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武士,倚劍而立。
諾大的欲仙樓裡,此時只有冰冷壓抑到極點的氣氛,甲士手中的長劍泛着寒芒,更是讓這氣氛冰冷到了頂點。
肖白往前踏出一步,僅僅一步,就已經代表了他的決定。
他不會像說書人講得那樣,在這個時候放下手中的利劍。
無數的歷史和事實讓肖白明白,在這個時候如果選擇放下了手中的利劍,最終的結果往往是自己和想要救的人都會死去。
只有緊握自己手中的長劍,纔會有一絲絲救出對方的機會,所以無論如何,肖白都不可能放下劍的。
“我承認,大雪龍姬軍是很強,可是僅僅憑這大雪龍姬軍,就想要在這豫州的地盤上興風作浪,未免也太小瞧我豫州的甲士了吧?”
看着陳昇臉上譏笑的表情,肖白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手中來回摩挲着飛劍。
“再說最後一遍,放下手中的劍,不然他立即死!”陳昇將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老人的脖子上瞬間鮮血淋漓。
“該死!”
一聲粗曠的聲音傳來,只不過這一次不是肖白,而是另外一個男人。
“如果加上我呢?”
男人一邊走,一邊開口說道。
肖白沒有回頭,卻也明白這個人到底是誰。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只是那個身手高強的毅然,沒想到天意弄人,最後的結果竟然會是這樣的。
跪在地上的老人瞬間激動了起來,他顫抖着雙手指向男人的方向,寧死都不肯下跪的老人,在這一刻猛然下跪,昂首大聲喊道:“揚州鳳字號甲士連慶參加府長!”
肖凡望了一眼那位老人,只是輕聲開口道:“連叔……”
連慶是當年揚州軍伍中身手很厲害的一個人,肖凡的記憶裡是有這個人的,因此纔會說出這樣的話。
“少主……”
這位年紀花甲的老者,歷經九州大戰無數戰役,幾經戰場廝殺,在豫州監獄裡飽受摧殘十幾年,沒有一次是流淚的,可是眼下卻僅僅因爲肖凡的一句話而老淚縱橫。
僅僅是兩個字,連慶就知道,揚州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英雄最怕的是什麼?不是遲暮,而是遺忘,當所有人都忘記掉了英雄的曾經,那纔是一個英雄最大的悲哀。
連慶淚流滿面,仰着頭長出了一口氣,死之前還能夠見到府長的兩個兒子,真是他的福氣啊,這下子再去地下,他也可以和以前的那些老夥計們吹吹牛了。
“放了他,我帶人離開這裡。”肖凡輕聲道。
陳震冷笑了起來,今天還真是熱鬧,沒想到這麼多的人都來了,但是既然你都送上門了,我怎麼可能還會讓你輕易逃脫呢?
“豫州所有的兵馬今晚都會集結在長安城,就算是一個個硬拼,我也要拼死你肖凡!今晚你絕對別想給我逃走!”
肖凡臉色冷清,開口道:“聽懂我的話嗎?我說放了他。”
“唰——”
頃刻間,陳昇翻動劍柄,瞬間就割破了老人的皮膚。
鮮血不斷地從老人的脖子裡流了出來,老人是經歷了當年第二次九州大戰的人,風骨猶在,又怎可能因爲這點傷痛就輕易服軟呢?
“府長,我是時候來見你們了!”
老人吼了一句,雙手抓着劍刃,猛的往自己脖子上撞去。
陳昇知道這老傢伙想要做什麼,要是這時候讓他死了,那可就真的對他們不太有利了,因此他連忙把手縮回去。
無奈老人已經有了必死之心,一個連死亡都不怕的人,還有什麼是好怕的?
利刃割破了老人乾癟的皮膚,劃斷了他的動脈血管,鮮血汨汨而出,瞬間淌滿了老人的整個身體。
“砰——”
老人是保持着抓着利劍的姿勢死去的,即使是到了最後一刻,也依舊保持着揚州以往甲士的風骨,他似乎是在用這種特殊的方式,來和所有人告別。
同時也向所有人宣告一件事情,揚州老兵不會死,因爲有新兵會接過他們手中的劍,並且還會越來越好。
看到他們兄弟兩人,老人真的是欣慰又放心地離開,有他們在,有這些無數敢於赴死的甲士在,火之村不會滅,揚州,不會滅!
鮮血淌到了陳昇的衣衫上,他臉上露出了憎惡的表情,隨即一腳踹開了老人的身體,然後開口罵了幾句。
殊不知的是,此時他對面的一位男子,左眼竟然開始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肖白站在原地,內心平靜到了極點,僅僅一日的功夫,他剛剛突破武帝境界,眼下再次有了那種瀕臨突破境界的感覺。
不知爲何,他身上所有氣力都在往瞳孔裡轉移,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肖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那是一種出於本能的反應。
很早他參加劍道大會的考覈,在暗夜森林裡被巨蟒快要弄死的時候,就也出現過這種光芒,只不過那時候只是眉心處,後來在劍道大會上比賽,他瀕臨死亡的時候這種金色光芒也出現過一次,每次都是在情況最危急的時候,只不過這一次肖白身體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爲何還會有這樣的情況呢?
“你們怎麼來了?”
肖白看着肖凡,開口向他身邊的葉秋問了一句。
葉秋搖搖頭沒有說話,只不過臉色異常凝重,和平日裡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老人的離開徹底激怒了肖凡,他冷眼盯着陳震,沉聲吼道:“今晚你們一個都別想活着離開這裡!”
陳震意識到了局面對自己有些不妙,給陳昇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退到後面。
今晚他們必須要拖到甲兵趕到才行,不然的話想要保全自己,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不用想了,豫州的甲士是趕不來的。”肖凡閉上眼睛,冷聲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殺掉我。”
肖凡的動作似曾相識,肖白不斷地在腦海裡翻動着記憶,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呢?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道金色的光芒出現在了肖凡的右眼裡,他的左眼沒有什麼變化,可是右眼的瞳色,卻已經變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