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通知

進屋後江美玉並未過多言語,而是徑直地走向樓上自己的臥室。林煙也沒有跟上前去,看着眼前偌大卻冷冰冰的房子,她有些疲軟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正當她假寐時,一陣腳步聲響了起來,她睜眼望去,江美玉正抱着一個木盒子朝她走來,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拿出手中一把光潔的小鑰匙,雖然鑰匙光亮如新,但盒子上的鎖卻已是鏽跡斑斑。

打開後,盒子裡的物品一應俱全在眼前呈現出來,幾張銀行卡、幾個首飾盒,林煙仔細看去,裡面還有幾個已經泛黃的信封,收件人是江美玉,寄件人卻是路兆輝。

林煙臉微微一紅,想必,這是他們年輕時的書信往來吧,她的心中一陣悸動,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晚風老家的那個抽屜,那裡面存放的也都是一些外人看來破爛不堪,自己卻視若珍寶的東西。

現在的科技如此發達,保險技術也是日新月異,可江美玉還是選擇用如此古老的方式存放自己的貴重物品,想必她也只是想鎖住那一份美好罷了。

沒一會兒江美玉便從箱子底部翻出一個房產證來,因爲時代久遠它已經有些殘舊,但這並不影響她拿出它時的喜悅。

正當此時,門口又響起一陣喧鬧聲,林煙和江美玉不由得被聲音吸引一起擡頭望去,一羣穿着工作制服的人站在門口,望着她們。

林煙心中一驚,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於是站起身來主動向他們走過去:“現在就要開始查封了嗎?”

爲首的男子正是前幾天在林煙家出現過的那個,所以面對她的提問他並不意外,淡淡地點了點頭。

林煙回頭看了江美玉一眼,她也隨即明白了他們的來意,於是斂了斂神,也站了起來。

“我們可能還得收點東西。”江美玉說得不慍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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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在外面等會兒。”男子答道,隨即又帶着一行人出了門。

“給老馮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把我們接到那邊去吧。”江美玉吩咐林煙,隨後便上樓收拾東西去了。

沒一會兒馮叔便抱着木木出現在了大門口,林煙走上前去從他的手裡接過木木,她依舊不哭不鬧的,讓她甚感欣慰。

“就要搬過去了?”馮叔有些意外。

林煙沒有答話,卻朝門外揚了揚下巴,馮叔這才知道原來門外的那些人正是法院的人,於是他也不再多言,轉身開始幫江美玉收拾起來。

林煙抱着木木不好幫忙,所以看着他們把一應物品往後備箱塞,但江美玉收拾出來的並不多,沒一會兒便把必需物品都清理出來了。

“需不需要再找個搬家公司?”林煙看着空間甚微的後備箱,有些擔憂。

“那裡該有的都有,”江美玉繼續收拾着手中的物品,並沒有擡頭,“而且,都到這個時候了,再富足的物質生活又有什麼意義?”

江美玉的語氣甚是平淡,但林煙卻聽出了她心中的酸楚,她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等着他們。

沒多久江美玉就和馮叔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於是馮叔打開了車門:“走吧。”

林煙本想讓江美玉先上,但江美玉卻呆愣在原地看着偌大的房子發着怔,看着她靜默的背影,林煙知道她心中定是十分難受的,畢竟住了十多年的房子,說沒就沒了。

她嘆了口氣,開口喊道:“媽,該走了。”

聽到她的呼喊江美玉才從自己的情緒中緩過神來,她並未搭腔,只是垂下了眼眸,上了車。

車子緩緩出發,看着後視鏡中漸行漸遠的房子,林煙心中一陣感慨,她裝作不經意地側頭瞥了瞥江美玉,她正皺着眉頭斜倚在座位上,那樣子,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車子兜兜轉轉終於在一個隱藏得非常深的小巷子裡停下了,林煙抱着木木先行下了車,她環顧四周,這裡是一個非常小的衚衕,周圍都是一些自建樓,然而擡頭望去,這一片附近已被高樓大廈重重包圍,想來這裡應該是他們很多年前便買下的一套房了。

下車後江美玉依然沒有說話,她走到房子前,從包裡拿出鑰匙開起門來,馮叔則跟在後面把後備箱的行李一一往下卸。

開門後江美玉先行走了進去,因爲許久不曾住人,一進去一股潮氣便撲面而來,林煙朝裡面望去,屋子的裝修風格是十多年前的那種,屋內的傢俱倒是一應俱全,可上面都堆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林煙退出來,把熟睡的木木放進馮叔搬下來的嬰兒車裡隨後便又推進了屋子,她把她推到一個靠牆的地方定下來便走進廁所拿出抹布開始擦起灰來。

林煙的主動並未讓江美玉有所反應,她依然行屍走肉般機械地進進出出跟馮叔一起搬着東西。

不多時屋子便被他們收拾得井井有條,林煙坐在沙發上長吁一口氣,雖然也已經滿頭大汗但馮叔卻並沒有要歇息的意思:“路嫂、林女士,這邊忙完我就先回去了,這幾天法院很有可能會聯繫你們,你們留意一下,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如果手頭的錢不夠用也隨時跟我說,雖然公司的大難我能幫的忙不多,但這些小事還是不成問題的。”

馮叔的一番話讓江美玉頓感鼻子發酸,她站起身來,幾乎有些哽咽地說道:“老馮,這些天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一直忙前忙後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嗨!嫂子您還跟我客氣什麼!沒有當年的路哥也不會有現在的我,只是可惜我能力有限,能回報你們的不多……”

說到這裡,雙方都沉默了,馮叔又嘆了口氣:“哎……無論如何,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保重好自己的身體,車到山前必有路,以前憶芯那麼多風風雨雨都過來了,相信路哥也一定有辦法挺過這一次的難關!”

江美玉點了點頭,於是馮叔也不再說話,轉身出了門。

在這裡定居後江美玉和林煙的日子表面上看似清閒,但實際上有塊大石頭始終懸在她們的心上,她們彼此心照不宣地從未談論過相關的話題,在交流時也會心知肚明地主動避開相關的內容,彷彿只要不去主動觸碰這些問題,這些困難便會煙消雲散地淡出她們的生活一般。

可希望是希望,現實卻永遠不會按照人的主觀意志去發展,沒過幾天林煙便接到了法院的電話,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告知她路兆輝和路鴻焱名下的所有資產都已被拍賣以抵押此次事件中欠下的債款,可現在資金還是差3億多,如果他們填補不上這個空缺,那麼憶芯便只能申請破產了。

聽到那邊的話,林煙一下懵了神,看到她的表情江美玉便猜到了情況不妙,然而當林煙把情況更詳細地轉告給她時,她還是險些沒站穩。

婆媳二人就這樣心事重重地在沙發上坐下來,短暫的沉默後,江美玉突然定定地說道:“借吧,能借多少先借多少。”

林煙聽了她的話,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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