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的目光,牢牢的鎖定在古凡身上,那道瘦削而又筆挺的身軀,較之往日,堪稱天淵之別,夏海峰等人心中五味陳雜,除了仇恨,還有各種莫名的怪異情緒。
就好似人的青少年時代,在學校裡肆無忌憚的踩踏着某些人,時光流轉,昔日卑微如螻蟻之人,今日站在了金字塔頂端,令人難以望其項背,這番滋味,當真叫人難以接受。
彷彿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夏海峰刻意把目光從古凡身上移開,對石瑞恭敬的道:“石會長,此前您對我們發出通告,我們謹記在心,絲毫不敢違逆,但子孫後輩的事情,您並沒有特別強調,我們以爲……”
果真巧舌如簧。
如同古凡之前所預料的那般,這些人抓住了漏洞,堂而皇之的加以利用,一方面小心謹慎,另一方面,就算事情敗露了,也有個說辭。
如果石瑞未曾私下聯繫過神秘機構,那麼今天自然不會大發雷霆,雖然是對方投機取巧,但看起來卻沒有太大的毛病。
但,那只是如果。
如今石瑞深刻的體會到古凡有多麼尊貴,一切都得順着古凡的意思來,因此毫不猶豫的怒斥:“你們這是在跟我耍花樣?我告訴你們,如果不是消息早就傳遍古武界,今天就算古凡不動你們,我也會親自將你們剷除,一個都別想活。”
這番威勢滾滾如雷的言語,令得下方衆人噤若寒蟬,心中無限震撼,這古凡果然成爲古武界至高主宰了,石瑞好似也得看其臉色行事。
強者爲尊的生存法則,莫過於此,只要自身足夠強大,哪怕是一名青年,也得讓老妖怪俯首稱臣!
當此時機,古凡俯瞰下方,淡淡的道:“五位,好久不見。”
這聲“好久不見”,古井無波,是那樣的淡然,讓人聽不出半點喜怒波動,可誰都知道,古凡在暗指當日天仙谷的事情。
遙想那時,五方宗門齊至天仙谷,於天仙谷展開博弈,最終不惜自爆加以威脅,導致古凡爲了顧全大局,只能含恨自盡。
若非恆源早早的算到了那一劫,將龜息功傳給南華,古凡便絕無生還的可能。
因此,這份仇恨不僅是歷史遺留問題,於古凡個人而言,更有着滔天之仇,對方兩罪並立,死不足惜!
面對古凡的‘問候’,夏海峰等人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喉結上下蠕動,終究不知如何應答。
衆人選擇性的變成啞巴,讓得古凡嗤笑出聲,“怎麼,當日牛逼轟轟的你們,今天卻成了啞巴,不是想斬草除根嗎。”
五個宗主面面相覷,而後夏海峰臉色複雜的道:“我們也是逼不得已,歷史遺留的問題,作爲宗主,我們責無旁貸,並非我們刻意針對你。”
“說的好。”古凡笑了笑,道:“那麼暫且不論天仙谷的事情,我身爲仙醫門現任門主,面對的也是歷史遺留問題,我作爲門主,同樣責無旁貸。”
打太極是行不通的,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便決然不存在化解的可能性,初次示弱無果,夏海峰也就沒有繼續拉下臉皮去祈求了。
古凡看了眼石瑞,旋即對着下方道:“如果不是石會長從中介入,幾天前你們就已經在古武界出名,既然現在消息已經放出去,我就給仲裁協會一個面子,再讓你們苟活幾天。”
幾天?!
這關鍵的字眼,令得夏海峰等人目眥欲裂,按照原本的通告,還有着二十來天的時間能夠進行準備,而今看來,這古凡怕是要提前進行裁決之戰了。
果不其然,古凡當即喝道:“準備好,三天後我會再臨此地,勸你們不要妄想耍花招,好好珍惜最後活在世上的三天時光,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們,半步陽靈境以下,我無所畏懼。”
放下最後通牒,古凡便拉着莫蕾,率先飛離此地,那背影何其灑脫。
石瑞在塔尖愣了愣,旋即也是補充道:“就按聖子的意思來,三天後我也會前來公證,你們若是敢再耍什麼花招,哪怕戰鬥還在進行中,我也會親自出手,將你們斬殺。”
面對這最後通牒,夏海峰等人遍體生寒,絕望到了極點,原本還想投機取巧,未曾想過石瑞也這般維護古凡。
“難道就這樣認命了?”周鍾握着拳頭,渾身顫抖着道。
“認命?”夏海峰冷哼一聲,怨毒的道:“命運把我們雙方放在對立面上,就註定要弄個你死我活,憑什麼他一定能贏!”
“怎麼,你還想不顧仲裁協會的壓力,繼續耍心眼?”風煙聖地的譚衝驚愕問道。
夏海峰緩緩嘆口氣,轉而反問道:“如果敗了,咱們當場就要死,結果有什麼不同嗎。”
嘶……
這話聽來完全就是真理,敗了的話,就立刻會面臨死亡,這已經是最糟糕的結果了,再做任何事情,後果也不會比這來得更嚴重。
那麼夏海峰的意思,衆人已經聽明白了,如果說一定要死,那麼,玉石俱焚!
……
今日,古凡登臨仲裁協會,而後轉向九龍大院的事情,在極短的時間內,赫然又是傳遍了古武界,人們再度驚歎於聖子地位之崇高,也對裁決之戰提前到三天之後,感到無比熱切。
一時間,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再度豐富了起來,此前天命榜之戰落幕,熱度已經漸漸消退,如今又被推上了另外一個高度。
毫不誇張的說,古凡已經被無數人奉爲古武界至高主宰,其名頭,穩穩的壓過仲裁協會,哪怕是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被大談特談。
火雲宗後院,依舊是古凡和石瑞初次見面的地方,當日被石瑞震碎的石桌,已然重鑄。
兩人相對而坐,靜靜的喝着茶,和上次相比,石瑞身上已經沒有了半點架子,這一幕讓火雲宗之人不勝唏噓,論實力,石瑞一根手指就能把數十個古凡碾壓至死,可饒是如此,古凡依舊佔據上風。
成大事者,不問年齡,達者爲先!
看着石瑞突然變得如此和藹,古凡不禁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和南風前輩聯繫過了吧。”
石瑞打了個哈哈,倒是沒有否認。
古凡並不傻,也不是個盲目膨脹的人,根據以往的傳言,往屆天命聖子根本不足以讓石瑞收起傲慢的架子,爲何自己卻能夠做到?
他很訝異,本屆天命榜與往屆究竟有何不同之處,那麼自己,又是憑什麼比以前的天命聖子來得位高權重。
可惜,關於這些,南風並沒有義務、也不可能告知他人,因此石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古凡身上藏着什麼連他自己都暫時不知道的秘密吧。
此時,石瑞尷尬的訕笑道:“早知道我就不阻撓你了,現在整的如此複雜,我也頭疼啊,只希望他們能夠認清現實,否則我這張老臉就要丟盡咯。”
“認清現實?”古凡沒忍住嗤笑出聲,道:“換做是你,會甘願等死嗎,作爲一脈上古勢力的宗主,享有崇高地位,本身更是陽靈境強者,還有數百年的大好時光可以享受,誰人甘心認命?”
石瑞一向對自己和協會的威嚴有信心,所以纔會這般說辭,如今聽得古凡這樣反問,他當即驚愕的道:“這……你的意思是,人心不古?”
古凡給了對方一個眼神,卻是沒有明說。
石瑞人老成精,很快便想到了一個極爲可怕的可能性,“也許他們還真的會那樣做,但苦於現在我無法撤回通告了,人依舊是要到場的。”
“石會長,你這真是給自己挖坑啊,也太高估仲裁協會的權威性了,任何事情在生死麪前,都是微不足道的。”古凡無奈的連連嘆息,而後從須彌戒裡拿出一個東西。
見得此物,石瑞瞪大了眼睛,他分明是認得這件寶物的,當場哈哈笑道:“不愧是聖子,連這等寶物都能擁有,那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耍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