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沐之後,要休息些日子才能進行下一步治療,所以,韓凝再一次無事可做。
顧漫柔回到房間裡,關上門,狠狠的哭了一痛,韓凝的話她懂,是在警告,也是在威脅,可這個時候她顧不得太多,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是痛苦的。
半夜時分,街道上冷清了許多,偶爾有一個醉鬼走過。
一白色身影如一紙風箏飛入王府,如蜻蜓點水一般在院牆上輕點,便入了府內。
暗夜裡,百里傲雲唰的睜開雙眼,扯了外衣,雙手手肘在牀上借力,整個人騰空而起,直直的坐在一旁的輪椅上,沒有點燈,臉上一片蕭殺之氣,沒了白日的溫潤如玉,但卻沒有什麼動作,只是那樣靜靜的坐着。
韓凝也被驚醒,狐狸是敏感的,即使她沒有任何的內功底蘊。
收好飛刀,又將一旁的袖箭裝好,韓凝披衣下牀,慢步走出房間,月光灑在院子裡的大理石地面上,如一彎清水。
白色紗衣,黑色長髮。
月光下,給你出凡超俗的美感。
她在乎的是百里傲雲,所以,順着院子直接走到書房,自從顧漫柔這個正牌王妃進了府裡,百里傲雲便一直宿在這個院子的書房,從未回過新房。
“姑娘……”
一聲驚呼響在頭頂,韓凝正要甩出的飛刀又反握回手中:“是誰?”
聽到韓凝的低喝,書房裡的百里傲雲也推着輪椅走了過來:“閣下夜闖王府?有何用意?”
聲音低沉,卻沒有任何的意外。
白色身影突然竄出來:“姑娘是我……”聲音中有幾許激動,直直的對着韓凝:“你不記得我了嗎?”
直接忽略百里傲雲的存在。
微微一皺眉頭,韓凝收起了所有的戒備,笑了笑:“是你?你怎麼闖進王府裡來了?”
一邊說一邊上前推動百里傲雲的輪椅:“雲,白天就是這個人救了我的命。”聲音中掩不住的親暱。
沒有任何表情,百里傲雲上下打量夜闖王府的白衣人:“請問閣下是?”
雖然沒有任何的言語威嚇,很平淡的一句問話,卻讓站在那裡的白衣人渾身一緊,百里傲雲,果然名不虛傳,就算坐在輪椅裡,也有讓人無法忽視的壓人氣魄。
白衣人臉色一正,一抱拳:“見過王爺。”卻沒有幾分恭敬之意:“在下受人所託,帶一樣東西給王爺。”
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白色錦布香囊,雙手舉在百里傲雲面前。
百里傲雲和韓凝對視一眼,韓凝上前一步,伸手欲接,白衣人卻擡眼直視韓凝,眼中有幾分疼惜和不捨,待韓凝接過香囊,他又恢復如初,低垂了眉眼。
香囊的正面別了一枚四角星。
“是智宇大師……”百里傲雲萬年不變的臉色僵了一下,聲音中竟然有幾分顫抖。
“東西已帶到,告辭。”白衣人沒什麼表情的一抱拳,全是江湖禮儀,轉身欲走。
韓凝上前一步:“俠士,等等,可不可以再問你一些事情?”
見韓凝留人,白衣人迅速轉過身來:“姑娘請問,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臉面已經洗乾淨了,五官清俊,帶着幾分書生氣,雙眼閃閃發光,如星子一般。
看着香囊內的玉色扳指,百里傲雲臉色一暗:“俠士,智宇大師到底出了什麼事?”
看了看百里傲雲,又看了看韓凝,白衣人才淡淡的說道:“智宇大師與家父有救命之恩,五天前,小生運一批貨進皇城,在城外的五里坡遇到智宇大師被一夥殺手圍攻,便出手相幫,卻沒想到那夥殺手武功了得,個個心狠手辣,而且人多勢衆,智宇大師受傷不輕,我只好用計將這批人引開,又派人將智宇大師送到安全的地方,分別時,智宇大師拜託我將此物送入王府。”
說得十分簡單,百里傲雲和韓凝都知道,這其中的艱辛。
派出去圍殺智宇大師的人,一定都是好手,而且比刺殺周鐵那次的規模更大。
“多謝俠士,如若不嫌棄,便在府上多住幾日,本王立即派人去接智宇大師。”感激之意溢於言表,沒了剛剛的冷冰和淡漠。
“不必了。”白衣人倒是孤傲清高,淡淡的回了一句:“智宇大師的藏身地就在城南的半月樓。”
韓凝輕輕擰眉,智宇大師險些遇難,那麼,周鐵一行人必定更慘,眼前的人能從那些人手中救出智宇大師,一定不簡單,但聽他的口氣,卻像是商人,商人……韓凝雙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