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急轉直下

我正要去追,工藝品店的老闆找錢回來,一把拉住我。我看也沒看,我的心思全在莉姐身上,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接過來一大把全都裝在揹包中。轉身就去追莉姐,整個商場內幾乎找個遍,終於在洗手間門口找到了莉姐。

我長出了一口氣,“你不要嚇我,突然間一聲不吭地跑開,我好擔心啊。”

“女人總是有些不方便的……”莉姐的臉帶嬌羞,但目光遊離閃爍。

“你的手指怎麼樣了,讓我看看。”

莉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來,我看見她的手指上多了一個創口貼。

“沒事了,你太大驚小怪了。”

看見莉姐平安無事,我放下心來,這一放下心來,就覺得肚子有些餓,說起來從中午到現在也沒好好地吃過什麼,中午的時候也只是在車上啃個麪包而已。

“肚子餓了,咱們吃點什麼吧,剛纔我找你時,我發現那邊有個小吃區,聞着有肉香,我們去看看?”

聞言,莉姐臉色一變。

“不行,你不能吃那個,包裡還有面包,先吃它好了。”莉姐煞有介事的說道。

“唉——?過生日,你就讓我啃麪包,好殘忍啊。”

“可是那裡的東西你真的不能吃啊。”莉姐的表情很是焦急。

“我沒什麼忌諱的,爲什麼不能啊?我也不是沒錢,更何況從開車到現在我們就沒正經吃過什麼。”

“總之,你要聽我的,”莉姐很是爲難,“不如這樣,今天就先啃麪包吧,等明天我們到家以後,你想吃什麼我都做給你,又或者,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見莉姐如此這般,我也沒什麼辦法,只好答應,但我心裡很不情願。莉姐似乎鬆了一口氣,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待會兒鐘聲響起時,我們就離開……王上,你怎麼了?”

見我突然蹲在地上,莉姐有些擔心。

“沒什麼,只是肚子不太舒服,不如這樣我先去趟廁所,你先到外面等我。”

莉姐有些不大放心,我做出很痛苦的表情,莉姐皺着眉頭。

“那好吧,你快點兒。”

“好嘞。”我一路小跑,避開莉姐的視線,潛入小吃區。

人就是這樣一種動物,越不讓做什麼,就越想做什麼。莉姐一再地強調,我不能吃這些東西,反而更加引起我的興趣,何況我早已是飢腸轆轆。究竟爲什麼我不能吃呢?我又不信教,山珍野味也吃過不少,並沒有什麼特殊忌諱,有意思。警察之子的血液又在我體內沸騰。

我走進小吃區,乖乖,剛纔還有人的,這會兒淨街了,連個人影兒也沒有。

外面攤位大概看個遍,沒什麼特別的,廚房的門開着,牆上的標示牌清楚地寫着——非工作人員不得入內。那也得有人看着才行啊,永遠都不要讓人類去講自覺。我伸頭向裡面望了望,沒人,便整個人進到廚房內部。

“真不知道這商場是誰規劃設計的,一塌糊塗。”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四處觀瞧。

全都是肉食,鍋裡煮的,盤子裡盛的,外面擺的,這是要胡清一色啊。這裡的人也真吃的進去,仔細聞了聞,除了肉香,還有一些別的味道。我繼續往裡走,發現很多血跡,順着血跡一看,我真後悔進來,好奇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在我面前的菜板上、清潔池裡放滿了各種臟器——心、肝、脾、肺、腎應有盡有,血腥撲鼻,我險些吐了出來。

“好在沒吃什麼東西,要不直接就GG了。”

我手捂鼻子繼續走,看見托盤裡的東西我笑了,我想起了上鋪那位兄弟,他很喜歡吃這個,我也不太討厭——豬大腸,我嘆了一口氣,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還能不能吃到呢?我打量着,突然我發現眼前這些大腸好像在蠕動,這是什麼情況?我不覺地鬆開手,仔細觀瞧,確實在動,我找來一個鍋鏟,撥弄了幾下,在一處大腸的缺口處,難以形容的畫面:好多條蛔蟲蠕動出來,扭動它的軀體一會兒出來,一會兒進去,似乎忙的不亦樂乎。但我看到這一幕,我再也忍不住了,方纔勉強壓下去的嘔吐感,排山倒海般襲來,我捂住嘴,想找地方吐,但清潔池已滿,慌亂之中,我打開一扇門……

一股猛烈無比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我再也堅持不住,跪在地上開始嘔吐……

我右手按着胸口,我感到我幾乎把膽汁都嘔了出來,劇烈地嘔吐之後,我緩過一口氣來,發現我的左手和膝蓋上沾滿了鮮血,整個地面都是鮮紅一片,混合着我的嘔吐物,還零碎着有着許多的內臟和肉塊,我顫抖着擡起頭……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要發出聲音,但發現根本做不到,我的雙目緊緊地盯着映入眼簾的一切:

不大的空間內,掛滿了一個又一個的肉鉤,幾乎每個肉鉤之上都掛着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是人類的屍體!!!男人的、女人的、扒了皮的、斷了手腳的;有的只剩下上半身,有的幾乎只剩下骸骨!更有甚者,還未斷氣,還瞪大他的眼睛,伸長他那僅剩的一隻手臂,姑且還算是手臂,向我求救!

我整個人嚇傻在當場,幸得鐘聲適時響起,我纔回過神來,我感到我的喉嚨能發出聲音了,但我竭力不讓自己尖叫出來,我顫抖着想要從褲子口袋中掏出手機報警,但手怎麼也找不到口袋開口,我使勁錘了下空氣,手機根本開不開機啊,更何況,就算開開機,也沒有信號,我找它幹什麼?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歹我也是人民警察的家屬出身,不能這麼沒用,我幾乎耗盡全力才僵硬地挪步到清潔池邊,打開水龍頭,洗乾淨手,又將水狠狠地潑在臉上。

我不是發惡夢吧,這裡在搞些什麼,外面這些肉製品和內臟難道是?我不能再想了,必須冷靜下來,我一遍又一遍的拼命般地用水洗臉,直到我的面部神經感到麻木。

“冷靜下來了。”我自語着,又從揹包中拿出水來漱口。

將口中的水吐掉,我深呼了一口氣,掉頭就跑。跑到門口,正巧有個廚子進來,與我撞個正着。我沒什麼事,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而廚子直接被我撞飛出去,雖然,撞擊的那一剎,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撞到的不像是人的奇怪感覺,但此時的我顧不得理會他怎麼樣了,繼續奔跑。衝出小吃區,聽見莉姐焦急的聲音,看見莉姐正在到處找我。

“莉姐,我在這兒!”

我跑到莉姐面前才停下來,喘着粗氣,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莉姐也是神色驚慌。

“你到哪裡去了,我找不見你……王上,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這裡有問題,我想要告訴莉姐,但喉嚨根本發不出我想要的聲音,但我的臉色一定驚恐萬分,莉姐的表情也變得更加驚慌,不再追問,拉起我的手。

“鐘聲響了,我們快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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