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醉無夜還看了墨文一眼,打了個哈欠慵懶的問道,“老大,你沒有意見吧?”
墨文沒有理他,隨便推開一間房子就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但是很乾淨。
於藍很好奇的探出腦袋,打量着周圍這個陌生的環境,見沒什麼危險後伸出腳就要往地上跳。
“乖,我們先去洗澡。”
困着於藍的腰不讓她動彈,墨文轉身扣上了門後率先往浴室走去。
打開花灑試了試水溫,覺得合適後他這才鬆了口氣。從客廳裡面搬了個板凳進來,他坐在上面略有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這幾天的他確實有些累了。
好像察覺到了墨文的疲累,於藍也乖巧的沒有亂跑,安靜坐在他的懷裡,軟軟的靠在他的胸前。
“阿文。”
她揉了揉眼睛,扭過脖子很小心的捋着墨文貼在額前溼漉漉的頭髮。
墨文的迴應是把她更嚴密的困在自己懷裡,連眼睛都沒有睜開,看起來就像是睡着了。
灰白粗糙的指尖摩擦着墨文光滑的額頭,於藍的眸光閃了閃,心裡沒來由的一陣失落。
她還能陪他多久呢?
於藍第一次開始想這種問題。
她的心裡清楚,她和墨文已經不再是同一種生物。她本該是那些遊蕩在路邊只爲了食慾而前進的怪物,本該行走在荒蕪之中迷失自己。
但是她被玩意兒救了。
從此她有了他的心跳,有了他的溫度,有了他每天低喃在耳邊的愛。語。
她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卻愛極了和墨文在一起的時光。
可是……她到底還能陪他多久?
問題又饒了回來,讓於藍的眸子越發的黯淡。
吃人的欲。望重新迴歸,那個名叫易安的喪屍時刻都在威脅着她,身體的退化就像是秋季染紅的楓葉在不經意之間侵襲而來。
她想要變強,想要通過晶核來提升實力,可是自從第一次的退化開始後她吃再多的晶核都感受不到力量的增長,反而敏銳的發現身體的情況已經倒退到了十階時的水平。
倒退?等一下。
她的身體是不是……在逆生長!
這種想法冒出來的同時於藍一下子就坐直了身體,睜圓眼睛一副驚悚的模樣。
她現在本該是十二階,可是身體上能感覺到的力量區只有十階的力量。
匆匆的低下頭捲起褲子摸着自己的腿,於藍驚恐的發現她腿上原本正在緩緩生長的皮肉竟然都開始停滯生長,並且還有潰爛的趨勢。
照這種趨勢下去,她的身體會潰爛成之前的樣子,聲音會消失,理智會消失,她……她也會消失。
不應該是這樣的纔對啊。
於藍的眼睛逐漸染上了水光,她閉上眼睛絕望的靠回了墨文的懷裡。
我不想離開玩意兒。
她無聲的低泣着。
“藍藍……?”簡單的緩解了一下自己的疲憊,墨文擡眼溫和的在她額前落下了一吻,“你不休息一下嗎?”
於藍這會兒把臉藏在他的懷裡,導致他完全看不到於藍的表情。
“阿文……”於藍低低的出聲了,揚起眸子輕輕的蹭着墨文的下巴,“我、不想洗澡。”
她的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就像是糯米糰子。
“你就沒有一次想洗的。”墨文低低的笑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好聽極了。
他垂眸親吻着於藍的鼻尖,抱起她起身往花灑下走去。
因爲這個浴室不大,所以根本沒地方擺下浴缸,只有一個花灑孤零零的被固定在牆邊。
於藍捏緊了墨文的衣袖,渾濁的眼睛內全是害怕。
“阿、阿文!”她的聲音這一次有點尖,甚至不經意的透出了恐慌的味道。
“藍藍?”在這尖銳的聲音下墨文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他低下頭疑惑的捧住了於藍的臉,見到她飽含水色的眸子時溫和的神色瞬間當然無存,留下的只有慌亂,“你怎麼了?”
以前於藍洗澡的時候再怎麼樣也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來。
於藍搖頭,縮在墨文的懷裡不願意再出聲,脆弱的模樣似乎碰一下就能碎掉。
“藍藍、藍藍,你告訴我好不好?”
拉過板凳坐了下來,墨文把她抱在懷裡小心的擦去她臉上沾染到的污泥,聲音小心而輕柔,就怕驚到她,“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此時他臉上的血色已經全然褪盡,那模樣比於藍都還要慌亂幾分。
擡眼看着墨文擔憂的樣子,於藍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做錯了一件事。
她應該把易安的事情告訴他的。
一直瞞着墨文的她……根本就沒有想過他的感受。
明明不想讓他擔心,卻是在做真正的傷害他的事。
眼底的水色再也忍不住的往外溢出,沾溼她臉的同時於藍抱住墨文的脖子絕望的哭出了聲。
“阿文……阿文……阿文……”
我不想死……玩意兒我不想死。
我不想離開你。
墨文這下徹底的慌了。
他手足無措的拍着於藍的後背哄着她,甚至都顧不上擦去衣袖上大片的污泥。
緊緊的把於藍抱在懷裡,墨文貼着她的側臉近乎語無倫次的道,“沒事了沒事了藍藍……我在這呢、我還在這……你哪裡不舒服嗎,告訴我好不好?”
他拍着於藍的後背哄着她,密集的吻輕柔卻也慌亂的落在於藍的髮絲間,“你不想洗澡我們就不洗了好不好,我幫你擦拭身體好不好?”
於藍搖了搖頭,很輕很輕的在墨文的脖頸間落下了一吻。
“阿文……”
她的聲音嘶啞難聽,帶着重重的鼻音。
很想知道於藍到底怎麼了,但是墨文卻只是張張嘴不敢出聲。
他擁着於藍靜靜的坐着,哪怕腿都發麻了也一動不動。
“藍藍,你哪裡不舒服嗎?”見於藍的情緒稍微恢復了一些墨文才趕緊問道,抵着她的額頭直直的看進了她的眼睛。
於藍乳白的眸子無神的動了動,張張嘴擠出了一個笑來。
她想讓墨文不要擔心,卻根本裝不出沒什麼事情的樣子。
“洗澡。”她只能從墨文的手心裡掙脫出去,低着頭扯了扯墨文的袖子道,“我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