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傳來竊竊私語的交談聲,當事人兩人卻根本當沒聽到,吃得正香。
無名心底奇怪她怎麼聽得不難受,不生氣?
他是習慣了,可是她的態度真是讓他好奇,這女人的處變不驚與毫不在意的態度更讓他意外,他開始覺得這女人很有趣。
“嘖嘖,我說那位姑娘,你就不怕被那妖孽殺死剋死嗎?”剛剛那桌,那說話的男人調侃諷刺道。
“謝謝關心,從小到大家人請人給我算命,說我命硬的很,耐克。”水靈兒頭也沒擡淡淡說了一句,右手中的筷子還在夾着青菜。
“不知道姑娘是哪裡人,就不怕家人看到你跟一個妖孽在一起?”還是那一桌的人,只是另外一個男人接着鄙夷道。
“花果山,水簾洞過去的天上人間。家人見多識廣,區區一個紫眸和謠言不會因此隨波逐流跟風聽什麼就是什麼。”水靈兒挑眉看向那桌人,語氣淡淡。
人羣竊竊私語,想半天也沒想到有花果山,水簾洞,天上人間這地方。而且···她的意思是他們沒見識?他們聽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姑娘,你這是拐彎說我們沒見識,這天下的人都說他是妖孽,難道天下的人都沒見識?而且他會給人間帶來不詳之事,是個妖孽轉世,是大名鼎鼎的‘虛雲道長’親口說的。”另外一張桌子的江湖男子一臉不肖看着水靈兒道,神情好像微怒。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若是他說你是妖孽轉世,那麼難道你是嗎?聽說江湖中人很不肖官場中人的虛僞,官場中人不肖江湖中人的不可理喻,那麼彼此各說各的不是,到底誰錯誰對,誰是誰非誰說的清楚當中的曲折,百姓該相信哪一邊?”
“難道聽了官場人的話就相信他們或是聽了江湖中人的話就信你們,那麼不是變了牆頭草兩邊倒?”
“那什麼虛雲道長說他是妖孽,而我身邊的隨身保鏢說自己不是,你們就因爲那虛雲道長名氣比較大就信他的?”
“聽說兩百年前一個天下人都尊敬的武林盟主,說是如何如何好,最後卻發現他表面一面,暗處卻是沒有人性,不但姦污女子,還姦污小孩,殺人無數,我想請問你們也是兩百年前的那些百姓嗎?聽什麼就是什麼?”水靈兒放下筷子,優雅的擦了擦嘴角後擡頭緩緩道,似笑非笑的眸子一一掃過大堂與樓上的那些聽衆。
大家蹙眉,是呀,他們都是聽人家說紫眸人是妖孽,所以大家都怕他,兩百年前那天下人公認的大好人武林盟主,最後查處他另外一面卻是無惡不作的人,難道大家聽到的真的未必是真的?
剛剛說話的兩張桌子上的人無言以對,想反駁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面具下,紫眸微垂,眼中霞光一閃,快得沒人發現,只是桌下的手微微一顫,泄露出他的心情。
水靈兒優雅淡定坐在凳子上,一手端着茶輕墜一口,說了那麼多倒渴了。
“我們又爲何要信你說的話,你說的說不定是誤導我們。”樓上一個男子朗聲道,本來安靜詭異的氣氛下,因爲一句話人羣又開始竊竊私語,大家看着水靈兒點頭,表示認同那人的話。
“那位兄臺,我說那麼多你聽到我說一定要讓大家相信我的話嗎?”水靈兒擡頭看了一眼那人莞爾道。
在大家因爲她的話更加大聲竊竊私語時,水靈兒揚起一抹自信從容的笑接着道“既然大家不相信我的話,又不確定那什麼道長的話,爲什麼不做箇中間人,兩邊都不偏,真相是如何相信最後大家會知道或留給後人評論。”
“若現在過早下決定,等往後知道自己冤枉或錯怪哪一方,那大家會好過?想想兩百年前的人,知道自己相信錯了表面風光大好人的惡人,最後他們是什麼心情,做爲後世人的你們現在是如何評論當時的他們的?無非是隨波逐流,沒眼光,沒見識,太迂腐,太自以爲是還有什麼?”話落一臉有趣看着那些人。
大家再次安靜,一臉若有所思,忘了手邊的動作,忘了夾菜吃飯,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等大家回神,水靈兒與無名已經買單走人了。
是呀,既然自己沒有親眼看到什麼,就因爲大家說什麼就相信什麼,若是哪一天真的發現冤枉了人,信錯了人,那後人怎麼說自己?
那姑娘說得對,爲何不站在中間當個中間人,兩邊都不信,等着以後事情水落石出?
空山新雨後,天氣近入冬。天氣正是涼爽時,一條官道上,車馬粼粼,行人如織。
文人士子緩緩而行,許多穿着隨性,勁朗的江湖人在絡繹不絕的人流中,一起裹夾着入冬的風在街上行走。
其中有兩人特別引人注目,應該是女子身邊的男子更惹人注目。
“你現在是我的貼身保鏢,做手下的是不是該聽主人的話?”水靈兒狡譎看着旁邊的無名,嘴角揚起一個邪惡的笑意。
無名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因爲他還不確定她想要說什麼,只是感覺這女人接下來說得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你在江湖中混了那麼久,應該有點錢吧?我現在是你家小姐,小姐我身無分文,你是不是可以資助一下?比如吃飯,住宿,買點小東西的錢?”水靈兒水眸無辜的眨呀眨注視着他,臉上一個我很窮的表情。
無名的嘴抽了抽,若是揭開面具一定會看到他臉上的僵硬差點破裂。
“要不你先把身上一半銀子給我存着?”水靈兒再次朝他一笑,對他眨眼。
無名淡淡看她一眼,伸手在胸前衣服內摸了摸,然後拿出一打銀票到她手裡,從始至終臉上還是淡淡表情。
水靈兒揚起一個大大的財迷笑容,迫不及待數着幾張銀票,嘖嘖,五張一千兩紋銀,三張五千兩紋銀,居然隨身帶那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