜魂秘法嗎?”
此話聽的劉弘一驚,心中千萬疑慮一涌而上。對方到底是誰?居然連陸遠山及各派掌門,這樣加起來,足以傲視整個守仙大陸的組合,在對方看來都不屑一顧。這得是多麼強大的存在?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誰。”那人的聲音再度傳出:“你放心,只要你肯乖乖聽我的話,照我說的去做,你一切都會明白的。”
對方近乎威脅,甚至是命令的口吻,讓劉弘感覺到對方的強大。他不禁嗤笑,對方連面都不肯讓他見,顯然根本沒將他當回事。他猜測,如若自己真像對方所說那麼做了,那自己的價值就用盡,將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機會。
見劉弘依舊沒有動靜,那人似乎已經失去了耐性,當下嚷嚷道:“陸遠山,你這沒用的廢物,居然讓那三個小掌門給我逃了。這次看我怎麼懲罰你!”
他話音剛落,大殿的防禦大陣便已被打開,陸遠山焦急的從中走出,而後竟跪倒在地,苦苦求饒。
看到這一幕,劉弘不禁更加震驚。此景顯然證實了那神秘人的話,並非吹噓。現在劉弘終於明白,爲何陸遠山知道姚素素等人逃走後,會流露出那般恐懼了。原來,在他的身後,還有一股偌大的勢力。
守仙大陸還有誰能有這等實力,可以輕鬆控制陸遠山,甚至其他各大派掌門?答案毋庸置疑,根本不存在!如果非得要一種解釋,那將只有一個可能,對方並非守仙大陸修士,而是來自那茫茫青海對岸的守魔大陸。
劉弘的第一猜測即是如此,這是他唯一覺得合理的推測。只是他更加不解。傳言都說,守魔大陸曾被設下詛咒,所有守魔大陸修士都不可踏出守魔大陸一步。否則將修爲大跌,噩耗連連。
這也是守魔大陸修士,從來都不肯踏入守仙大陸的主要原因。而且如今的守魔大陸修士,早已認定,他們不能離開本土。一旦離開,不僅會傷及自身,更會牽連身邊的人,爲他們帶來厄運。
所以,這也有了這樣一幕。一旦有守魔大陸修士離開本土,將立即被守魔大陸修士同胞拋棄。誰都怕那詛咒的厄運纏上自己。
這一切,都是傳說中所提及的。劉弘所瞭解的並不多,事實的真相到底如何,他也不清楚。只是他卻敢斷言,那躲在暗處的神秘人,必然就是來自守魔大陸的魔修者。
對方來到這裡,就等於離開了本土,修爲定然受到壓制。可他卻還能要挾各大派掌門,顯然對方的實力非常之強。
“夠了!你這廢物,現在給我拿下這晚輩,將共補過,否則就去死吧!”突然,天空一聲暴呵打斷了劉弘的思緒。
陸遠山聽了此話後,連連磕頭道謝。此刻的他,傷勢並未完全恢復,加上身心尊嚴受到侮辱,他早已無心戀戰。更何況他對劉弘也沒有必勝的信心。如若不是受制於人,他纔不會做出這等禍及自身的事來。
劉弘冷冷注視着陸遠山,他知道那神秘人已經離去了。當下問道:“那人可是守魔大陸的魔修者?”
陸遠山此刻已經沒有了之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毫無活色的面孔,淡淡回道:“沒錯,而且他的實力極強,行蹤詭異,至今我都未曾見過他一面,可卻時刻都受他的壓制。”
聽了這番話,不知爲何,劉弘忽然感覺到其實面前這個老者,也有他可憐的一面。
“那傢伙是否早已暗中將你控制?”劉弘接問道。
陸遠山無奈的點點頭。
“那你做出傷害自己親生女兒的舉動,可也是被逼的?”劉弘忽然冰冷的語句,詢問道。
聽到這,陸遠山老臉終於不住低下。他又能如何?此刻他的心情,也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這一切對他而言都已不在重要。因爲他什麼都沒了,他已經完全成了對方的走狗。
望着不說話的陸遠山,劉弘不禁搖頭,活到這種程度,也真夠可悲。
“今日我不殺你,你也不要試圖阻攔我,你是擋不住我的。”淡淡仍下這句話,劉弘轉身便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