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甜甜划水劃得飛起，彷彿自帶馬達一般。
她的狀態之好，不只是直播間的網友們看到了，那些在海水中痛苦掙扎的人們也都察覺到了。
他們彷彿看到了救世主，拼命的衝着何甜甜喊道：“救命！救命啊！”
何甜甜划水的動作微微一個停滯。
很顯然，她聽到了這些呼救聲，也看到了那些在海水中起起伏伏的人們。
“救命！快救救我啊！”
“小妹妹，我認識你，我和你是一個商務艙的乘客。”
“嗚嗚，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啊！”
幾個距離何甜甜比較近的落水者，看到了何甜甜停下來的動作。
他們趕忙更加大聲的呼救。
然而，讓他們失望的是，何甜甜沒有衝上去救人。
她左右看了看，發現海面上漂浮着一些諸如灰機碎片、座椅、行李箱等物品。
她把身邊懸浮的物品，全都推到了周圍落水者的附近。
做完這些，何甜甜就徑自遊開了。
“太過分了，伱、你明明有能力救我，爲什麼不救？”
“你個臭女人，你真是太自私了，怎麼能見死不救！”
“我們好歹是一個機艙裡的人，好歹有點兒香火情，你怎麼能——”
幾人見何甜甜這般自私涼薄，剛纔還哀哀求救，此刻瞬間變得激憤不忿。
他們一面拼命踢騰着雙腿不讓自己下沉，一面伸手去碰觸那些能夠懸浮的物品。
嘴裡還不忘罵着，他們或許是真的憤懣，或許只是發泄。
在直播間看到這一幕的人，卻有些沉默。
何甜甜沒有救人，這確實不夠高尚。
但，也絕對沒有罪。
虛擬屏幕上安靜了一兩分鐘後，開始緩緩滾出一條條的彈幕——
【救是情分，不就是本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道德綁架？】
【就是啊，而且康雨涵就一個人，還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子，她能夠自保已經很不容易了！】
【沒錯，救人是在確保自己無事的前提下。而且人心叵測，康雨涵若是因爲救人而力竭，那些被她救的人，會願意救她嗎？】
【不想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但社會現實就是‘蛇’比農夫多。】
大家都是普通人，不能說人人都是精緻的利己主義，但更多的人還是會先考慮自身。
【康雨涵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她不是幫忙把東西弄到他們身邊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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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人家已經盡力了，難不成非要讓人家犧牲自己、救助別人？】
還有更多的網友，他們雖然沒有發彈幕，卻在心裡認同“康雨涵”的做法。
因爲換成是他們，也是要先確保自身的安全，然後再適當的救助別人。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
畢竟還有人喜歡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要求別人、品評別人。
【切！康三兒就是自私，不像我家向晚，她自己都還艱難逃命呢，卻還不忘幫助身邊的人。】
【對啊，這都什麼時候了？大家都落了難，相互幫助，抱團取暖，纔能有一起活下來的可能。】
【9494，康三兒太自私，太短視，根本就沒有大局觀和長目光。】
【剛纔還對康三兒有了些好感，但看到她這麼自私，再次路轉黑，太敗人品了。】
衆網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司向晚確實比康雨涵更善良。
海面上，司向晚爲了救人，把自己的行李箱都丟了。
她一手用力划水，一手拖拽着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無比費力，卻怎麼都沒有放棄。
網友們禁不住想，如果自己落了難，肯定希望能夠遇到司向晚。
可在他們心底，他們本人更像是康雨涵——有慈悲之心，但還沒有豐裕到可以捨己爲人。
【好了，吵什麼？這就是個直播，一個節目而已。罹難的人，也不是真的死掉，他們只是被淘汰了。】
終於，亂糟糟的光屏上終於冒出這麼一句比較“清醒”的話。
廣大的網友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這是全息直播，本身就是虛擬的。
畫面裡看到的人，也都不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只是一道全息投影。
在直播裡掛掉，不是真的死掉，而是可以迴歸現實。
另外，參與者覺得自己撐不住了，即便沒死，也能主動選擇抽離。
這不，在海水中掙扎的幾個人，不願再承受這些痛苦，便主動按下了手腕上的緊急按鈕。
唰！
唰唰！
幾道光影瞬間消失。
【那、那不行！就算是假的，也能反映出人品！】
【對！康三兒就是不如司向晚。】
【拜託，某些腦殘粉，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既然是直播，還有PK榜，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所有參與者都是競爭關係。】
【我去，前頭的不說，我險些都忘了，對啊，他們不是合作者，而是競爭者啊。】
【沒錯沒錯，我記得全息直播會評選榜單的TOP10，排名越靠前，獎勵越豐厚。】
【忽然覺得康雨涵已經夠善良了，她還願意幫助自己的‘敵人’。】
司向晚的粉絲們靜默了。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去想，自家的女鵝似乎有點兒“傻”——
費心巴力的救人，卻救的是自己的競爭對手。
當然，也有粉絲迅速反應過來。
【競爭對手又如何，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對啊對啊，在我們這些圍觀者看來，全息直播只是個遊戲，而對於身處其中的人呢，卻是無比真實的存在。】
【危急關頭，我家向晚本能的選擇救人，足以證明她的善良。】
【那些就知道瞎逼逼的鍵盤俠，我建議你開個共享，親身感受一下大海的兇險，與落水時的絕望。】
衆網友又是一陣靜默。
事實上，他們中的有些人，在災難發生的時候，確實好（手）奇（欠）的打開了共享。
真實體驗了一把高空墜落，跌入深海的瀕死感覺。
那滋味兒，太真實，也太可怕了。
如此情況下，只有恐懼、慌亂佔據內心，根本就忘了自己只是“感受”，還以爲自己真的遭了難。
所以，司向晚的“碗粉”說的很對，在這種情況下，司向晚還能捨身忘我的救人，確實是非常善良，品格高尚。
他們敬佩這樣的人，但又無比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可能達不到這種高度。
唉，他們骨子裡都是自私的人吶。
或許遇到了災難，他們連康雨涵都不如。
康雨涵至少還稍稍幫助了那些人呢。
虛擬光屏上又是一陣難得的清靜，除了偶爾幾條碗粉、一碗飯誇讚司向晚的彈幕，再無其他的評論。
何甜甜沒有在意那些彈幕，她第一個游上了海島。
腳踏上陸地的那一刻，何甜甜莫名覺得安心。
不管能力有多強，都還是最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
何甜甜不顧渾身溼漉漉，往前走了幾步，便一屁股坐下來。
然後，順着下墜的力道往後一倒，整個人便躺在了海灘上。
藍天白雲、陽光明媚，海島椰樹、海鳥翱翔……好一副美好的海邊畫卷。
【啊啊啊，我開了‘康雨涵共享’，體會到了她的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慶幸。】
【前頭的真是個小機靈，我也開了。啊，躺在沙灘上，望着湛藍的天空，禁不住生出一個念頭：活着真好！】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開了，話說這個‘共享’功能確實牛逼，我感覺自己就像是附身在康雨涵的身上一般。】
【對！還能感受到康雨涵的想法、內心等等情緒波動。她也有些遺憾，無法去救人。沒辦法，她自己都不敢保證在保全自我的情況下，能不能救到別人。】
開啓了“康雨涵共享”的人，清晰感知到了某些情緒，他們似乎愈發能夠理解。
一邊用“康雨涵”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一邊發着彈幕。
【只是遺憾？太冷血、太自私了！她就算救不了所有人，好歹也能把自己身邊遇到的遇難者救起來啊。】
【就是，康三兒就是自私，且沒有道德底線。】
【還是我家女鵝最好，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危急關頭也能捨身救人。】
【司向晚的腦殘粉，你們閉嘴吧。康雨涵都主動分手了，怎麼還一口一個康三兒的叫着？】
【前頭的說的沒錯，我也早就看不過眼了。話說，就算康雨涵沒有跟霍凜分手，司向晚與霍凜之間也只是有些曖昧，還沒有確定關係，康雨涵怎麼就成了小三兒？】
毫無意外的，光屏上的彈幕又開始充滿了火藥味兒。
不過，這次幫着康雨涵說話的路人多了起來。
他們倒不是真的覺得司向晚不無辜、不夠好，而是厭惡她的粉絲。
太高高在上，太口無遮攔，彷彿他們是維護正義的使者，可以隨意的辱罵、審判一個人。
確實，康雨涵不是什麼好人，甚至是道德敗壞，可也不用天天鞭屍吧。
過猶不及，觸底反彈。
碗粉們的優越感，他們的咄咄逼人，很容易會激發路人、網友的逆反心理。
一個弄不好，還會連累到蒸煮司向晚。
此刻的司向晚還沒有意識到危機，她拖拽着那個小女孩兒，終於也來到了海島上。
噗通！
力竭的司向晚，踉踉蹌蹌的走了幾步，便跌倒在沙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