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條件?”
陶蔓靈身子向後縮了縮,本能地保持與李樹錚身體之間的‘安全距離’,他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人。提條件?這樣猥瑣的人會提出什麼好條件,陶蔓靈瞅着李樹錚那張禍水冷臉,心裡忐忑起來,有些後悔自己強替人出頭。
打小就與李樹錚相處,反而容易忽略他是什麼樣人物,大汛河一戰,以少勝多,全勝吳系桂系聯合軍。能讓全國百姓津津樂道的‘英雄’,會沒有兩把刷子麼?儘管,這把刷子以強/奸女人爲樂,禽獸不如,人面獸心,無恥下流……
紅衣少女低垂的眼瞼,長長地睫毛忽閃忽閃,李樹錚的心跟隨着抖動着,眼前如白瓷娃娃般的少女,瑰麗地足以驚詫整個蘭陽成,她的美與生俱來,任何言語無法描述。她曾住在他的心裡好久好久,直至她狠心的一次次傷害,所有內心溫暖的東西被打破零碎。
李樹錚冷笑着,他是怎麼了,爲什麼還要去想?這個女孩留給自己的只是痛苦,不是麼?所以,他貪圖她的身體,她的財產,不過是正當的反擊,她該得的‘回報’。
“把你給我,一整天。”
“你要幹什麼?”
陶蔓靈手臂環住胸,作自我保護的姿勢,惡狠狠地盯着李樹錚,一整天?他要不要臉了,一次也不可以。
“你——你禽獸不如!別以爲我拿你沒辦法。”
“我是人,禽獸當然不如我了,蔓靈,你不覺得你說的是廢話麼?”
“我……”算你狠!
李樹錚等了半天,感受左右臉頰完好,詫異的望着他的表妹,此時的蔓靈正低着頭揪扯的裙角,一臉憤恨的表情。李樹錚揚起嘴角好笑的看着她,這不是他‘乖乖’表妹的風格,按理說早該一巴掌打過來。又等了一會兒,確定蔓靈沒反應,李樹錚自嘲地歪着嘴角,帶着一股子邪氣,越來越摸不透她了,明明氣憤交加,卻要憋在心裡不發泄出來,越是這樣,讓不禁想調/戲一番。
陶蔓靈覺得不該是這樣的,明明是李樹錚提出羞恥的事兒,爲什麼她要覺得害怕。高傲的揚起頭,對視過去,如墨的瞳孔,純淨的眼眸夾雜着一絲邪氣,如漩渦般吸着陶蔓靈的視覺神經。訓斥的話未等開口,被截了去。
“表妹,你想什麼呢,表哥只是因爲腿傷,好久沒出去。讓你陪我一天,一起出去逛逛。”
“就這樣?”
李樹錚點頭,調笑道:“不然,難道表妹有什麼期待?”
“直說,別繞彎。”
陶蔓靈冷哼一聲,別以爲她不知道,叫‘表妹’的時候,李樹錚多半在做戲,不是認真的。
“一個要求,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準抗議。”李樹錚察覺蔓靈懷疑的目光,邪笑着補充道:“絕不會佔你便宜。”
“這麼簡單?”
自己委屈一天=拯救上百口人飯碗,很划算!陶蔓靈點頭同意,答應李樹錚。
多年後,陶蔓靈再提起這件事,才知道,李樹錚當時的話只說了一半。“絕不會佔你便宜,你的便宜早佔光了。”
“走吧!”
陶蔓靈點頭回身準備上車,被李樹錚拉下來,打發司機離開。大概是要她做大帥府的車,陶蔓靈默默地跟在李樹錚身後,一直走到大門口未見一輛車的影子。
陶蔓靈奇怪道:“去哪?不坐車?”
“沈家鴨店。”
沈家鴨店,蘭陽城著名小吃,採用獨特醬料醃製的母鴨,通過一蒸二烤三炸的獨到工藝製作而成,鴨肉肥而不膩,外酥內軟,十分爽口。全國只此一間,坐落在南陽城最東側。
陶蔓靈這點常識還算有的,從大帥府到沈家鴨店開車大約一個小時,要是用走的話,陶蔓靈低頭瞅瞅自己穿的五釐米高跟鞋,或許下午會到。
李樹錚看着陶蔓靈低頭懊惱的樣子,心裡蒙一層喜悅,那雙漆亮的黑高跟鞋,愈加襯托她白皙纖細的腳踝,走起路來徒增很多韻味來,倒與他十分相配。
“我去換雙鞋。”
大帥府有她的房間,房間裡自然有她的鞋子,並且不止一雙,挑雙舒服的穿。
“不準。”
“憑什麼?”
“忘了?”
“……”
陶蔓靈知道他所指的是剛剛達成的協議,這次出去要聽他的,認命地垂下頭,跟着李樹錚走。大約半個小時,兩人才走出帥府所在的貴族區。拜李樹錚所賜,陶蔓靈才發覺原來她平日最喜歡的石子路如此坎坷,嵌在路上的石子兒與鞋跟相撞,衝擊着她的平衡感,加重腳踝的受力。她的腳踝,在二十分鐘前已經開始痠疼了,走了這麼久,實在受不住了,陶蔓靈坐在路邊耍賴。
“不走了?”
“不走!”陶蔓靈驕傲的揚起頭,示威,姑奶奶就算是重生前,也沒受過這樣慘無人道的折磨。陶蔓靈瞅着東方升高的太陽,燦爛無比,再過一會兒,她就算不累死,也會被曬死了。
一抹黑影擋住陶蔓靈的視線,李樹錚背對陽光衝着她微笑,寵溺着,伸手。“再忍忍,前面有家咖啡館,我打電話叫司機來。”
也只能這樣了,陶蔓靈點點頭,身子有些虛脫了,本能地把手伸出,讓李樹錚拉她一把。誰知,拉到一半,李樹錚‘陽光’的臉上劃過一絲幸災樂禍,隨即鬆開手……
陶蔓靈屁股結結實實地墫地,摔得生疼,羞惱的指着李樹錚大聲罵道:“李樹錚,你個王八蛋,疼死我了,屁股摔兩半了。”
“你的屁股本就是兩半的,我可以證明。”
李樹錚雙手分別抓住陶蔓靈的胳膊,將她拉起,微笑着的回答。
此刻,他迷倒衆生的笑容,在她看來,那是赤/裸裸的諷刺。是可忍孰不可忍,陶蔓靈狠狠地推開李樹錚,吼道:“滾開,老孃不幹了!”
說着轉身,就走。
“就知道你是個半途而廢的二貨,所以——沒對你抱期望。”李樹錚被推得後退幾步,雙眉上揚,攤手諷刺道。
“你——”陶蔓靈看着李樹錚揚眉挑釁,氣不打一處來,誰半途而廢了?她做事從來都從一而終。六歲的時候學鋼琴,把老師嚇跑了;七歲的時候學國畫,把桌子劈了;八歲的時候學武術,隔天見人就砍……數到十七歲,陶蔓靈算計了一下,她想從一而終的事情真的很多,足以證明她不是半途而廢。她一直都在哪,老師跑了能怪她麼?桌子壞了能怪她呢?她練武術沒人敢陪練,能怪她麼?
“蔓靈,你變了。”
李樹錚眯着鳳眼細細打量表妹隱忍的表情,嘴角瀰漫着喜悅,他已經可以確認蔓靈的改變,以前‘忍’字從不會在她的字典裡出現。如果蔓靈的改變歸因於那夜,他非常願意再犧牲一次。
手指觸碰白瓷娃娃臉頰的那一刻,她顫慄地睫毛告訴他,她在怕他。李樹錚僵住的手臂停在半空,看着蔓靈防備的姿態,自嘲地笑了笑收回手臂。
“那是我懂得什麼叫小不忍則亂大謀。”陶蔓靈咬着牙,狠狠地說道,她絕不會半途而廢,至少這一次不會。“走!”
終於到了咖啡館,陶蔓靈幾乎丟掉半條命,一屁股栽坐在離門口最近的沙發位上。咖啡館原是寧靜的,間或幾位品咖啡的貴族調笑;陶三小姐的突然到來,咖啡館內的客人服務員皆是一愣,陷入詭異的氛圍。爲首的男服務員丙的拉着身邊的男服務員甲咬耳朵,服務員甲凝重的點頭離開。
李樹錚隨後進來,叫了兩杯咖啡坐在陶蔓靈對面。
客人們原還在驚詫陶三小姐的模樣,按理說陶三小姐是不屑來這種場所,這裡的咖啡怎能比得了陶公館的,會不會只是相像而已?李大少的到來,坐實客人們的懷疑,大汛河一戰,李大少的照片登載全國報紙上,還上了美國報,沒人不認識他的。客人們不約而同的紛紛付錢,慌忙地逃離咖啡館,剩下幾個腦子不好不記得或是不認識的,莫名其妙。
陶蔓靈低頭揉搓痠痛的腳踝,再擡頭,原本熱鬧的咖啡館客人走了大半。陶蔓靈正納悶,上咖啡的男服務員乙顫抖的手臂提醒她,他們是在怕她,離開的客人裡好多人她瞅着不面生,許是在宴會什麼的地方出現過,定然是認識她的。
李樹錚嘴角掛着若有似無的笑,突然冷哼一聲。
男服務員乙手軟,咖啡杯落地,整杯咖啡潑在自己身上。這時候,被男服務員甲請出的咖啡館老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來,一腳下去,男服務員乙倒地,一聲不吭的趴在地上,目光幽怨,這種幽怨帶着認命的成份,誰讓他倒黴,剛工作沒幾天就碰見出名的女霸王。
“沒用的東西!”老闆衝着男服務員乙唾了一口,罵道。
“不——”
“你愣着幹什麼,還不快道歉,陶小姐大人有大量不會和你計較,從今天起你不用在這幹了!”老闆見陶三小姐要張嘴,趕緊板着臉截話罵道。男服務員乙訕訕地起身離開,老闆隨後衝着二人點頭哈腰,嬉笑的自我介紹“我是這裡的老闆,陶小姐,李大少真是對不起!我讓他們給您重上,前幾日我們剛從古巴進的頂級藍山咖啡,請二位賞臉品嚐。”
身下的幾位客人聽說了兩人的身份,都想掏錢走人,又怕被發現反而適得其反,只得坐立不安,大氣不敢出一聲。
李樹錚點頭,老闆帶着服務人員退在一旁等候。
“疼麼?”
李樹錚看陶蔓靈不停地揉腳,隱約看見腳踝後則有些紅腫,關心的問道。
陶蔓靈白一眼李樹錚,貓哭耗子假慈悲,這都是誰害的?
李樹錚邪笑着,還有力氣生氣,很好。李樹錚突然起身,走到陶蔓靈面前,在陶蔓靈和咖啡館全體人員驚詫的目光下,蹲下身子脫掉陶蔓靈的鞋子,爲其按摩腳。
“你幹什麼?”
“表妹,都是我的錯,害你走那麼多路。”
李樹錚抽着鼻子,一邊輕柔的按壓腳踝一邊委屈的看着陶蔓靈,一副認錯狀。
衆人向李樹錚投去同情的目光,少數的是欽佩,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衆人不明白想李大少這樣的英雄爲什麼會被女魔頭纏上,李大少是要去天堂的,女魔頭是該下地獄的,一個香,一個臭,他們根本不相配的。
陶蔓靈皺眉,看着那張欠抽的臉,恨不得一腳丫子把眼前的李樹錚踢飛。
陶蔓靈忍着,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激起她的憤怒讓她在衆人面前使用出醜,讓她名聲更臭,以襯得他的高尚偉岸無私。哼,哼,陶蔓靈盯着李樹錚掛着笑的嘴角,想算計她,沒門。她說過,她要把自己的臭名聲正過來,就一定會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每章留言打分的童鞋,俺愛你,這感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__^*)
希望留言啦收藏啦蹭蹭的哇哇的嘎嘎的往上漲%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