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水幻暗藏魔變雙石,率平真、半蓉來至闐城衛府,就命門人通報。衛豹問道:“水幻帶多少人來?”門人道:“只有兩個隨從。”衛豹暗忖道:“水幻今番必死!”水幻微笑而入。見衛豹居於主位,衛猛、白卓立於一旁。
衛豹道:“公主來此何意?”水幻道:“本主已指與衛猛,特來此探望衛公。”衛豹道:“上次公主持魔變子石幻變我兒如何解釋?”水幻道:“只爲遵奉王命而已。”
衛豹道:“聞公主藍星尋找咒玉,所獲甚豐。”水幻道:“都是虛言,哪有咒玉!”衛豹道:“季德王不是令公主來戰?”水幻道:“季德王是誰?如今還有季德王!”衛豹道:“公主莫怪,老夫起兵反他,正是這個緣故。”水幻道:“本主有魔變雙石,欲與衛公商議。”令平真持魔變雙石給衛豹過目。衛豹看了道:“天必亡狒爾量!”水幻問道:“衛公是否願意聯手?”衛豹道:“不除此魔,老夫亦死無葬地,願與公主聯手。”又向衛猛道:“九邪蓄雷石公主未見,可取出讓公主觀瞻。”衛猛領命去取。水幻道:“九邪蓄雷石非同一般,倘若與魔變雙石聯手,能否必勝狒爾量?”衛豹道:“老夫認爲必勝。”水幻道:“衛公不可輕易!那魔能石乃五方魔石之首,狒爾量或有魔能咒本,戰之勝負難料。”
衛豹道:“公主有何見解?”水幻道:“來日我與衛公交戰,只宜戰成平手,不可一方取勝。”衛豹問:“此是爲何?”水幻道:“與狒爾量終極較量,不在今日。本主與衛公交戰,無論誰勝誰敗,都會使狒爾量坐收其利。若是戰平,狒爾量只得觀望,不敢輕舉妄動。”衛豹道:“公主智謀過人,老夫欽佩。”
第二天,衛豹引軍出城,水幻列陣相迎。衛猛持九邪蓄雷石出陣,水幻遣平真操魔變子石迎敵。衆軍吶喊助威。衛猛行訣唸咒,九邪蓄雷石轟然巨聲,電光閃閃,灼浪四起。平真措手不及,往後便退。
水幻先敗一場。狒興霸道:“咒玉無能,請公主暫退。”水幻道:“衛豹如此猖獗,本公主決無退卻之理。”狒興霸道:“公主只有咒玉,怎能對付那衛豹?”
水幻令平真、半蓉一塊上陣,兩人手中各持“咒玉”,行咒念訣,與九邪蓄雷石對決。不料一聲巨響,霹霹轟頂,平真、半蓉雙雙被震倒地上。
狒興霸訕道:“公主,咒玉又怎麼了?”水幻道:“不知它如此不中用!”狒興霸道:“咒玉是外星之物,想來公主還不能駕輕就熟啊。”水幻道:“軍師說的對,要完全駕馭咒玉,本公主還得假以時日。”狒興霸問道:“公主已敗兩場,還要戰否?”
水幻笑道:“此是本主故意示弱,試他虛實,如今便要他人仰馬翻。”狒興霸道:“九邪蓄雷石深淺難料,公主莫要大意。”水幻道:“軍師不相信本主能勝?”狒興霸只是故意搖頭不信。
水幻親自出陣,衣袖飄拂,手中影着那魔變雙石。狒爾量只盯着她手裡看。水幻高聲道:“看招!”一道玄光閃出,直刺九邪蓄雷石。就見九邪蓄雷石鼓起巨聲,灼浪更猛,魔變雙石閃爍不已,兩股光芒相觸互攪,直激得旋風飆起,飛沙走石。突然,又是霹靂一聲,衛猛捧石倒地。水幻急收了手中魔石。
衛猛有意高聲道:“日他先人闆闆,這一仗不好打,頂多戰成平手!”白卓也大着嗓門道:“不好打就撤!來日方長!”衛猛叫道:“水幻牛逼!此人是我心腹大患!”白卓應道:“那水幻深懷野心,能力霸道,將來必是天下禍害!”兩人都扯破喉嚨喊破天,只要狒興霸聽到。那狒興霸陣前聽的分明,思忖道:“既然魔變雙石已亮相,我何不以魔能石收了水幻?”當時欲取出魔能石,又怕魔能石不能必勝魔變雙石,心中躊躇。這時水幻突然向他問道:“本主此次大勝衛豹,季德王會封賞否?”狒興霸應道:“公主立此大功,焉能不賞?”心想:“季德王說的不錯,此人果然最喜封賞!既然如此,我且不急攝她入魔能石。”水幻道:“軍師資深望重,封賞之事,還請軍師在季德王面前多美言幾句。”狒興霸道:“那是當然!”
狒興霸來見狒爾量道:“水幻果然有魔變雙石。”狒爾量喜道:“甚好,本王怎樣才能得此大寶?”狒興霸道:“衛豹此次並未戰敗,雙方戰成平手。衛豹家族寄望於水幻野心膨脹,將來爲禍天下,這是臣在陣前親耳聽見的。”洪灃道:“此話不假,水幻心地殘忍,能力霸道,咱們是得防她一手啊。”狒興霸道:“觀今日之勢,只有迅速剪除水幻了。臣有一計,可讓大王獲得此寶。”狒爾量道:“不知如何行計?”狒興霸道:“誠如大王所言,此人極好封賞,大王何不封她個上將軍?”狒爾量笑道:“水幻經此一戰,封個上將軍理所當然。”兩人詭笑,以目相對,彼此心領神會。
水幻也正欲入宮邀功請賞。半蓉不解道:“公主既爲季德王所疑心,爲何卻屢屢邀功請賞?恐怕更加爲季德王所不容。”水幻目視平真而笑。平真道:“公主自有道理,何須多問?”水幻又打點重禮,派平真到狒興霸府上,就請他爲自己評功擺好。又遣半蓉到季啓、季耿府上也說封賞之事。
一日,水幻正在嫺月宮與王后交談,將軍狒涯、呂公來請水幻入宮,水幻問道:“父王有何要事?”狒狒涯道:“公主去了便知。”水幻笑道:“必是封賞之事!”樂哈哈地隨二人去見狒爾量。
狒爾量見水幻笑道:“愛女立功不易!”水幻面露得意之色。狒爾量賜坐。命內侍賞美酒一大杯。水幻當庭飲之,面不改色。狒爾量道:“愛女立功,當有封賞。”水幻歡喜道:“不知父王封小女何職?能帶多少兵馬?”狒爾量道:“衛豹雖敗,本王心腹大患未除。”水幻道:“不知父王所指何人?”
狒爾量道:“蔭內莎、計智狐修煉百年,魔法高深,又有魔能石和心脈圖,公主是否懼她?”水幻道:“此二人法功雖高,只是山中狼狐,不足爲患。”狒爾量道:“黑裡格野、婁崩底各懷邪門異術,擁有魔變雄石和昆魔石,又且暗中結盟,愛女以爲如何?”水幻道:“黑裡格野、婁崩底雖能,名聲太臭,天下人皆欲討之,猶如無土之木,無水之舟,伐之即滅,焉能興起大浪?”狒爾量道:“近聞黑裡格野獲得魔變雌石,雙石合壁,不知愛女有否聽說?”衆臣目光炯然,皆逼視水幻。水幻徐徐道:“小女略有耳聞。”突然亢聲道:“黑裡格野窮途末路,就算他有魔變雙石,猶不足懼!”狒爾量嘴裡嘖然作聲。狒興霸暗道:“此人能演!”以目示意呂公,準備用魔能石攝入水幻。不想王后突然到來,將水幻接到嫺月宮去了。狒興霸無可奈何。
季啓暗中遣人報水幻:“狒爾量要害公主,只在目下,刻不容緩。”平真向水幻道:“事在危急,公主宜儘快脫身。”水幻道:“我如何不知,就與你兩個去狒興霸府上。”半蓉道:“狒興霸乃狒爾量心腹,詭譎無比,如何卻要去他府上?”水幻道:“就因爲他是狒爾量心腹,又詭譎無比,所以偏去他府上。”半蓉仍然不解。水幻詭笑。平真道:“公主行事,神鬼難測!”
當下水幻至狒興霸府上,門人報進去,狒興霸請入正廳待茶。水幻向狒興霸嗔道:“父王承諾的封賞至今未見,軍師何故不幫本主?”狒興霸佯作驚訝道:“竟有這等事?公主明日入宮否?”水幻道:“願隨軍師入宮。”狒興霸尋思:“若在我府中結果水幻,一則日後難正視聽,二則魔能石未在手中,難有勝算。只是先穩住她。”水幻道:“天色尚早,願入後園賞花。”狒興霸道:“公主請自便。”暗暗思忖道:“豈不是天賜其便!”急入前廳,喚親隨守把前門後院,自己匆匆入宮稟報去了。
水幻等人進至後花園,裝作賞花,平真道:“老賊不在,公主可以脫身。”水幻道:“你喚那些護衛都來。”平真會意:大叫一聲:“哪裡去!”只那一聲裡,前門後院的護衛紛然擁入,水幻已將魔變雙石拿出來,迎個正着,當下唸咒行訣,只聽陣陣慘叫,那些護衛都變成了怪物,有的人首獸身,有的獸首人身,在地上翻滾亂號。水幻笑道:“別過!”拔步便走。三人大搖大擺地從前門而出。平真道:“公主走便走了,爲何又來這一手?”水幻道:“宮中狒興霸此人最邪,本主報個信給他,讓他知我厲害,少來惹事。”
卻說水幻逃離殊星,避入居所,坐定議事。水幻道:“沒想到狒爾量現在就要剪除公主集團!”雪月道:“狒爾量來勢兇險,只有一人可助公主,餘皆邪魔,不足爲靠。”水幻道:“是哪個?”雪月道:“孟童,那巨賴。”水幻點頭道:“本主也是這麼想的。”珍月道:“公主也要與他浪漫?”水幻道:“本主與他浪漫你又如何?”珍月不語,嘟着個嘴。水幻道:“今番我找他沒別的意思,只要他入洞取寶。”半蓉道:“狒爾量對寶洞之事極爲在意,上次孟童入內取出魔變雌石,已被他偵知,故召公主回宮加害,公主怎敢再捅這個馬蜂窩!”水幻問平真道:“平真以爲如何?”平真道:“不知,公主心中自明。”水幻道:“你知我意,不妨說說。”平真道:“在下胡猜,不必當真:公主既得罪狒爾量,如今一要取寶資用,二要借取寶之事,俘獲狒爾量的親隨作人質,以保王后。”水幻笑道:“你是我肚裡蟲子!”
於是化身美女,喬裝打扮一番,去找孟童。其時可莉兒尚在殊星未回。孟童見了水幻,不認得,便問:“你是誰?”水幻道:“我是水幻親姐,你想找水幻嗎?”孟童道:“偶爲何找她?”水幻道:“你上次入洞取寶,水幻聽說了,也進洞裡去,不想陷在裡面了。水幻是你同學,何不相救?你不是最護生嗎?”說話時表情嚴肅死板,很象班上那個比例嚴謹的石膏美人。孟童道:“你有點象偶學院裡的水幻,那個老想做大事的嚴肅美人。”水幻道:“噢,你想她啦,她算是個美女吧?”
孟童的微笑立刻崩盤:“不,不,那是你說的,偶可什麼都沒想。”水幻道:“怎麼,你好象很怕她?她有那麼可怕嗎?”孟童巴不得趕緊逃走:“那倒是有點,那美女不知怎的整天一肚子心思,偶老擔心她會炸壩。這女人是美,但你見到她就想減壓。”
水幻道:“辣塊媽媽的,這樣的女人不要說你超級討厭,就是我也超級討厭。”孟童道:“怎麼,她不是你親妹嗎?”水幻道:“是啊,再討厭也是我親妹,再怎麼討厭也是你同學,你得幫個忙,求你啦。”
孟童轉過身子,一把抓住水幻的胳膊,兩眼盯牢她問:“你到底是誰?”水幻道:“我就是我,水幻的親姐而已,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孟童道:“你不騙偶?”水幻道:“我做麼騙你!我是姐妹情深,方來求你!”孟童道:“你是不是水幻變的?偶看你象!”水幻道:“怎麼可能!我爲什麼要變別人?再說也沒那本事。你身邊那麼多魔女,爲什麼你就懷疑水幻一個人?太不友好了!”
孟童道:“那水幻神神道道的,酷愛魔法弄人,偶不懷疑她又懷疑誰?”水幻道:“原來是這樣,我妹子倒是很有特點嘛,以前我還不知道呢。”孟童道:“你是她親姐,怎麼會不知道?”
水幻道:“她是她,我是我啊。我就是個普通人。”環顧自身上下:“哦,貌不驚人,身無所長,是夠普通的,哪能比得她!”孟童道:“算你有些自知之明。”那一下倒拉近了與她的距離。水幻道:“我雖然普通,可是能做一件對你特別特別有用的事,一件別人做不了而我能做的事情。”孟童道:“何事?說來聽聽?”水幻道:“也沒什麼,就是讓你幫着找我妹。”
孟童搖頭道:“這個幫不了,你想嘛,你妹是魔女,偶哪有那種本領,能去找她?”水幻道:“真的,這件事對你特別特別重要,你要是不幫一輩子都擺脫不了心靈陰影!”孟童道:“你說個六啊,魔女哪要人幫!”水幻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魔女並非萬能,水幻想是遇到不可克服的障礙了。你既能進出那洞,何不幫她?”說罷眼圈也紅了,淚珠只在眶裡轉。
孟童道:“罷,罷,你先別傷心,偶去那洞裡看看便是。”那賴子果然只是要英雄護美。水幻喜道:“你能幫?真的?那我給你行大禮了!”說罷伏下身子就拜。孟童扶她起來道:“難得你對親妹好!偶若不幫還是個人嗎?”
此事卻被竹陽窺見,找着竹柔便道:“大公主正化身泡孟童呢,好象挺誠心!看來咱們非棒打鴛鴦不可,不然水幻一旦勾引孟童成功,就沒你老妹什麼事了。”竹柔道:“難道大公主也喜歡他?”竹陽道:“我看水幻勾引孟童的目的,功利大於愛情,而老妹你對孟童那是真心愛慕,一往情深,老姐若不幫你那是天理不容。”竹柔道:“可是咱們魔法在水幻之下,豈能奈何於她呢?”竹陽道:“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你在家中爲我祈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