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法錘劈開一道斷天裂地的無窮光旋,勢無可擋地向凌風銳斬而下。
凌風身立法錘光影的籠罩之下,只覺得身體被法錘佈下的禁制所錮,突然之間,竟然連手臂也難以擡起。
無盡的氣場波動,在怒天急嘯的法鍾光炫的推波助瀾之下,已經將凌風的所有防禦之力擋開。眼見着凌風就要承受不住這種氣場威壓之時,突聽一個威嚴地聲音,如同衝襲而至的疾箭一般,卷天橫掃了過來:“蘇家還請手下留情吧!”
凌風突聞其音,已能聽出此聲正是出自於人面鬼王焦屠之口。
原來,焦屠一直隱跡於人羣之中,看着凌風大發雄威,將蘇府的人整得一出一出的。他本來還不想出手,靜等凌風逞夠了英雄,自己再帶他走。沒有想到突見凌風遇險,便再也忍不住出聲疾喝。
他這一聲疾喝雖然威力無窮,聲震全場,然而,蘇朋遠何種人物,又豈會因他的阻戰而輕言放棄?
蘇朋遠長嘯一聲,根本就無視焦屠的阻聲,力舉法錘,依舊勢如破竹地向凌風斬去。
“你一個小小靈師,竟然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焦屠見蘇朋遠無視自己,勃然大怒,大喝一聲。雙掌平舉,而後右臂回攏,左臂前伸,作出一副開弓拉箭的姿勢。
說也奇怪,隨着他這一姿勢的擺出,一隻耀着七彩炫光的雕弓猶如天降,突然出現在他的雙手之中。
七彩雕弓之上,赫然竟是一隻由他掌間溢出的淺藍色靈芒組成的光箭。
“破!”焦屠喉嚨中發出一聲急嘯,右手拇,食兩指扣動靈芒光箭,沒有絲毫的遲疑,釋指放箭,將彙集了靈聖境靈力的光箭,向蘇朋遠疾斬而下的凌天法錘破襲而來。
“波——”隨着這一道利矢刺破空氣的異聲破出,光箭以肉眼難測的極速,飛一般地衝射進凌天法錘卷襲而下的光炫內,發出了一道刺破天穹的燒天疾焰。
而就在漫天焰芒四處升騰的下一息,那初看上去還銳不可當的凌天戰錘,此時卻只能與一隻被小孩子玩膩了的玩偶一般,在氣箭的無窮摧毀力之下,墨綠色靈芒光柱被斬斷,錘頭也迅速化爲一道烏光,遁入蘇明禮的體內。
“射日神弓!你,你是——人面鬼王!”蘇朋遠驚睹神弓出手,臉色已然大變,慘呼出口。
他所布出的掀天氣場,此時已完全被焦屠所破。而更讓他難堪不已的是,他一向依以爲重寶的靈器“凌天戰錘”,也被對方破了氣勢,短時間內想要恢復過來,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
“蘇家主,你的見識倒也不算太淺薄,居然會認識本座的射日神弓。”焦屠無視蘇朋遠所露出的滿面驚態,收回射日神弓,冷聲說道。
蘇朋遠面對如此一位靈聖境強者,已是驚得不敢再放出一語,聲音都有些顫抖地道:“焦鬼王,蘇某自問與你向來了無瓜藹,你又何必與我蘇府爲難!”
焦屠嘆道:“蘇府主
,我看你是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吧。不是本座於你爲難,而是你們讓我難堪啊!”
蘇朋遠聞言,愕然道:“焦鬼王此言何意?”
焦屠也不想向他解釋太多,而是將目光投向凌風,淡淡地道:“這個小子你可碰不得。”
蘇朋遠一怔之後,似是有些領悟過來,道:“此人與焦鬼王是何關係,爲了他,焦鬼王竟不惜出手阻戰。”
焦屠淡然道:“本座不想說太多,只請你清楚一點,你若是想要傷他,就必須先要過我焦屠這一關再說。”
“你!——”蘇朋遠爲之氣勢所奪,氣得直欲跺腳,連連大聲狂嚎道:“焦屠,你莫要欺人太甚。雖然你昔日曾爲天府三大魔君之一,但如今只是天府的叛徒,鬼手神君正四處緝拿你。而且,這裡是映月城,是我蘇朋遠的地盤,你縱是再厲害萬分,也休想壓過蘇府!”
“強龍不壓地頭蛇麼?”焦屠眸中射出陣陣冷笑,神情凌厲至極。看其模樣,似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兇獸一般。
蘇朋遠雖然被他眸中厲芒逼得擡不起頭來,但也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忽然輕聲一嘆道:“此子傷我家奴,聚衆鬧事,更是將我愛子打成重傷。蘇某今日若不將之拿下,蘇府將顏面何存!焦兄,只要你莫問此事,蘇某必然有所重謝。”
焦屠冷哼一聲,道:“重謝?要怎樣才能稱得起這個‘重’字?蘇朋遠,你如此說話,分明是想挑戰本座的忍耐性,逼我滅盡你蘇氏一門麼?”
焦屠爲人難分善惡,說話行事,全仗心性而爲。這一番蔑言鄙語,頓時讓蘇朋遠感到面紅耳赤,雖覺氣苦難當,卻又深知焦屠不是這般好惹的人物。只得強行忍住,不敢有半句頂撞之言。
見蘇朋遠無言以對,焦屠再度冷哼一聲,走至凌風身邊。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着說:“小子,你果然有些能耐,整出這麼一大出風波來,讓整個蘇府都不敢輕視你。”
凌風面上隱現出一絲不屑之色,斜瞄了一眼正滿臉不自在的蘇朋遠,傲然道:“蘇府又能算得了什麼?只不過是個坐井觀天的下三濫家族罷了!”
“你!——”蘇朋遠聞言大怒,暴跳而起,大喝道:“小子,不要以爲有人爲你撐腰,便可以有恃無恐。告訴你,在這映月城,還沒有人能夠逃出我蘇府的掌心!”
聞聽此言,焦屠面上立即現出不悅之色,冷聲喝道:“蘇老頭,你這話是何意思?”
“焦屠,你不要欺人太甚。雖然你靈功高強,我們對付不了你。可是,我們也不會容忍被人欺在頭上,還一味忍着。”蘇朋遠一向頤指氣使慣了,向來只有他喝斥指責別人的份,而今被一個落了勢的人面鬼王如此壓制着,覺得胸中的怨氣越積越深,終於忍不住大聲爆發起來。
焦屠面色一沉,正想發怒,卻被凌風拉住。凌風向其點了點頭,而後側目銳視着蘇朋遠,道:“姓蘇的,如果你記性夠好的話,應該記
得,在焦老還沒有介入的時候,我就已經與你們蘇府扛上了。而且,我與你們蘇府之間,還有一些個人的仇怨,今天必須要和你在這裡做個了結。”
“個人仇怨——”蘇朋遠聽到此處,忽地想起什麼,不覺面色大變,向後連退了兩步,驚聲道:“你,你果真是黃石鎮上聶家的後人?”
“不錯!”凌風的眸中現出無比暴戾地神色,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就是從你認爲微不足道的小買賣中唯一逃生的人!”
“你,你真的是——”蘇朋遠聞言之下,臉色慘變。連話都難以表述清楚了。
他自擔任靈犀堂設在映月城的分堂堂主之位,分管夜靈國西北區域的暗殺任務以來。曾經親手接下無數索命買單,卻從沒有失過手。可數月之前,有夜靈國邊境黃石小鎮吳家的人,來到索命當鋪,拍下一件訂單,是要靈犀堂殺手派人協助他們,將黃石鎮上另一家族——聶家全族誅殺。
本來,蘇朋遠是不願意將手伸進這樣一個圖不了什麼大利的小鎮上去的,可是因爲其手下的二管家與吳家來人關係不錯,才勉強答應下來。
這件本來被他看不上眼的小生意,他以爲很快便能利索地解決掉。卻是不成想,也不知是吳家與靈犀堂殺手的大意,還是天不亡聶家。在一番血洗之後,聶家的義子居然沒有死。不僅如此,此子居然憑藉一人之力,將吳家全族的靈脩者全部斬殺!
此事早已在黃石鎮上傳得沸沸沸揚揚,蘇朋遠知道事關重大,再派出殺手進入黃石鎮,想要殺死那位倖存者。卻不料,聶家的倖存者早已被一位高人救走。而且,據黃石鎮上知情者吐露,這位高人還曾放出話來,假以時日,待到那名倖存者功法大成之日,必將會踏平靈犀堂。
蘇朋遠雖然仗着靈犀堂的勢力,並沒有將此言放在心上。然而,這次刺殺行動,對他來說,無疑是他擔任映月城分堂堂主以來,做得最失敗的一次。雖然,靈犀堂總部看着他的面子,並沒有怪罪下來。但蘇朋遠還是將此事遷怒於那名強出頭的二管家身上,將他逐出了蘇府。
此事過去數月之久,蘇朋遠因爲事務繁忙,漸漸地已將這樁事忘記了。而今天,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少年,竟然自稱自己就是當日那個聶家倖存者。而且,還逼着蘇管家與衆家丁將自己的手臂斬去,藉以向自己示警。
蘇朋遠聞迅而來,可還沒到現場,又看到自己最爲寵愛的三兒子蘇明禮,又被人家打傷。若不是自己及時趕到,恐怕必是性命不保。
蘇朋遠心中,對凌風是怒恨交加。而證實了他果然就是黃石鎮上聶家的唯一倖存者,心中更是堅定了無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之斬殺的想法。
“小子,你若不是那個人,今日倒還好說。不過很可惜,你偏偏就是那個該死而沒有死的人。所以,今天你必須要將性命留在這裡不可!”蘇朋遠深眸中射出逼人的陰戾之色,一步步向凌風緩緩逼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