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深秋的夜晚,天上掛着一舟彎月,散發出慘白色的微光。
在一個草木繁茂的樹林間,一名少女正光着兩隻小腳丫,急促而慌張的奔跑着。
林間傳來詭異可怖的叫聲,少女並不知道那聲音是哪種未知生物發出的。
周圍的樹木已在深秋之際落光了樹葉,張牙舞爪的伸展着它們那枯老而又粗大的枝幹,在少女眼中,放佛魔鬼伸出的數量衆多且彎曲可怖的手臂一般,要將她拖入無盡的深淵。
因爲這些樹木格外高大,所以它們的根在地下盤錯交織,並有一部分露出了地面,這也使得少女奔跑的路並不平坦。
望着前方那黑漆漆的未知領域,聽着不遠處傳來的恐怖叫聲,感受到那如真的一般向自己伸出魔爪的枯木,少女幾乎是閉着眼睛在奔跑。
她的名字叫林小憐,今年十五歲了,此刻的她害怕極了,但是她必須強壓下自己心頭的那份恐懼,繼續向前狂奔,因爲相對於這裡,她更害怕回去。
此刻的林小憐只穿了一件白色長裙,在她們的村子裡,這種長裙叫做睡衣,而這位命運十分糟糕的少女,實際上是爲數不多的有睡衣穿的人。
那細若遊絲的綠色長髮此刻正散亂得披在肩頭,她那雙美麗動人的水藍色眼眸卻因爲恐懼而緊閉着,瘦小纖細的身體再加上一對光着的小腳丫卻在這坎坷不平的樹林間跑得飛快。
實際上,林小憐已經連續奔跑了兩個多小時,而且是用盡全力的飛奔,但是此刻的她,臉上或者身上卻沒有任何的汗水流出。
樹林深處傳來的叫聲停頓了片刻,又再次響起,這讓本來放鬆了一些睜開雙眼的林小憐再次受到驚嚇,進而又閉上了眼睛。
此刻的她,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疲憊,汗水也開始流了出來,但她依舊拼命跑着,逃着,想要離開這片恐怖的樹林。
腳上突然傳來劇痛,林小憐光着的右腳撞在了一根凸起的粗壯樹根之上。
她重重得摔倒在地,因爲剛纔跑的太快太急,這一下,她摔出了很遠,腿上和胳膊上都被這堅硬的土地劃出大片血淋淋的傷口。
林小憐只感覺到,渾身火辣辣的疼,她還想掙扎着站起身來,卻在幾次徒勞無功後放棄了。
她並不是什麼意志堅強的人,況且,十五歲的柔弱少女,又有幾個能稱得上堅強。
就連這次的出逃,她都是在經過反覆考慮後,才最終下定的決心。
她努力的爬到一棵大樹腳下,伸手撫摸了一下這個張牙舞爪的恐怖植物,有些不安的輕聲說道:“你不要介意哦,我只是靠一下,就靠一下。”
林小憐翻過身來,斜靠着樹幹。
此刻的她把眼睛睜得大大的,認真看着周圍的一切,生怕有什麼未知的奇怪東西接近,就連身上的痛,都被她的恐懼感壓了下去。
起初她還十分警惕,不安得東看西看,但是在睏意慢慢地涌上心頭之後,林小憐竟是就那樣緩緩地閉上雙眼,進入了夢鄉。
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鐘了,天上的彎月散發出的光芒又淡了幾分,銀色的微光照在少女的臉上,映出她那天真而甜美的笑容,她肯定做了一個美夢。
第一節 無聲的守護
當林小憐醒來之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八點左右了。
陽光下的樹林呈現出了另一幅模樣,那些高大的樹木不再面目可憎張牙舞爪,而是給人一種氣勢磅礴偉岸挺拔的感覺,儘管它們的樹葉已經凋零殆盡,卻依然展現出蓬勃的生命力。
林木的深處,一株株花類植物正向着朝陽隨風擺動,美麗怡人,在這片樹林裡,深秋正是花開的季節。
漂亮的鳥兒時而會飛過頭頂,唱着動聽的歌謠,就像嬰兒的笑聲一般。
但是,在這美麗動人的場景之下,很多人都難以想象,這片森林的名字會是那麼的令人恐懼,它叫做魔魘之森。
相傳,從來沒有什麼人可以在這片森林中的夜晚活下去。
林小憐揮舞着自己的胳膊,感覺已經不痛了,而且昨晚的那些傷也已好了大半,如今只能看到淺淺的疤痕,估計到中午應該就能恢復如初了。
她是天族人,儘管不會戰鬥,但高貴的血脈讓她的身體機能強於普通人數倍。
白天的叢林非常美麗,林小憐的心情也微微好轉,但她依然沒有忘記自己是逃出來的,她不想被抓回去,所以立刻起身準備再次向前跑,她想盡量在夜晚來臨之前離開這個地方。
但是,剛剛起身的林小憐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爲她看到了,在她的身旁有幾個果子放在那裡。
這種果子名叫紅絲果,因爲裡面有着像絲線般的紅色纖維而得名,味道非常鮮美,不過只在魔魘之森中才有紅絲果樹,而且還非常稀少。
林小憐的村子就在魔魘之森旁邊,三面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一面與魔魘之森相鄰,所以,村子裡的人從來沒有出去過。
林小憐曾吃過這種果子,那是村民們在白天時進入森林摘來的。
“會是誰放在這裡的呢?”林小憐臉上帶着些許疑惑,大眼睛溜溜轉着。
實在想不通,她也就不再去想了,不過她還真的有些餓了,拿起果子,林小憐邊走邊吃,繼續前進着。
黑夜再次降臨了,林小憐卻依然看不到樹林的盡頭,她在逃出來之前,並不知道,魔魘之森的面積究竟有多大。
跑了一整天的林小憐再次來到一處大樹跟前,說完同樣的話,沉沉睡去,儘管,她依然有些害怕。
再次安然無恙的醒來,林小憐又發現了幾個紅絲果出現在自己的身旁,她敢肯定,在她睡覺之前,這裡是絕對沒有紅絲果的。
“會是誰呢?”林小憐這樣想着,突然擡高聲音喊道:“你是誰?爲什麼要幫我?”
無人迴應,不過倒是有幾隻鳥兒因爲被她的喊聲驚動,扇動着翅膀飛向了天空。
第三天,依舊在醒來時發現了紅絲果。
林小憐依然沒有走出魔魘之森,這片森林太大了。
在第五天的中午,跑着的林小憐被一塊木板砸到了頭,她揉了揉腦袋,擡頭看看天,什麼也沒有發現,於是她撿起了木板,只見上面刻着一行字‘方向偏了,要出樹林的話,向右手邊走。’
看完這些,她猛然轉頭看向四周,仔細得觀察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林小憐突然笑了起來,露出了兩排潔白的小牙齒,她用雙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對着天空大聲喊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還是謝謝你,謝謝你。”
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樹枝之上,正有一名黑色短髮少年雙臂交叉放在胸前,靠在樹幹上,他的嘴裡吊着一根不知從哪裡拔來的小草,聽到林小憐的聲音,他的嘴角微微彎起:“切。”他吐掉嘴中的小草,一閃身,已是消失不見。
第七天的晚上,已經習慣了叢林生活的林小憐卻是遲遲無法入睡。
在她的腦海中,一直有着一個身影閃動着,儘管模糊不清,但林小憐想着那個身影的時候,臉上卻洋溢着幸福甜美的笑容:“他究竟長什麼樣子呢?”
少女懷揣着對那個神秘人物的幻想,緩緩閉上了眼睛。
黑髮少年出現了,他緩緩得走到林小憐的身邊,從懷裡拿出幾顆紅絲果放在她的身邊,看着她的恬靜睡臉,少年微微一笑。
然而下一刻,少年的笑容僵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林小憐,只見對方正睜着美麗的大眼睛望着他,眼中充滿了好奇之色。
“你,你沒睡?”少年指着林小憐問道。
林小憐笑了,眼睛如月牙般眯起,她站起身來打量了一下身邊的少年,直到對方有些害羞的時候才收回目光:“我只是想看看一直幫助我的人是什麼樣子,那個,謝謝你。”
儘管已經對少年說了很多次謝謝,但是當面說的時候,林小憐的臉竟是有些紅了,畢竟這幾天她夜夜思念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看起來還有些傻傻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林小憐問道。
“張軒,你呢?”
“林小憐,對了,你爲什麼要幫助我?”林小憐盯着張軒的眼睛問道。
“那個,這個。”張軒撓着後腦勺,看着林小憐一眨一眨的眼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張軒正在努力得想着如何回答對方的問題,但是看着林小憐那無比可愛的面容,他不知不覺間,竟是有些看呆了。
林小憐察覺到了張軒的不對勁,紅着臉轉過頭去,輕輕地咬了一口紅絲果,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其實我只是覺得,你一個女孩子在魔魘之森中非常危險,只是想默默地幫助你出去,沒想到被你抓到了。”張軒傻呵呵的笑了笑,他其實是第一次與女孩子這麼近距離的說話。
林小憐轉過頭來,看着張軒傻傻的表情,突然對着他的臉親了一口,隨後臉紅得像個蘋果一樣轉過身去,躺在地上說道:“我睡覺了,謝謝你。”
張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看着林小憐的背影,低聲說道:“明天我揹着你趕路吧,只需要兩天就能跑出這片森林,比你自己走要快很多。”
“恩。”林小憐低聲答應了一下,心中有着難以理解的甜蜜,她第一次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清晨再次來臨了,林小憐帶着小鹿亂撞的心思睡了個好覺。
當然,這都要歸功於身邊的張軒,他可是一夜沒睡,這一夜中,他離開了四次,殺掉了三隻兇獸,打傷了一隻魔怪,嚇跑了七隻惡魂。
實際上,這幾天來,張軒每夜都是這樣做的,不然林小憐也不可能在恐怖的魔魘之森中,睡得那麼安然。
張軒揹着林小憐,在叢林中飛速穿行着,快到只留下一道黑白相間的殘影。
林小憐只覺得耳邊有強烈的風呼呼地掛過,林間的景象快速向身後略去,她高興地伸展着雙臂,在張軒的背上唱起了歌,那是她兒時經常唱的,非常好聽。
兩個人一邊跑,一邊說着話,奇怪的是,儘管耳邊的風聲很大,但林小憐每次說的話,張軒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而張軒也能將聲音清晰地送到林小憐的耳中。
在聊天中,林小憐得知張軒雖然跟她一樣也是十五歲,但卻比她小了幾個月,於是她一直讓張軒叫姐姐,但是,她每次說起這個話題,張軒就開始閉口不言,沉默以對。
而張軒也問起了林小憐的身世,還問她爲什麼會進入魔魘之森,對於此事,林小憐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於是乎,看到林小憐有些低沉的情緒,張軒就再也沒有提起過這個話題。
夜晚降臨了,是個月圓之夜。
今晚的林小憐似乎有着說不完的話,因爲她就要離開這個樹林了,有高興,也有不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忘記了魔魘之森的恐怖,反而有些喜歡上這裡了。
而此刻的張軒則望着天上的圓月,神情凝重,跟林小憐聊天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明天我們就能離開森林了嗎?”林小憐問道。
“恩。”張軒回答。
“今天的月亮真美。”
“恩。”
“你還是不睡覺嗎?”
“恩。”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恩。”張軒一直望着頭頂的圓月,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在聽林小憐說些什麼。
“不理你了。”林小憐也聽出了張軒的敷衍意味,假裝生氣道。
“恩。”
“哼。”林小憐躺下身去,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張軒的眉頭皺在了一起,嘆息了一聲:“希望今晚不要出事。”
說完,他低頭看向睡着的林小憐,並不知道她剛剛因爲自己的走神而生了悶氣。
張軒盤坐於地,身上猛然散發出強烈的金光,只見他用盡全力,將身上的金光凝聚成一張微型金色網線,輕輕一拋,那微型金線已是瞬間變大,隨後輕飄飄得落在林小憐身上,歸於無形。
做完這些,張軒深深的吐了口氣。
只是,片刻之後,他的耳朵一動,已是聽到了幾公里外的巨大震動。
“來了。”張軒站起身來,劍眉微皺,身上散發出一股凌厲的氣勢,只見他默唸着口訣,一把金色長劍已是緩緩現出形體,懸浮於身前。
一把抓住長劍,張軒回頭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林小憐,已是縱身向前方衝去。
林小憐做了一個使他特別開心的夢,在夢裡,她責備張軒對自己心不在焉的態度,張軒則很真切的向自己認了錯,然後,她讓張軒幹什麼,張軒就幹什麼,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小書童,想要得到女主人的諒解而努力討好着女主人一樣。
但是,林小憐被一陣吵雜且令人發憷的怪叫聲驚醒了,她一睜開眼,看到的不再是張軒的微笑,看到的也不再是溫暖的陽光。
而是身邊不遠處一個個飄蕩着的幽魂,一隻只兇惡的猛獸,而那天空中的圓月,則變成了駭人的血紅色。
“張軒、張軒……”
林小憐被嚇壞了,她一遍一遍的呼喊着張軒的名字,得到的卻只是那恐怖的叫聲。
看着緩緩靠近着自己的兇獸和鬼魂,林小憐把身體縮成一團,腦袋放在雙腿之間,低聲哭泣着,她真的被嚇壞了,她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
一頭長着三隻頭顱的猛獸撲了過來,它看起來像狼,但比狼更醜,更兇,更嚇人。
啊……
林小憐發出害怕的大叫聲。
但是,那頭猛獸卻遲遲沒有撲到身上,林小憐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只見身邊正有一張金色大網,大網擋住了兇獸的撲擊,並在片刻之後,將兇獸彈飛出很遠。
那頭狼形兇獸有些恐懼得看了這裡一眼,轉身逃走了。
金網再次消失不見,林小憐的恐懼感又再次涌來。
一個個魔物再次撲來,金網又一次次的出現,彈飛了所有的魔物。
林小憐知道,這一定是張軒留在這裡保護自己的,那他人又去了哪裡?
林小憐想起了睡覺前,張軒臉上浮現出的凝重神情,同時,她也想起了魔魘之森的恐怖傳說。
或許,自己能安然度過這麼多美好的夜晚,都是因爲張軒的保護吧,那麼現在張軒是不是遇到了危險,不然他又怎麼會將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
林小憐不再害怕身邊一次次撲過來又被彈飛的魔物,她開始擔心起了張軒的安危,她坐在地上,雙手合十,對着上天祈禱着,祈禱張軒能平安歸來。
或許是她的祈禱顯靈了,在黎明的光芒曬向大地之時,張軒回來了,卻是帶着滿身鮮血,步履蹣跚的走回來的。
陽光的出現,迫使所有的魔物散去,林小憐在看到張軒的那一瞬間,就起身跑了過去。
看到林小憐安然無恙,張軒傻傻的笑了聲,已是閉上眼睛,撲通一聲倒了下去。
“你怎麼了?你別嚇我,醒醒啊,張軒,你醒醒啊。”林小憐蹲在地上,捧着張軒的頭哭喊着,眼淚刷刷的向下流,就算是被魔物驚嚇到也只是低聲哭泣的她,此刻竟是大聲哭了起來,她的淚水如雨珠般滴落着,同時,還不停的搖晃着張軒的頭,希望能讓他醒過來。
“咳。”張軒睜開眼睛,咳出了一口鮮血。
“你沒死,太好了,太好了。”林小憐抱着張軒,興奮地說道。
“你再多搖一會的話,我就真的死了。”張軒發出低沉的聲音,雖然有些痛苦,但他的臉上卻掛着溫柔的笑容。
“啊,對不起。”林小憐沒聽出張軒口中的玩笑意味,以爲自己對他的搖晃真的加重了他的傷勢,連忙放開了雙手。
張軒被抱起的頭突然被鬆開,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之上,他一番白眼,躺在地上不再動彈。
林小憐再一次犯了錯誤,淚水又流了下來,這一次,除了對張軒的擔心外,還有對自己的責備。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沒死。”張軒揚起頭笑着說道。
林小憐看着張軒的笑容,隨即反應過來,她破涕爲笑,同時揚手輕輕捶打着張軒的肩膀:“你又騙我,你這個壞蛋,大騙子。”
張軒陪林小憐鬧了一會,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滿目深情的說道:“你沒事太好了。”
林小憐突然一愣,隨後臉上顯出一抹紅暈,她趴在張軒胸口再次哭了起來:“你知道嗎,你嚇壞我了,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聽着林小憐那帶着擔憂和委屈的哭聲,張軒伸手撫摸着她的青色長髮,柔聲說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別哭了好嗎,再哭就不美了。”
“恩。”林小憐坐起身來,揉着雙眼,控制着自己不再哭泣。
看着林小憐那紅紅的眼圈,可愛的臉蛋,以及有些凌亂的頭髮,說不盡的惹人憐愛。
誰說不美?誰敢說不美?張軒的心,被深深觸動了。
第二節 外面的世界
待到傍晚之時,兩個人已是攜手走出了那恐怖的魔魘之森。
張軒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實際上,他的傷雖然很重,但還沒到能危及生命的地步,早晨之所以表現得如此不堪,多半是因爲他的天靈力消耗一空了。
其實,與張軒戰鬥的那個魔物就是這片森林的霸主,名叫魔魘。
它和張軒也算是老對手了,實力旗鼓相當,一般情況下都是打一陣就互相分開了,只是這一次魔魘在紅月之夜出來覓食,卻嗅到了人類的氣息,而且還是天族少女的氣息,這才使得魔魘如此瘋狂的想要靠近,而張軒又拼命阻攔,所以才弄了個兩敗俱傷。
林小憐興奮地跑出樹林,在前方的草地上歡快的跑着,她時而躺在地上,時而蹦蹦跳跳,一副小孩子模樣。
而張軒則靜靜的看着她,始終沒有踏出叢林一步。
興奮之後,林小憐似乎想到了什麼,情緒低落下去,她走到張軒身邊,用微弱到如蚊子般的聲音說道:“你不會陪着我了是嗎?”
張軒點了點頭,隨後他背過身去,臉上露出悲傷和不捨的神情。
“你難道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林小憐問道。
“外面的世界很安全,我很放心。”張軒強迫着,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
“我知道了,那我走了。”林小憐非常失落,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隨後又轉身往回走。
“你怎麼又回來了?”張軒不解的問道,依舊沒有轉過身來。
“我,我不知道該去哪裡。”林小憐委屈的說。
一開始她只想着逃出來,根本就沒有想過,她對外界一無所知,這樣的她,根本無法在外界生存。
林小憐突然張開雙臂,從後面抱住了張軒,她再一次哭了起來:“我不走了,我陪你留在這裡。”
淚水透過張軒的黑色衣服,浸入他的後背之中。
張軒感受到了林小憐那強烈的不捨,那顆炙熱的心,開始完全融化了。
留在這裡肯定不行,這裡太危險了。
張軒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他輕輕地拿開林小憐的雙手,轉過身來,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他說:“我跟你一起去外面。”
那一刻,林小憐很開心,是的,這輩子第一次如此開心。
就像現在的女孩子,看到自己的男神跪在自己面前,拿出戒指說‘嫁給我吧’時,那種幸福一樣。
張軒替林小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林小憐則突然想起了什麼,低聲說道:“你不等媽媽了嗎?”
雖然林小憐不願意講自己的身世,但是張軒卻將自己的身世講給了她聽。
張軒和林小憐一樣,也是天族人,而且是修爲高深的天族人後代,他在大約三歲時與母親一起來到了魔魘之森。
當時他的母親說要離開一會,很快就回來,讓張軒等她。
可是,這一等,就是十二年,張軒一刻都未離開過這片森林,他還在期待着,有朝一日,能見到母親的歸來。
實際上,和林小憐的接觸,是張軒第一次和人類的接觸,至於他爲什麼會寫字,而且會說話,這都要歸功於他們那一脈的記憶傳承,天族人本就是高貴的血脈,據說修爲高深的天族人能將一些知識和功法以記憶傳承方式,留給後人。
這裡是宇宙六界之中的天界,人類分爲兩種,天族人和凡族人。
但是這種人族的劃分有些模糊,因爲有些凡族人或許也能生出天族人,林小憐的母親和父親就都是凡族人。
只不過,凡族人和凡族人生出凡族人的機率很大,而天族人也是一樣,像林小憐這樣的,十分罕見。
張軒思考了片刻,說道:“不等了,我等了十二年都沒有見到母親,所以我決定,和你一起出去,順便去尋找我的母親,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去尋找。”
其實兩個人都知道,或許張軒的母親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不然又有哪個母親會將自己的孩子放在魔魘之森十二年,卻一次都未回來。
但林小憐知道,張軒心中還有着一絲期望,她也期望着,張軒的母親就在這個世界的某一處,她會和他一起尋找。
兩個人一路遊山玩水,餓了或者渴了,張軒都會想辦法找來美味的食物和甘甜的水。
林小憐漸漸的對張軒有了依賴感,而張軒也一樣,對林小憐也有着強烈的依賴感。
兩人的感情在時間的流逝中越發的深沉了,他們雖然都沒有說出‘愛’這個字,但卻已經很深刻得愛上了對方,刻骨銘心。
生活中有時還會出現一些不好的事情。
有一次,兩個人來到了繁華的鬧市區,在一家飯館吃飯。
遇到了兩名乞丐,那是一位老人帶着一個孩子。
但是,當他們向坐在飯館正中央的一羣年輕人伸出破碗時,卻遭到了其中一人的厭惡,那是個看起來人模人樣的貴族。
只見他根本就不動手,而是意念一動,就在身前生出一股強大的氣,將老人和孩子推倒在地,並罵道:“骯髒的小乞丐和老叫花子,滾。”
老人被摔得站不起身來,只見那個孩子連忙爬起來,試圖扶起自己的爺爺,眼中已是噙滿了淚水。
“他們好可憐,軒,幫幫他們好嗎。”林小憐看不下去了,推了推張軒的胳膊。
實際上,張軒已經在考慮如何插手了,他猛然一拍桌子,兇狠得大喊道:“吵什麼吵,知不知道,你們打擾到大爺我吃飯了。”
說着,張軒已是大步向前走去,來到老人和孩子身邊,彎腰狠狠地一拳打在老人的肩頭。
這一拳可把老人和孩子嚇壞了,只是,當那凌厲的拳頭觸碰到老人身體的那一刻,老人竟是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接着,又有一股暖流進入老人體內,老人竟是感覺自己放佛年輕了十多歲一般,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他本想對張軒道謝,但看到張軒對他使了使眼色,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還不快滾,信不信再給你一拳。”張軒繼續裝作兇惡的樣子說道。
老人似乎明白了什麼,拉着自己的孫子向外跑去,在路過林小憐身邊的時候,林小憐將腰間的錢袋解下,放在了老人的碗裡。
十幾分鍾後,飯館內的人已經全部跑光,只留下那一桌年輕人,躺在桌子板凳下面呻吟,他們被張軒狠狠地揍了一頓。
跑到城外,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小憐笑着問道:“你幫他們就幫吧,幹嘛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我要是直接站出來爲他們出頭,那就只有殺光在場的所有人了,不然等我們走後,那羣人找不到我們報仇,肯定會把氣撒在那位老爺爺身上,到時候我們就成了好心辦壞事。而我這樣做的話,他們只會認爲,他們遇到了比他們更加壞更加囂張的人。”張軒開心的解釋道。
“你真聰明,不過啊,你扮壞人還蠻像的。”林小憐笑嘻嘻的說道。
他們兩人就這樣,愉快的生活着。
他們在飛流直下的大瀑布旁互相打鬧,一起吃着甜美的果子;他們在巍峨的高山上並肩而立,微風輕撫着面頰,吹動她的長長絲髮;他們一起在小溪裡嬉戲,幸福的笑聲在天地間迴盪;他們遊走於一座座城市,如同一對超凡脫俗的仙侶。
他們在夜間緊緊相擁而睡,他們面對着夕陽肩並着肩述說衷腸,他們手牽着手飛過草地林間,他們在菩提樹下許着美好的願望。
螢火蟲爲他們祝福,鳥兒爲他們歌唱,星星對着他們微笑,大地爲他們的愛戀祈禱。
在天願做比翼鳥,只羨鴛鴦不羨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