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決斷,江魚的出手更加兇悍,那傀儡的招架越來越勉強,漸漸被逼在石室的一個角落。
呼…
瞄準一個機會,江魚一記鞭腿掃過去,靈石傀儡避之不及,被巨力掀起,脫離了地面,那些礦脈給他輸送的靈力戛然而止,跟着氣勢極速下落。
江魚看在眼裡,一腳踩在地面上某處,嗡!
一圈炫目光芒陡然亮起,伏靈陣啓動!
根根靈力枷鎖纏上靈石傀儡,將他舉在半空,動彈不得,只是他全身皆是靈石,靈力枷鎖根本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不過困住他,就已經達到了目地。
江魚舉起一隻手,抵在傀儡的腦門之上,那傀儡似乎已經意識到他要幹什麼,瘋狂地掙扎,嘴裡怒吼連連,可惜整個人已經被伏靈陣牢牢拿住,又失了礦脈的支持,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狂暴的靈力自江魚手中噴出,蠻橫地衝進傀儡體內,後者體內殘餘的靈力開始還想牴觸,奈何強度等級上差了許多,一觸即潰,任由江魚的靈力在體內四處遊走。
江魚發現,這個傀儡,就像一個無底洞,自己目前渡劫境的靈力在進入他體內之後,不僅沒能探查到那個靈力印記,反而沒遊走多遠,就被他吸收,真不愧是由靈石築成,光是這吸收靈力的能力,就令人歎爲觀止。
感受着自己體內越發疲態的靈力,江魚暗暗心驚,這樣下去,力量種子的靈力被耗盡,估計也喂不飽這傀儡,到那時候,情勢反轉,自己還有什麼辦法能制住他?
可若是現在放手,他緩過勁,有礦脈這個天然的靈力補充站,還是會輕易撕碎三人。
兩難之際,突然想到,礦脈?頓時,兩眼放光,有了一個瘋狂地想法,接着手中印法一邊,那伏靈陣竟然開始逆轉起來!以前都是從被控制者身上汲取靈力,這會是不斷從礦脈之上吸收靈力,再通過靈力枷鎖,往靈石傀儡體內灌輸!
看懂了江魚作爲的納蘭,捅了捅身側的宗和,“他是不是搞反了?怎麼剛纔奄奄一息的傀儡,氣勢又開始緩緩漲上來了?”
宗和自然也是捕捉到了這一點,看着傀儡眼眶裡的紅光越來越亮,剋制住想要提醒江魚的衝動,不無擔憂道“他這麼做,應該有他的道理…換作我們,現在已經成了亡魂了,老實看着吧…”
江魚不知道自己的行爲給圍觀的兩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擾,他正仔細地觀察傀儡的情況。靈石傀儡在大量靈力入體之後,掙扎幅度逐漸開始加大,扯得靈力枷鎖嘩嘩作響。
江魚眯眼看着這一切,就是不見有動作,與他心意相通的豆子,也站上了肩頭,兩隻小眼緊盯着傀儡。
啪…
一聲脆響,有一根靈力枷鎖終於抵不住傀儡的大力,被生生扯斷…
這聲音普通重錘,直直砸在宗和兩人的心頭,納蘭捂着嘴,驚恐地看着失了一條靈力枷鎖控制的傀儡。
啪…啪…
更多的靈力枷鎖開始斷裂,那傀儡活動更加自由,轉眼已經能騰出一隻手,去拉剩餘的枷鎖,同時轉過頭,看向江魚,眼眶中的紅光亮地刺眼,那抹邪笑又浮現在他臉上!
江魚不爲所動,只是兩隻手已經不自覺地握緊,心臟也跟着砰砰跳了起來。
啪!
最後一根靈力枷鎖被傀儡暴力摧毀,伏靈陣如遭重擊,光芒黯淡,眼看就要破碎!
納蘭和宗和兩人心中一顫,對視一眼,徹底完了…
江魚的眼中卻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就是現在!一直隱忍未發的手,閃電探出,拍在即將要突破伏靈陣束縛的傀儡腦門之上!
這次,江魚的靈力,長驅直入,已經基本滿負荷的靈石,不能夠再阻擋!
在靈石傀儡的心口處,果然有一顆靈力凝聚而成的小球,正悠悠旋轉,江魚的靈力直奔它而去,摧枯拉朽之勢,就將它捏碎!
一切都在幾瞬之間完成,靈石傀儡還未有應對,就突然僵在了原地,眼中的紅光最後跳躍了一下,永久地陷入平靜…
咔…伏靈陣也碎成了漫天星星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石室內,進入了漫久的安靜…
直到宗和扶着石頭的手發麻,不自覺一鬆,一直被他用作擋箭牌的石頭,轟隆一聲倒在地上,驚起無數飛沙菸灰。
江魚的目光,立即掃了過來,其中的寒意令宗和渾身一抖。
好在,看清楚是他兩人之後,江魚才掩蓋起鋒芒,去探察那個靈石傀儡。
確定他不會再爆起之後,江魚長鬆一口氣,體內力量種子的餘威也消散殆盡,一股濃重的疲乏痠痛傳遍全身,癱坐在一邊休息。
納蘭小心翼翼湊上來,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離了江魚有兩尺遠,關切地問道“沒事吧”
江魚擡眼看她一眼,輕輕搖搖頭。
石室內再次進入沉默,宗和兩人也沒了心思再去研究龐大的礦脈,而是看着倒在地上的傀儡發呆,腦中反覆閃着剛纔江魚與之對戰的場景,那種威壓,兩人現在還心有餘悸,甚至不敢與江魚對視,似乎只要對方願意,用眼神也能輕易殺死自己。
江魚拿了一塊較大的靈石,抱在懷裡,調息一陣,便恢復了極佳狀態,這次才明白,爲什麼宗和他們如此看重這礦脈,光是自己懷裡的這塊靈石,就足夠自己吸納好幾次的,而且有了它的協助,靈力恢復速度之快,可謂是驚人。
站起身舒舒筋骨,吐出一口濁氣,江魚發現納蘭和宗和兩人正拿一種戒備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莞爾,是不是自己剛纔的表現嚇到他們了?咳嗽一聲,“我先把鐵牛接進來吧,看這地方,十分適合修行,然後咱們商量下這個礦脈怎麼處置?”
宗和一怔,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他剛纔說要和自己商量這個礦脈怎麼處置?商量?不光是他,納蘭也是一臉錯愕。
身爲資深的冒險者,兩人心中十分清楚,利益大於一切這個恆古不變的道理。從成功進入這裡,到制服傀儡,都是江魚在出力,他若是想要獨自佔有這個礦脈,也不無道理。兩人剛纔還在想,怎麼樣才能得到江魚的信任,放他們一條生路。至於從中分一杯羹,兩人想都沒敢想。畢竟這是一條礦脈啊!
可是剛纔,江魚竟然說要和自己商量?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誰會願意把這天大的好處,同別人分享?還是實力低微的弱者?
還是他想借口接鐵牛進來,好把他們一網打盡?想想又不對,江魚若是要殺人滅口,大可以現在就滅了他們,反正外面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再出去宰了鐵牛,何必費這個功夫?
兩人的眼光在激烈的碰撞,都弄不明白江魚意欲何爲。
江魚看兩人不答自己的話,搖搖頭,留下他們兩人,獨自跨出了結界,這次沒有傀儡的控制,他是來去自如。
回到鐵牛挖出來的地道,卻沒有立刻看到鐵牛的身影,江魚眉頭輕皺,明明進來之前,跟他反覆強調,要守在此處,現在看,時間不過纔過去兩個時辰不到,怎麼就耐不住性子了?
剛出了洞口,就聽到不遠處有人的呵斥聲傳來,江魚心道,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將鐵牛給引出去了?躡手躡腳,順着聲音來處摸去,在叢林靠近封村的邊界處,已是能看到外面人的身影。
外面就是封村的地界,在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坐着一名修士,翹着腿,正饒有興致地看着前面。在他前方,另外一名修士手拿着一根粗壯的木頭,一下一下砸在被綁着的人身上。
那人正是鐵牛,他雙手被反綁住,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裂,可以看到下方的斑斑血跡,一隻腳不自然的扭曲着,顯然是已經摺斷。臉上滿是冷汗與鮮血,已看不清表情,只聽見他口中不停地咒罵施暴之人。
“說,他們去哪裡了?你們在這裡幹什麼?”一木棍狠狠敲在鐵牛的胸膛上,帶着一聲脆裂聲,不知是鐵牛的骨頭還是木棍。
鐵牛呸了一口,吐出一癱膿血,甕聲甕氣道“我不知道”
那人見他仍不開口,手中的木棍,揚起一個巨大的弧度,帶着凌厲的勁風,砸在他身上!
咔嚓!
這次江魚聽得清楚,這是鐵牛臂骨斷裂的聲音!
鐵牛還好罵上一兩句,可手臂上的疼痛,令他虛汗連連,眼前一黑,竟是昏死過去…
坐着的修士,慵懶地看他一眼,臉上劃過一絲不滿,施暴的修士見狀心中一抖,擡腳就要踢鐵牛,想將他弄醒,嘴裡罵罵咧咧“賤骨頭,這麼耐揍!”
他的腳還未落在鐵牛身上,整個人身體一僵,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處突然冒出來的一截斷木,茫然地看向坐着的修士,想說些什麼,可惜被涌上來的血沫給堵住,無力地倒下…
江魚拍拍手,從叢林中走了出來,經過剛纔的蟄伏,他已經看出,施暴的修士還不到入脈境,而這位坐着的,觀他周身靈力波動,應該在窺道中期,在冰火鎮,算的上是少見了,不過在江魚面前,就小巫見大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