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極其簡陋,除了有限的幾件傢俱之外,幾乎就看不到別的東西了。只是在茅屋最裡層的牆壁上,卻掛着一把佈滿塵灰的寶劍。
“張邋遢!你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劍客吧!”我隨着老頭兒在茅屋內的茶桌前坐了下來,便向着他問道。
“是啊!年輕的時候學過幾招三腳貓的功夫,這些年沒練,已經生疏了!”張邋遢笑眯眯地向我答道。隨即,他從茅屋裡捧出一個小小的火爐,便打燃火石燒起爐子來。
我取過桌上的茶壺,到門外的石缸中沏了一壺清水,又輕輕地放在火爐上。又打過一盆水,幫着張邋遢將桌上的茶碗清洗了一遍。然後便坐下來,靜靜地看着他生火煮茶。
爐子很快便點着了,不久,壺裡的茶水沸了,一股極其深濃的茶香從壺裡冒了出來。
這樣深濃的茶香,是我以前從未領受過的。我呆呆地看着張邋遢手中的茶壺,一時之間竟然對他有了些羨慕的感覺。
“這是什麼茶,怎麼這麼香?”我向着張邋遢問道。
“武當梯雲縱啊!是天柱峰絕頂上採下來的茶葉,當然特別的香!”張邋遢陶醉地嗅了嗅茶壺裡傳出來的茶香,又笑眯眯地向我答道。
“武當梯雲縱!不是說那是武當派的絕頂輕功嗎?”我彷彿記得師傅逍遙子向我提過這麼個名字,不由地又向張邋遢問道。
“什麼絕頂輕功,不過是世人以訛傳訛罷了!”張邋遢似乎一點也不以爲然,搖着頭向我說道。
我將茶碗放到張邋遢的面前,看着他將冒着濃香的茶水傾到杯中,忽然又想起了一事,便向着他問道:“張邋遢!那你說武當派的功夫怎麼樣?”
“武當派的功夫啊!不過是大小兒幾招三腳貓,沒什麼大不了的!”張邋遢瞅了我一眼,似乎笑得更開心了,又向着我答道。
“可是我師傅說武當派的功夫特別厲害哩!”我忽然對這個張邋遢感到了無比的信任,又向着他說道。
“你師傅一定是被人騙了。這武當派的功夫啊,我最清楚,就沒有一點兒厲害的地方!”張邋遢目不轉睛地看着杯中升騰起來的水霧,又向着我說道,“少年人,你看看這茶霧,它的功夫才真是厲害哩!”
“茶霧,功夫?”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神神秘秘的張邋遢,竟然會將這兩樣東西聯繫在一起,不由的怔住了。
在他的提示下,我開始注意到自己杯中的茶霧。果然,那一縷縷泛着香味的茶霧,嫋嫋升騰起來的時候,就像是一個施展出絕世輕功的俠客,在不斷地沿着懸崖攀登。我一下子便看入了迷,只跟着茶霧不斷的比劃起來,直到杯中的茶霧散盡,這才清醒了過來。
“少年人,你覺得這茶的功夫怎麼樣?”看到我清醒了過來,張邋遢又笑着向我問道。
“我覺得這茶中似乎包含了九種輕功身法,如果能把它們全部學會的話,應該是世上一等一的輕功吧!”我傻傻地看着眼前的這個張邋遢,忽然感到他定然是一位絕世的高人了,便站了起來,向着他恭恭敬敬地答道。
“你是說你從這茶霧中參悟到了九種身法?好!好!好!”張邋遢似乎沒想到我能有這麼高的悟性,不由的有些吃驚,隨即又開心起來了,還向我一連叫出了幾個好字。
“老爺爺,我也不知道自己領悟的對不對?只是我從這茶霧中看到的,分明就是九種身法。”我向着張邋遢施了一禮,又向着他答道。
“那你到外面練給我看看!”張邋遢猛地站了起來,閃電一般地向屋處掠去,那身形輕快無比,哪裡有半點兒剛纔的龍鍾老態?
我跟在張邋遢的身後,飛到門外的空地上,按着自己領悟到的九種身法運使起來,立刻便感到一股力大無窮的氣流,將我的身子托住了。整個人頓時輕飄飄的,不由自主地一直往上飛,越飛越高,直到看見了整個太和宮的屋頂,那勢兒才用盡,向着地面飛落了下來。
我覺得這一種輕功身法,其實和我的九陽劍氣運使的方法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是用在劍上,另一種則是用在身法上。我很快便從中找到了熟悉的東西,整個人就像化作一道道閃電,不停地在張邋遢的茅屋前後閃動了起來。
“哈哈哈!少年人,你總算將這一門功夫學會了!”張邋遢滿意地看着我忽然大笑起來,我可以看得出,他是真的爲我感到開心。
“這一門功夫,我那幾個徒弟,花了數十年功夫修煉,都還沒學到你剛纔的一半,想不到你這會兒功夫便將它參悟透了。”
“您老的徒弟!他們是誰啊?”我忽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轉過張邋遢的話題,向着他問道。
“還能是誰?不就是你要找的宋遠橋他們幾個不成器的傢伙嗎?”張邋遢又眯起眼睛來,搖着頭向我說道。
“太極劍客宋遠橋,他是您老的徒弟?”我的心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家喻戶曉的名字,不由地將嘴巴張大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是的!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張三丰,少年人,你或許聽說過這個名字吧!”張邋遢看了我一眼,笑得更開心了,捋着自己的白鬍須向我說道。
“晚輩熊凋見過三豐真人!謝三豐真人授藝之恩。”我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平平常常的老頭兒,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武林奇人張三丰,連忙跪了下來,向着他恭恭敬敬地行起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