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涼風習習,讓人有些寒意,楊雨讓王警官把車停在了山腳下等着,他和林夕一起並肩向山上走去。樑孝王王后陵就在山北峰半山腰,1991年被村民開山炸石時發現,隨後被盜。
楊雨和林夕爬到半山腰的樑孝王后陵墓門口時,看到兩邊的空地上堆放着許多巨大的長方形石塊,這些大石塊都是用來封堵長37.7米東墓道的,地宮墓道和甬道全部用每塊重約1噸左右的塞石封堵,在當時沒有**的情況下都是工匠一下一下鑿出來的。
楊雨站在一大堆條石前,感嘆着古人非凡的智慧,想象着他們開山砸石的情景。
墓道內漆黑一片,有遊人拿着手電在昏暗的燈光下走進墓內。楊雨剛想隨人羣進去,林夕用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說道:“聽說進到墓內不好,我已經夠倒黴的了,不想進去。”
楊雨說道:“我們到其他地方轉轉,別傷心了。”說着掏出紙巾輕輕地擦去林夕臉上的淚珠,弄得自己心裡也不是滋味。
兩人順着山路漫無目的慢慢走着,看到山崖下面有一個山洞,就順着一條小道下到了山洞前,洞門上方刻着“密雲洞”三個字,山洞有七八米深,四五米寬,洞內什麼也沒有,一片荒涼。
在洞口邊的草叢中隱藏着一塊石碑,上面雕刻着石洞的簡介:秦末,泗水亭長劉邦送徒驪山,途經柏山遇白蛇擋道,揮劍斬之,隱匿於柏山澤之間的“密雲洞”,後響應陳勝起義自此起兵,反秦滅項成就帝業。其名起於《史記·高祖本紀》:“秦始皇帝常曰:東南有天子氣,於是東遊以厭(通壓)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隱於柏山澤岩石之間。”
柏山王氣爲古丘縣八景之一,清詩人寫到:
巖端紫氣滿晴空,縹緲雲龍在望中。
萬疊煙雲餘故國,雙輪日月照新豐。
掃除秦楚威猶狀,壓倒徐淮勢尚雄。
喜猶賢侯開絳帳,絃歌多士坐春風。
楊雨感慨的對林夕說道:“沒想到我們來到了一代帝王的藏身之處。只是現在開山採石,紫氣巖受到破壞,早已看不到紫氣了,不知劉邦帝王看到此情此景會是什麼想法?”
林夕的心情被多愁善感的楊雨感染了,望着一臉憂國憂民神色的楊雨說道:“我們都是爲了柴米油鹽操心的平凡人,別在這替古人傷心了。”
楊雨說道:“你說得對,我們都是平凡的人,應該開開心心過好平凡的每一天。”
山間的小路上落滿了枯黃的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如同鋪了一層地毯。看到小路前面有幾塊平整的大石頭,楊雨說道:“我們坐那休息一會吧?”
楊雨坐在大石頭上,眺望着遠處的景色,山腳下升起了嫋嫋的炊煙,想着和林夕的事情,肯定晚上還要住在一起,她還是個學生,自己該怎麼辦?還有答應周學武明天比武的事情,自己真的能打過那個特種部隊退役的犯人?看到山中隨風飄散的炊煙,他突然想到李白的一首詞《菩薩蠻》中寫的景象和眼前的景象十分像似:平林漠漠煙如織,寒山一帶傷心碧。暝色入高樓,有人樓上愁。玉階空佇立,宿鳥歸飛急。何處是歸程,長亭更短亭。
林夕見楊雨凝視着遠方不說話,她更不想說話,想到晚上還要陪眼前的人,心中就滴血的痛,爲了父親在獄中不受罪能夠平安的走出監獄,她付出了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周學武答應她這是最後一次。她看到楊雨是一個正直的、心地善良的人,她知道這只是一場交易,不是愛情,交易過後,兩人就會各奔東西,老死不相往來。
山頂突然傳來清脆悠揚的暮鐘聲,在山間迴盪,打破了兩人的沉寂,聽到鐘聲,楊雨隨口吟出一首詩:山寺鐘鳴晝已昏,漁梁渡頭爭渡喧。人隨沙路向江姑,餘亦乘舟歸鹿門。鹿門月照開煙樹,忽到龐公棲隱處。巖扉鬆徑長寂寥,惟有幽人自來去。
林夕靜靜的聽着楊雨吟詩,等他念完說道:“你還真是個多愁善感的人!”
楊雨知道她心神不寧滿腹心事,站起來說道:“暮鍾已敲響我們下山吧!”
林夕見楊雨要下山連忙說道:“我想到廟裡去燒柱香拜拜佛,求菩薩保佑父親平安。”
楊雨看天色已晚想勸她明天再去,話還沒有說出口,林夕已站起來不等楊雨說話,向山上走去。楊雨望了望遠處山頂隱約可見的柏山廟,想到還要爬一大段陡峭的山路,等會下山時天已經黑了,看到林夕傷心的樣子,又不好勸阻,無可奈何的跟在她的身後。
當出了一身汗後,楊雨手拉着氣喘吁吁的林夕終於來到了寂靜的柏山廟裡,廟內靜悄悄的,靜的有些瘮人,看到大殿內的佛像,楊雨陪着林夕進入大殿,大殿內光線昏暗,她跪在蒲團上,對着佛像連磕了幾個頭。林夕掏出了50元錢放進了功德箱內,楊雨也掏了50元錢放到功德箱內,一個暗影中的老和尚敲響了木魚。
兩人正要退出大殿時,聽到大殿外傳來幾個人的高喊聲:“老和尚,錢準備好了嗎?”隨後四五個20多歲的青年人叫嚷着走進大殿,看到天快黑了還有燒香拜佛的,幾個人很是驚訝。推開門口的楊雨二人,直奔功德箱,一個胳膊上紋着身的年輕人打開功德箱,把裡面捐贈的零錢倒在地上,三個人蹲下來整理一地凌亂的各種面額的紙幣和一元的硬幣,整理完畢,紋身的年輕人說道:“黑哥,這才260塊錢,還不夠一場酒錢,錢肯定被老和尚藏起來了。”
被稱作黑哥的是一個長着一張黑臉的高個子青年,他用手一指參禪打坐的老和尚說道:“你要知趣就把錢交出來,要是讓我們翻出來,你就死定了。”
老和尚站起來雙手合掌唸了一句:“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請幾位施主心中向善吧!”
紋身男伸手抓住老和尚的僧衣把他拽到大殿門外,說道:“別給臉不要臉,在這說廢話,趕緊把錢拿出來,每次來拿錢你都是這句話。”
老和尚說道:“現在香客稀少,哪裡有那麼多香火錢,就這些錢還是這兩個施主捐的。”
黑哥看了一眼楊雨和躲在他身後的林夕,輕蔑的說道:“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別在這礙事。”
楊雨望了眼前的幾個地痞流氓了一眼,毫無畏懼的說道:“把錢放回去,趕緊走人,這裡是佛門聖地,怎能容你們在此撒野。”
黑哥聞言大怒說道:“你是哪裡跑來的雜種,敢管大爺的事。”
他的幾個跟班小弟見大哥發怒,上前圍住了出言不遜的楊雨,準備先把多管閒事的楊雨打倒在地,再和老和尚說事。楊雨看到又要發生一場惡鬥,用身體首先護住林夕。
幾個年輕人從來沒有吃過虧,根本不把楊雨放在眼裡,其中一人趁楊雨拉林夕時,突然出手,舉起拳頭砸向楊雨的臉上。楊雨從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出手不留情留情不出手,見有人襲擊自己,眼見那人拳頭快到自己臉上,纔出手鎖住襲擊自己的拳頭,一個轉身,提起左膝用力頂在那人肚子上,那人隨即嗷叫一聲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另外兩人見楊雨練過,不敢小覷,掏出身上的彈簧刀,雙刀同時刺向楊雨,楊雨見來勢兇猛,擔心身後的林夕,身體微微下蹲,右腳前踏一步,左腳後移,側身快速閃過刺來的雙刃,左手後撤,右手化掌爲拳迅速出擊,砸向一人的後背,拳頭接觸來人後背時,拳頭伸開,二指點住那人後背的封門穴,封門穴主管膀胱,那人不知不覺的小便流了一褲襠。楊雨左腳原地旋轉180度的同時,右腳擡起踢向另一人的屁股,另一人倒地來了個嘴啃泥,嘴裡出血,從嘴裡吐出一顆牙來。黑哥見三個弟兄吃虧倒地,知道碰上了高手,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忙抽出身上的砍刀,招呼另一兄弟一左一右砍向楊雨。楊雨腳踏五行方位,護住身後的林夕,不慌不忙的後撤。
黑哥早已惱羞成怒,掄起砍刀,不分青紅皁白的向着楊雨和林夕猛砍。楊雨見黑哥拿出拼命地架勢,也不敢掉以輕心,急忙把林夕推向老和尚的身旁。然後不退反進快步向前,出雙拳直接砸向他的面目。黑哥闖蕩江湖十幾年,哪裡見過這般比自己更不要命的人,不及防備,被楊雨一拳砸中鼻子,鮮血頓時流了下來,疼得他蹲下身扔掉砍刀雙手捂住鼻子。
楊雨乘勝追擊,擡起一腳踢在黑哥護住臉的雙手上,黑哥嚎叫一聲,仰面躺倒在地上,楊雨踏步向前,一腳踩在黑哥的胸前,說道:“今天就饒過你,如果還敢再來,就留下你的一雙腿 ,讓你一輩子站不起來。”說着又用力一拳砸向他的腹部,這一拳疼的他五官移位,讓他一輩子記住了這位面含善相,心如鋼刀的楊雨。
黑哥幾人狼狽不堪的逃向山下,走到半山腰時纔敢回過頭來,罵罵咧咧地說些給自己找面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