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凌雲宗衆弟子翹首以盼的日子,今天是凌雲十一峰新入門弟子大會武的日子。火熱的氣氛,從天剛矇矇亮開始,就已經點燃,宗門處,特地安排了兩位首座,迎接各方來觀禮的賓客,不時有弟子高聲唱來者的身份,聲音通過特殊手段,傳遍了凌雲宗,顯得格外熱鬧。
棋石峰的師徒們也早早起了牀,等待時辰到之後,前往凌天峰。正聆聽鍾正樑教誨的江魚突然聽到宗門處傳來的唱聲,“馭獸山莊,少主端木宏,端木澤,前來觀禮。”
嗖…
一道白光,落在江魚肩上,吱吱吱叫個不停,聲音中含着憤怒與痛苦,江魚伸手在小白的腦袋上揉了揉,安慰道“放心,我定會找他問個明白!若真是他通知家裡所爲,我會爲你死去的親人們討個說法!”江魚的語氣不無肅殺之意,那個盡是野獸屍體的場景,一直記在他心中。
“今日的比試,從下午開始,待會你們隨我去凌天峰,記住,除了本宗的弟子外,還有諸多其他勢力的人,切不可莽撞行事。”鍾正樑對着三個徒弟交待道,最後將目光落在林寶身上,林寶頓時渾身一緊,不敢與他對視。昨日林寶已經將江魚送的金幣做本錢,秘密地開了盤口,還吸引了很多人前來投注,他指望藉此大發一筆,可這件事是萬萬不能讓師尊知道的,不然以師尊的個性,非打斷他的腿不可,所以這會,他有些心虛。
江魚第一次踏足凌天峰,就被眼前的盛況給吸引了。凌天峰作爲凌雲宗的門面,地界要比棋石峰大上數倍,一眼根本看不到邊界,正中心是諾大的廣場,現在錯落有致地佈置着十幾個用巨石砌成的擂臺,擂臺的周圍已經有迫不及待的弟子開始提前佔領觀戰的絕佳位置。擂臺區的四周,離了約摸三十丈的距離,是一個個新修建的觀禮臺,每個之間都隔有幾丈的間距,顯是給那些來觀禮的各方勢力代表坐的。再往遠處,便是凌天峰的主殿,高大氣派,張燈結綵,喜氣中不缺威嚴。肉眼所及之處,只能看到這些。
江魚他們目前處的位置,離去到擂臺廣場,還需走過一道山澗,此山澗深不見底,其上架着一座雕刻精美,用料考究的石橋,與石橋平行的,是凌天峰上最爲險峻的一座山峰,直插雲霄,有一簾足有十數丈寬的瀑布,從山峰上直泄而下,落到山澗裡,驚起的水霧升騰,陽光照耀之下,顯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石橋被包裹其中,若隱若現,美不勝收。有弟子穿行其中,遠遠看去,如騰雲駕霧,人間仙境。
“真不愧是凌天峰,好美麗的景色!”江魚由衷地讚歎。
一邊的林寶不以爲然,一臉正色“師弟,你見的世面太少了,這瀑布石橋,都是凌天峰的弟子們人爲修的,哪裡比得上咱們棋石峰景色的自然大氣。”教育江魚的同時,還不忘拍身側師尊的馬屁。
這一次鍾正樑沒有敲打他,而是哼了一聲,“哼!宗主師兄,近期越發注重這些面子工程了!”顯然,他對主峰上這些擺設,場面,頗有微詞,“你們可以自行四處轉轉,我要去同其他首座匯合了。”鍾正樑留下這句交代,便急急脫離四人,往大殿的方向行去。
師尊一走,林寶頓時活躍起來,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人,不一會有一名其他峰的弟子,前來尋他,兩人低聲密謀幾句,林寶發出壓抑的笑聲,然後看向冷若初,“師姐,我和這位兄弟四處逛逛,告辭”,又給了江魚一個你懂的眼神,才隨那人而去。
只剩下了江魚和冷若初,氣氛一時凝滯下來,江魚想找個話題緩和一下,思來想去,卻不知道說什麼,他不說話,向來清冷孤傲的冷若初自然也不會主動搭話,兩人就這麼尬尬地立在原地,作勢欣賞這少有的美景。遠遠看去,兩人像是一隊神仙眷侶,在享受寧靜的祥和,只是兩人不自知罷了。
就在江魚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鶯鶯燕燕,有女子的聲音傳來,“冷師姐!”身邊的冷若初聞言,難得露出個笑容,轉身去迎那女子。江魚詫異地看過去,發現不止一人,而是一羣,一羣女子,正往這裡走來,雖然都身着統一的修煉服,但是遮不住身材的曼妙,各有各的特點,各有各的嬌豔,江魚只掃了一眼,便覺眼花繚亂,不敢亂看。一陣香風襲來,當頭的女子已經熱情地給了冷若初一個擁抱,冷若初顯是不適應這種熱情,不過倒沒有拒絕,這令江魚更加奇怪,這位冰山師姐,往日可沒有這麼好親近,這女子什麼身份?
女子低聲和冷若初說了幾句交心的話,就將目光投到江魚身上,“師姐,這位相必就是早些時候出盡風頭的江魚了吧。”不用冷若初回答,江魚主動朝女子拱拱手,“正是在下。”女子身後的衆女子立刻圍了上來,將他圍在中間,目光絲毫不掩飾地在他身上流轉,對這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弟子,充滿了好奇,不時有大膽的還出言調笑“來,江師弟,擡起頭讓師姐好好看看”“師弟可有意中人?姐姐給你介紹個,你看她怎麼樣”。江魚脫離也不是,對視也不是,被這麼多女子參觀,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求救地看向冷若初。
後者眼底浮起幾分笑意,卻不幫他解圍,而是隻顧着和身邊的女子交談。
就這樣,江魚在一羣女弟子的簇擁下,衆星捧月地走在正中間,身子僵直,機械地重複着跨腿,只覺自己的四肢都不聽使喚。這只是他的感覺,在其他的弟子眼中,這廝就是一隻癩蛤蟆落在了天鵝羣中,臉上的尷尬之情也化作了得瑟囂張之意,修行之旅,乏味枯燥,仙女峰的衆女弟子們,或許是他們最熱衷的談資了,平時也只能遠觀,現在竟然有人能與她們並肩行走,怎能不遭人妒忌。
江魚還不知道他已經成了一衆男弟子們的衆矢之的,在這種奇怪的隊形中,走上了石橋。瞬間有水霧撲在臉上,清涼至極,精神爲之一振,山澗下瀑布落水的轟鳴聲,將耳邊的鶯鶯燕燕驅散。江魚借勢就想脫離她們的羣體。腳下剛有動作,驟然聽到一聲沉悶的獸吼之聲,從山澗底部傳上來!隨即腳下的石橋開始震動起來,對面瀑布後的山石也有滑落。
突如其來的異動,驚得處在橋上的衆弟子們,紛紛倉惶逃竄。而江魚等人此時處在橋中央,受到的波及最大,腳下幾乎要站不穩,個個左晃右動。江魚當機立斷,“快,撤”,說着顧不上男女有別,拉着兩名就要失衡倒下的女弟子,往橋邊衝。
譁…
巨大的水流聲中,有一道青色身影,破水而出,從山澗底部,順着瀑布,逆流而上!那道身影極快,帶着沖天之勢,轉眼就到了石橋高度,縱身一躍,落在石橋上!將橋上正在退去的衆人步伐截住。
江魚眼前一暗,就覺有兇厲嗜血的氣勢排山倒海之勢向自己撲來,不敢怠慢,忙運起靈力,才勉強穩住身子。眼前是一頭巨獸,身子巨大,將整座橋體遮了大半,通體紅黑之色,背上馱着一塊厚重的鎧甲,其上根根手臂粗壯的倒刺,閃着銳利堅硬的金屬之色,頭部如鳳凰神鳥,蓋有五色羽毛,尾巴一條扁平的長尾,耷拉在橋邊,在空氣中緩緩甩動。
巨獸的雙眼,緊緊盯着江魚看了一會,募然探出頭來,靠近江魚身側,在他身上來回聞着。離的如此之近,江魚甚至能看到巨獸牙齒間的碎肉,巨獸鼻息間的威壓,都震得他手腳發麻,頭疼欲裂,僵直着身子,一動也不敢動。莫說是他,旁邊的女弟子們還有橋上沒來得及逃走的其他人,都被巨獸的氣勢給鎮住了,全都立在了當場,恐懼地看着巨獸的一舉一動,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引來巨獸的注意。
江魚此刻乍然發現,須彌戒中,默情正幽幽放着光芒,一種受到挑釁的強烈不滿,從筆身上溢出,就欲破戒而出,被江魚死死按住,心中唸叨“大哥,這個時候,別再添亂了!”
巨獸仍在江魚身上四處亂嗅,眼神由起初的戰意轉化成迷茫不解,那條大尾巴搖地愈發激烈,帶起陣陣旋風。
江魚暗暗嚥了一口口水,鬢角已經有汗珠滑落。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利劍出鞘之聲炸響全場,冷若初神情肅穆,手持長劍,靈光吐露,就要朝着巨獸刺過來!
“不可!”發現她的動作,江魚顧不上巨獸的凝視,大聲制止。與他同時發聲的,還有凌雲宗主白哲的呵斥,“快住手!不得冒失!”
白哲的身影極速出現,攔下了冷若初,繼而擋在江魚和巨獸中間,朝着巨獸深深拜了下去,“請尊者息怒,今天是凌雲宗的大日子,不知哪裡驚擾了尊者,還請明示…”
這一番操作,令橋上橋下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堂堂一宗之主怎麼對這巨獸這麼恭敬?
江魚卻稍稍鬆了一口氣,須彌戒內的默情也重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