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暗挑撥做戲做足 明眼人糊里糊塗
—京兆·太極宮—
“崇兒被我扔到京郊軍營去了,這些日子你若是有閒時間,替爹爹批些摺子罷。”皇帝酈璟這些日子被這一雙勤奮的子女慣出了毛病,一天天的,也不知那些摺子是誰人的工作。
這陣子修養身體,酈嵐也習慣了不用替父皇批摺子的閒散日子。雖是渴望爲老百姓多做些事,也還是對自家爹爹這副模樣頗是無奈。
“父皇,叫人送到我那邊便是,何必喚我過來一趟?”
聽出女兒口中的小脾氣,酈璟只是笑笑,一邊差人將摺子往女兒殿裡送:“且坐,爹爹這不是有些話要同你說麼。”
看着酈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皇帝酈璟覺得自己這個當爹的近來是越來越憋屈——崇兒拿自己當藉口去京郊軍營湊熱鬧不說,連嵐兒近來都開始嫌棄自己。
“父皇有什麼事,還是快寫說的好,待會兒兒臣還要回殿中給父皇批摺子。”不消在未來繼承大統,酈嵐也開始有了幾分自己的小脾氣,看着自家父皇這份悠閒不務正業的模樣,也不免有些不滿。
“爹爹是想和你說說這儲位的事。”女兒這麼多年,最能自在的年紀全奉給了家國,可卻因爲身子不能繼承大統,眼看着酈崇也要及冠,皇帝也希望能給女兒個可靠的未來。
雖說自家兒女之間也應當能同自己和賢王這般,是一輩子的兄弟,只是……人心總會變,自己如何也要給女兒留一條保命的路。
“這有什麼好談的,左右我這身子也不知道能撐多久,只叫崇兒去做便好,左右他也有本事做好。”
對於這儲位,酈嵐並不在乎,雖說這些年來辛勤,被父皇當做儲君來培養,如今自己身子不濟,自家父親自小便教育自己只要能叫黎民百姓生活富足,方纔是身爲皇族該思考的。
自家女兒雖然這麼說,酈璟知道,嵐兒心中還是會有些許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失落:“若是將來崇兒繼位,我尚在時還可維繫平衡。”
“若是等我同伱母后都不在了……”酈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能不能叫女兒明白,儘管相信自家兒女不會輪到那一天,只是權利是真的會叫人改變的。
“人沒有權利的時候,口中說着不在乎。可等到真正坐上了這位置,便會變的。”
坐上這皇許多年,若說自己的心境和當年完全沒有半點改變,酈璟自己都是不信的。可婦女二人皆知道這會變的人指的是誰——那位先皇酈十六。
口口聲聲的此生不負,生生世世,到最後還不是個笑話?
“爹爹想讓你做個攝政公主。掌管青浦爲首的中書部。”中書部是統管六部的,若是酈嵐有了掌管中書部的大權,便相當於雙帝分權。
此言一出,酈嵐並沒有應,整個兒大殿中,只有那薰香悄然飄揚。
半晌兒,酈嵐終於開了口:“可父皇是否想過崇兒會如何想?”
“崇兒他……本就志不在此,若不是你身子不好,他更是無心這儲位的。”酈璟也知道自己這話同方才那段理論之間有多大的矛盾,只是他暫且想不出一個更好的辦法來。
嵐兒和崇兒之間,不同於自己和子琦。同是沒有半點奪儲之意,子琦從小便是被當做一個閒王來培養的,嵐兒卻不一樣……
更何況崇兒很多時候做事並不穩妥。就想此番一般,爲了去京郊的大營,做出的事和謊謊報聖旨沒有什麼兩樣。
若不是自己及時瞞了下來,洛兒那孩子又算得上是自家人,指不定要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去!
“父皇若是不放心崇兒的處事,不若兒臣在前面這些年先做這個惡人,同崇兒分權而治。”看得出自家爹爹的糾結,也知道是爲了補償自己這些年的付出,酈嵐沉思良久,想出了個折中的解法。
“到時候,等到父皇覺得能夠放心崇兒的時候,兒臣再退出便是。”
看似是對女兒的補償,可無非是叫女兒成了未來帝王的磨刀石,酈璟更覺得對不起自家嵐兒,
“爹爹若是沒有旁的事,女兒便回去了,畢竟如今爹爹沒有摺子要批。”知道自家爹爹是認可了自己的想法,酈嵐臨走還將人揶揄了一番。
酈嵐前腳離開了大殿,皇后後腳便從屏風後邊冒出頭來,笑得好是猖狂。
看自家妻一點兒面子都不給自己留,酈璟也只寵溺的笑笑姐,用那帶着幾分怨念的眸子看向夜嘉芙。
“如今連嵐兒都要瞧不上你這爹爹的所作所爲了,也不知道好生哄哄,到時候無人願意替你批摺子纔是。”夜嘉芙可不吃那一套,嘲笑的話緊跟着便出了口。
“那有什麼,只要將這皇位給了他們,這摺子就成了他們自己的事。”
酈璟從來沒有在意過這皇位,只是屬於他和母親的,斷然不能叫先皇白白送給那些奸詐小人,如今兒女漸漸成長起來,酈璟巴不得馬上就傳位,和自家妻頤養天年。
夜嘉芙被說的一噎,可到底不會這般容易便饒過酈璟去,只笑道:“我尚且是頭一次見你這般不負責任的皇帝,到時候叫萬民都笑話你纔是!”
宮裡頭沒有姬妾和那些不長眼的宮女打擾,帝后二人笑鬧着,便同尋常人家夫婦一般,到底是悠閒自在的緊。
—京兆·京郊大營—
“殿下,不知殿下可還……”
方纔休息一會兒,就有個小卒來自己帳中找自己。擡頭一看,竟然還是當初做酒樓時候,那險些把事情鬧去縣衙的燕家子弟,酈崇極不願意搭理。
“你來這軍營裡做什麼?”酈崇又不是傻子,便是不能將手底下的人全數認全,也不至於連這曾經給自己惹出過事兒來的人也認不出來。
來人卻是不在乎酈崇的口氣,只是笑笑,賤兮兮的靠了過去:“殿下是認出小的來了。”
見酈崇依舊不語,來人依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殿下既然認出小的來了,小的也不瞞殿下,小的不過是來將功折罪的。”
酈崇這麼一聽,倒是來了興趣,之前燕家那些事兒可是還沒個最終定論,面前這人愣是直接找到了京郊軍營來,倒是不知道打算做點兒什麼。
“燕驀方纔進了刑部大牢,燕厝這些日子也稱病在家……身爲表兄弟,本皇子看你倒是不急。”沒心情和人周旋,酈崇直接開門見山的諷道。
“殿下說笑了。”來人依舊笑着,“在下雖是姓燕,同他們可算不上親近,不過是想在殿下這裡某個差事。” 酈崇開門見山,來人自然也不瞞着,野心盡數表露:“畢竟如今公主的身子,也是斷然不可能繼承大統的。”
聽着面前人的話,酈崇心裡冷笑。且不說燕家那兩位如何,面前這位現在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不知目的幾何,確是應該探問一二。
“皇姐近來身子是不好。”說了句模棱兩可的,酈崇示意來人也坐。
“呵呵,公主殿下的身子可不是一日兩日。”幾分輕蔑的笑意帶着得意,知道面前這位殿下是有心那位置的,不過在皇帝面前裝出那副不求名利的模樣來。
不着痕跡的在眸中藏了一份殺意,酈崇只是笑着,什麼也沒說。
來人顯然沒有向上手望過來,自顧自說了起來:“只怕殿下不知道,當初賭坊對面那極火的茶舍,可是……”
“旁人家的茶舍火不火同本皇子有什麼關係?”酈崇將手中茶盞放到一旁桌案之上,噙着笑意看向這燕家人的表兄弟,“倒是你,如何知道那賭坊背後是本皇子的?”
那茶舍是皇姐的,酈崇怎麼可能不知道,本就是一場父皇屬意的競爭。皇姐將茶舍開到自己對面兒,也無非是怕自己搞出問題來,不然大可去選個人流往來更多的好地方。
沒給對方應答的空當,酈崇又道:“不過既然知道了,你覺得本皇子何必留着你,等到將來叫你能借此威脅?”
“殿下手底下的人,可是掛着皇宮裡頭的腰牌,想來不少聰明客人也能看出來。”來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只有說出自己的價值,方纔能被酈崇重視。
“殿下沒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定然也是不怕叫旁人知道。”
“至於殺了小的滅口……知道此事的人恐怕不是小的一個,難道殿下可能將衆人都殺了麼?”
“本皇子自然除不去那許多人。”如今不過是耍着來人玩,酈崇倒也樂得其中,“只是你知道如此之多,恐怕是敵國派來的奸細,倒是應該除去纔是。”
回手將劍抽出鞘來,酈崇一步便衝到了來人面前,劍直接便架上了對面人的脖子上。
對面那人笑了,一副沒事人的模樣,“殿下在試探?”
“殿下大可不必試探,小的只是想要告訴殿下。當初絕不是殿下自己沒本事,不過是公主殿下在背後遣人做事罷了!”眼見着就要被酈崇手中劍劃破脖子,來人卻是半分緊張模樣也沒有。
“當初你可不是這般。”酈崇笑着將劍收到身後,好像方纔要將面前人殺了的不是自己一般。
對面人同樣笑笑,意有所指道:“殿下也一直不曾顯出面前這一面不是麼?”
“呵,有幾分意思,你繼續說下去。”這人目的不簡單,酈崇坐會上手的座子上,等着這人繼續把目的說出來,“說說,到底都知道些什麼本皇子不知道的。”
“若是說的無用,到時候自然是留你不得。”朝廷中奸臣那套翻臉比翻書還快,算是被酈崇學了個十成十。
“那茶舍是公主殿下的,當初來賭坊裡鬧的,也同樣是公主殿下指使了人。”
“只有這些麼?”酈崇當即又是一副將要拔劍去的模樣,“這可不夠活命的。”
“殿下莫急麼……這只是小的知道的千分之一,只要殿下允給小的一個近侍的身份,小的便慢慢說與殿下聽。”
“比如如何斷了公主殿下的消息網,又或者,如何真正站穩這儲位?”
這話確實充滿了誘惑,只是酈崇還真不吃這一套,若不是爲了看看這人到底圖謀幾何,甚至連現在這些話都不會同來人耽誤。
對自家皇姐不善的人,指定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酈崇只想知道這人打算做什麼,指不定能順藤摸瓜,找到當年害皇姐如此的人。
“你如今提供的可遠遠不夠一個儲君近臣該有的價值,叫我如何相信你不是在說空話?”
“殿下說的是,只是隔牆有耳,可方便小的同殿下附耳一言?”
這京郊大營裡不可能叫這人私自帶了兵器進大帳,酈崇沒什麼好擔心的,遂是應了,叫來人附耳細言。
流沙過隙,香菸神收,直到大帳外響起一陣嘈雜。
“誰?”
“是微臣。”帳外人赫然是青洛,“殿下,陛下叫殿下回宮一趟,說是有要事相談。”
自己出來是拿父皇當藉口的,這時候聽見‘陛下’之名,酈崇心裡有點兒哆嗦——之前父皇應該是替自己圓了過去,等到自己回宮去,豈不是自討苦吃?
“殿下?”見大帳中無人應聲,青洛復又喚了一聲,“陛下特地囑咐微臣,一定要讓殿下回宮去,就隨着微臣的馬車一道回京兆城,路上也能多幾分安全。”
多幾分安全?怕不是怕自己跑了,到時候沒處逮着人說去?酈崇暗自腹誹,可到底是不可能當着衆人的面說出來。
“好,多謝青將軍。”知道若是自己再不應,青洛便要進來尋自己,酈崇決定還是先跟着回到京兆城再做打算,畢竟到時候進不進太極宮,便不是青洛管轄的範圍了!
至於坐到馬車上,酈崇才知道要被青洛直接送到太極宮去,已然追悔莫及,只盼望着自家母后能夠拉住父皇,叫自己留俱全屍纔是……
“既然殿下有事,小的便不叨擾了。”
來人見青洛來了,便也不再多逗留,只道:“殿下可以好好思考思考,可願意同小的合作?到時候這大酈便是殿下的,不過是個女人,將軍又如何,便是半老徐娘的公主又算的了什麼?”
酈崇已然快走到帳門口,聞言頓在原地眯了眯眼精,這才復又向前走去,直出了大帳,尋青洛去了……
衆所周知,酈崇是簡介裡頭確定的1v1男主,所以不會存在黑化行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