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突圍

我們二人還未走出幾步,就發現道路已被人羣堵住,我拉着莉姐,準備換一邊走,發現又被人堵住,這幫人一個個面無表情,不發一言,擋在我的面前。

“對不起,借過——一下。”雖然不認爲會有用,但我還是下意識的說了這麼一句,不過聲音還是有些不正常。

對方非但沒有讓路的意思,反而步步逼近。

“好狗不擋道,給我滾開!!”我開始咆哮。

沒有反應,無人回答,偌大的商場內安靜的出奇,只能聽見外面一聲又一聲的鐘鳴聲,氣氛也變得詭異至極。

“他們不想讓我們離開。”莉姐低聲說道。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這是準備對我們下手了嗎?怎麼辦?對了!他們貌似怕煙,莉姐一見到人羣,就讓我點菸;對,之前被我撞到的行人,也是一看見煙,就嚇跑了。對,對,我手忙腳亂地摸出煙盒,但手抖得厲害,慌亂之中一不小心煙盒脫手掉在了地上,我趕緊去撿,可是事與願違,結果一腳把煙盒踢到了人羣腳下,這下,真是在劫難逃了。

莉姐的手在發抖,我又何嘗不是?無奈,我只能拉着莉姐後退。一邊退一邊破口大罵。但人羣步步緊逼,無人理睬我的咒罵,就彷彿我的咒罵只是喪家犬一般悲哀的吠叫。我不能坐以待斃,我抓起身邊所有能夠抓住的東西,拼命向人羣裡砸,但人羣不躲不閃,無視我的抵抗,這一瞬間,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涼了。但我不能放棄,不躲不閃,我就砸到你閃!也不管是什麼,我隨手抄起就砸,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被我砸中,頭被砸破了個大窟窿,但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竟然沒有流出一滴血!而傷口就好像——就好像被砸破的紙張一樣!!不僅如此,透過破洞,我看見他的裡面根本沒有血肉,只能看到竹條、桔梗、鐵絲……他(它)們就是一幫活生生的扎紙人!!!難怪,那個廚子直接就被我撞飛了,紙糊的怪物啊。明明沒有血肉,卻活生生的扎紙人,外表再怎麼如同常人,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它)們根本就不是人!

我被眼前的事實震驚在當場,一股絕望在我的內心深處涌現,莉姐不停地拉我的手,我纔回過神來。

“怎麼辦,王上?”莉姐的聲音透露着驚恐,“如果不在鐘聲停止前離開這裡,就走不了了。”

“別怕,我一定會帶你離開的。”我安慰着莉姐,握緊她的手,她手都得厲害,一定非常害怕,我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莉姐手的溫度。

我不能慌神,我必須要冷靜下來,我不能放棄,我放棄了莉姐怎麼辦?我必須要保護她,但對方根本就不是人類,是一幫紙糊的人形怪物,我該怎麼辦?……紙糊?等等,我感覺一道靈光在腦海中閃現,我一把抓住!扎紙人,紙糊的怪物……我明白了!他(它)們怕的不是煙,而是火。難怪之前在外面狂街,我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明明是中元節,卻沒有人燒紙錢!是啊,紙人怎麼會燒紙錢呢,燒給誰啊?只有活人才會燒紙錢給逝去的先人,所以,我一來到這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那是不安的恐懼,因爲這裡根本就不是活人呆的地方!!!

我把打火機握在手中——Zippo,二十塊錢的地攤貨,但此刻卻是我和莉姐活下去的希望!我打着了火,就在火光亮起的那一剎那之間,所有的扎紙人,都臉色一變,驚恐的開始後退!莉姐的手也抖得更加厲害。

“不用怕,莉姐,我找到突圍的方法了!”

此時此刻,我們生存的全部希望都寄託在這個二十塊錢的地攤貨上,能不能出去就靠他了,但Zippo君只有一個,燃油有限,還能支持多久,始終是個嚴重問題,生死攸關的嚴重問題。我需要能夠燃燒的東西來爲我打開生存的道路!我用目光拼命的在身邊的攤位上尋找,終於被我找到了,不過,居然是動畫的海報?哼,明明只是一幫扎紙人,‘活’的還真是豐富多彩!

熟悉的畫面,騎着白馬的白嫩僧人、前面走着毛臉雷公嘴、後面跟着豬耳朵豬鼻子的好男人、還有一個凶神惡煞的和尚在後挑着扁擔。

“西遊嗎?”我冷笑着,“對不起了,猴哥,就讓師父再死一回吧!”

我放開莉姐,將海報抓在手中,揉成一團,點燃,一把丟到“人”羣中間,扎紙人立即炸開了鍋。我看到效果遠遠超出我的預期,當即再來一發!頃刻間,火光四起,扎紙人亂成一團,有的在逃跑,有的在尖叫。對,是在尖叫,真不知道,它是用什麼器官發出的聲音。

我拉起莉姐準備突圍,但發現莉姐整個人僵立着一動也不動,臉色蒼白,驚嚇過度嗎?

“莉姐,莉姐?”我使勁搖動她的肩膀,“莉姐,賈莉!賈莉!!”

莉姐回過神來,一頭扎進我的懷中,我安慰道:“不用怕,我這就帶你離開這兒。”

我一手拉着莉姐,一手拿着Zippo,嚇退還想上前的扎紙人。不能和它們纏鬥,必須抓緊時間,我不知道鐘聲會持續多久……既然逃生的路已然打開,我拉起莉姐開始小跑,是我的腎上腺激素分泌過盛了嗎,還是我的錯覺?莉姐好像變輕了……顧不得那麼多了,先離開這裡要緊。

我們才衝出商場,我就被什麼東西擊中頭部放倒,不等我起身,來路不明的攻擊連續打到我的身上,突然攻擊停止了,是莉姐抱住了攻擊者,暫時阻斷了進攻。我趁機起身,它甩開莉姐,看見莉姐倒地,我暴怒着一個飛衝肩將它放倒,我發力過猛,以至於它整個被我撞斷在地。

“王八蛋,敢打莉姐!”

我撿起扎紙人掉在地上的棍子,發起了近乎狂暴的攻擊。

“偷襲,我叫你偷襲暗算,你們這幫紙糊的怪物,想吃你大爺我,做夢……”

扎紙人被我打的千瘡百孔,慘無人形。我停止攻擊,才站起身,就聽莉姐一聲尖叫,就被一幫不知道從那裡竄出的扎紙人圍住,險些被放倒,我奮力地掙扎,血肉之軀和扎紙人力量上決定性的優勢,讓我尚有餘力擺脫糾纏,但扎紙人越聚越多,我被層層包圍,情急之下,我想起了Zippo,對,鳳凰涅槃,浴火重生。也許這並非一個好主意,在扎紙人的層層圍困中,我極有可能燒傷自己,但顧不了許多了,我別無他法,只有拼死一搏!

火光沖天而起,扎紙人幾乎是一瞬間就被火舌吞噬,我在火舌繚繞之中手拿着揹包爬了出來,雖然身上有多處燒傷,但也算是平安脫困,我站起身拿起揹包,拍滅揹包上的火苗,所幸還能用。重新背好揹包,我看了看手中的功臣——Zippo,我獻上深深的一吻,然後將他裝進口袋,沒錯,是他,而不是它。

莉姐一頭扎進我的懷裡,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但是……是我的錯覺嗎?

“走,我們快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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