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老頭

“王上。”

“嗯?”

“把煙點上。”

“哦!”我下意識地回答,掏出煙,點上火。好意外啊,今天的莉姐有些奇怪,讓我意外連連,她還是那個我熟悉的莉姐嗎?如果不是方纔的溫存,讓我確定她是我熟悉的那個女人,我真的會懷疑。

“王上,那誓言,你能再說一遍嗎?”莉姐低着頭。

我有些呆呆地看着她,我並不想懷疑什麼,也不會懷疑什麼,但是,莉姐你,讓我心理有些說不出來的奇怪,不知道是難過還是什麼。你是不相信我嗎,我是不夠坦誠嗎,還是女人都喜歡不厭其煩地聽那些甜言蜜語海誓山盟呢?或是,你對自己沒有自信,覺得自己,不值得,不能夠擁有嗎?

我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走到莉姐面前,我雙手按住她的肩膀,柔弱的肩膀。我要將她的懷疑,她的不自信全部消除,我用了有生以來從來沒有過的堅定目光盯着她的雙眼:

“無論什麼時候,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帶着你,我去到哪裡就帶你去哪裡,永遠都不會拋下你——我愛你,賈莉!”

莉姐傻傻的盯着我的雙眼,我相信她感受到我目光的堅定,她再度流下了眼淚,我親吻着她流淚的眼睛,淚水的苦澀回味在我的嘴中,銘記在我的心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不知道我們相擁了多久,直到周圍圍滿了人,議論紛紛,我們才分開。

“王上,快把煙點上!”莉姐神色有些慌亂。

“嗯。”我又掏出一根菸,點上,我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氣。有沒有搞錯,你們這幫傢伙,長眼睛用來出氣的,好好的氣氛都被你們攪了,我嘁了一口,瞪了人羣一眼,他們嚇了一跳,臉色驚恐的四散開去。

“王上,”莉姐拉住我的手,對我擠出一個笑臉,“那,只有今天,你一整天抽菸都沒問題。”

“那豈不是要得十級肺癆?”我知道莉姐的心情還沒平復,她只是不想讓我擔心,才故意擠出的笑容。

“那你想抽就點上,就好啦。”

……

我們倆手牽着手,漫步着來到了迷街的道口,放眼望去,街道好陳舊,道路兩旁的建築也有些古老,路燈寒酸的讓我無形容,估計八成是壞的,如此想來這裡人都是視力驚人,要不然就得常備家用電器——手電筒。街道上店面很多,人煙來往也很多,但讓人覺得死氣沉沉,怎麼看也不熱鬧。我感到奇怪,有一種違和感,讓人毛骨悚然。

嗯?不是吧,我被嚇了一跳,還真是毛骨悚然。就在我的左手邊,迷街的道口第一家店,居然是一家殯葬用品店!花籃壽衣四個大字,穿過皮膚直接刺激着我的大腦神經。一般來說,花籃壽衣怎麼會開在這種地方?多晦氣啊,煞風景,還嚇人,這是不想活人來啊!

在懸掛的“金錢、元寶”後面,走出一個頭戴黑帽,一身黑色長衫的老頭,身材矮小敦實,長的面黑如鍋底,一臉凶神惡煞,眉毛豎着,眼睛瞪着,好像滿世界都是他的殺父仇人般,讓人看了就不自覺的心生恐懼,除了眼白和鬍子外,全身上下都是黑的,我不禁懷疑,他的心也是黑的。

我與黑老頭的目光不期而遇。乖乖,這世上還真有人長的好像惡鬼一般,幸虧天還亮着,要不得把我嚇個好歹。

莉姐挽住我的手臂,示意離開。

黑老頭看在眼裡,冷冷地吐出一句話:“哼,又找了一個,難道你還不死心嗎?”

我感到莉姐的手在微微地顫抖,她在害怕。

其實我也很害怕,目光相遇的那一剎,我真想逃走,不過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動不了。但是身爲男人,有人當着你的面那樣說你心愛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雖然我不是什麼英雄好漢,但這回就是死上一次,這個好漢我也充定了!

“黑老頭,你什麼意思?”我厲色嚴聲。

黑老頭沒有答話,但莉姐卻死死地拉住我,不讓我上前。

“算了吧,我們走。”

“那怎麼行,我怎麼能眼看有人欺負我最心愛的女人而默不作聲呢?”

“心愛的女人?”黑老頭冒出這一句,他似乎在笑,但是在我看來,我相信不只是我,換成誰也會認爲他絕對沒在笑,他那個表情連鬼都能嚇死,他手上若有武器,警察看見的話立馬就會開槍!

“你?”我真的被激怒了,將嘴上叼着的煙直接吐到地上。

“王上!”莉姐的話帶哭腔。

“莉姐。”見到莉姐的眼淚,我就是焚天的怒火也被澆滅了。“好吧,我們走。”

我和莉姐來到迷街的中心廣場,我們的面前是一座鐘樓,很古老,電視電影裡演舊上海的常見的那一種。鐘樓的旁邊不遠處,是一個大商場。我們在廣場上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我拿出紙巾爲莉姐擦拭眼淚。

“那個黑老頭什麼來路?人不人鬼不鬼的,真可惡。”

莉姐緩緩地搖着頭:“我也不清楚,我出生前,他就在那裡了,我只知道他姓範,排行第八,大家都尊稱他範八爺。”

“我看他不姓範,而是和我一樣姓王,不過我叫王上,他叫王八,還八爺,哼,八蛋纔對,王八蛋,什麼人……唔……”

莉姐突然捂住我的嘴,神色驚慌:“不要亂說,呸呸呸,童言無忌!”

我笑了,抓住莉姐的手:“我都不是童男了,還上哪裡童言無忌?”

莉姐沒有笑,反而更加驚慌,眼看就又要哭出來。我看在眼中,立馬安慰莉姐:“我不亂說了,莉姐,我不亂說了,你不要哭,我心會碎的。”我雙手合十,向天做阿彌陀佛狀,“八爺,八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亂說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千萬別讓莉姐哭啊!”

莉姐點頭,揉了揉眼睛。

“你不亂說就好。”

人羣又圍了上來,又在指指點點,我,真想罵髒話,有什麼好看的,沒看過啊。

“快,把煙點上。”莉姐低聲說道。

我下意識地摸出煙來叼在嘴中,拿出打火機,打着火,人羣一驚,四散開去。什麼情況,我抽起煙來樣子這麼嚇人嗎?

“我們到處去逛逛吧!”莉姐挽起我的胳膊。

“那我們先去那個大商場裡看看。”我指着面前不遠處的巨大建築。

“還沒開門呢?”

“大白天不開門,晚上開啊?”我很奇怪,哪有這麼開店的。

莉姐站到我面前,露出了那世間最美的笑容:“這裡就是這樣。”

果然,莉姐還是笑起來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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