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元九年正月十五,元宵節。
這一天,是軒轅女帝和逸王大婚之日,整個京城鑼鼓喧天,非常熱鬧。丞相南舒文一早就宣讀傾情早就準備好的詔書,大赦天下。
天還矇矇亮,整個皇宮都沸騰起來,芷雪睛天依依三名女人昨晚就宿在皇宮,今天一大早就起來指揮宮女太監們佈置大殿和新房。
傾情和隱離的嫁衣是芷雪一針一線自已繡的,她的女紅堪稱一絕,所做的嫁衣更是漂亮,傾情這兩年身高又撥高的些,她骨架雖然纖細玲瓏,身影卻非常高挑,這件嫁衣是束腰設計,下襬誇大,點綴着寶石珍珠,更是拉長她的身材,玲瓏有致,傾國又傾城。
“這麼打扮着,和魅帝有些神似了。”靖天微笑道,細細地幫她描繪眉形,偶爾讓她睜眼看看。
“晴天姨,好看吧?”傾情笑得甜甜蜜蜜的,一臉幸福,邪魅的大眸經過修飾,大而晶亮,更是美麗。
“好看,新娘子是最好看的!”晴天笑道,又幫她撲粉點脣,依依一雙巧手幫她綰髮,梳着一個芳雲發髫,斜插着一支明珠玉釵,傾情平時很討厭在身上折騰,今天卻做着一動不動,讓三個姨娘任意搖弄她。
芷雪拉着腰帶綁好,在她腰間繫着一個麒麟玉,滕圖和嫁衣上的滕圖相互輝映,煞是好看。
“緊不緊張?”芷雪笑着問,終於能看到她出嫁了,她懸在心口的一顆心也算放下了,以後只希望傾情能幸福。
對傾情,芷雪付出的母愛,遠遠比自己的子女要多得多。
“有一點點,姨娘,你們嫁人的時候,緊不緊張?”傾情好奇地問,眼前三個至親都是過來人,不知道她們緊不緊張。
“沒有!”
“有!”
睛天和依依同時答道,芷雪微笑道,“我有!”
“晴天姨,你爲什麼不緊張?”傾情更是好奇了,一般的新娘不都是緊張得要命的麼?
“我淨想着他的錢了,誰管成不成親?“靖天冷酷道,大功告成了。
衆人默,傾情往鏡子裡看,一名嬌媚迷人的少女滿臉幸福地看着她,她的眼波盪漾着喜悅和難見的羞澀,晴天的巧手,把本就清麗無雙的傾情打扮得沉魚落雁,嬌豔無比。
“幸福麼?”芷雪疼惜地問。
傾情微笑着頷首,“幸福,很幸福呢。”
“幸福就好!”
各國應邀而來的貴客已經陸續到來了,現場裝扮得華麗而壯觀,長長的紅地毯一直延伸到頂端,十八層臺階,看起來那麼高不可攀,遙不可及,卻那麼令人羨慕。
“玉老大,何必來受這份罪呢?”薛冬陽哼了哼,“天公還真是作美,哼”,
連下了幾天小雪今天停了,廣場上的雪被掃得一乾二淨,天空放睛,空氣雖然冰冷,可那暖陽的熱度,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冬陽!”玉邪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薛冬陽撇撇嘴,“你當真把整個南郡和鷹雲都送給她當禮物?”
玉邪脣角挑了挑,“如是她能打敗玉鳳女兒國,我就讓她統一,成全她的心願。”
玉邪的禮物,只是一份簽署了但書的文件,在軒轅和玉鳳女兒國這場戰事中,只要軒轅勝出,南郡和鷹雲也歸順軒轅。
玉邪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半生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已經雙手奉上,送給他最愛的人,當成他的祝福,他的禮物,他的成全。
真真正正地做到,只要她要,只要他能。
“玉老大,你真的無可救藥了!”薛冬陽突然生起氣來,玉邪只是一笑而過,放下,原來很簡單,成全,也是一種幸福。
一輩子懷念,誰能說是一種不幸呢?
愛情與人,宛如飲水,冷暖自知。
楚柳和拓跋樂幾乎是同時到達皇宮,楚柳一眼就看見玉邪和薛冬陽,淡淡地道:“燕王,三公子,好巧,你們也來參加軒轅女帝的大婚?本王還以爲,鷹雲會派使者來呢。”
玉邪淡笑以對,“女帝大婚,身爲鷹雲的主人,本王親自來祝賀,是一種禮儀,若是派人前來,豈不是看輕了軒轅,倒是你,從穆!錄這麼大老遠跑來,真是辛苦了!”
“好說,好說,好歹我和女帝也是相識一場。”楚柳笑得妖嬈而冷淡,這麼極端的表情同時出現是種高難度的臉部運動,而他卻做的十分自然。
“二王子,你也能來,怪不得天會放睛,真是奇蹟啊!”三公子笑得溫文有禮,典型的外交官形象。
拓跋樂在清瀾關的時候差點就殺了他們,不惜動用軍隊,千里追趕,一直把他們逼到雪山,鬼城,那種狠辣記憶頗深,這轉身又是衣冠楚楚來參加軒轅傾情的婚禮,怎麼不讓人感慨世事變遷之快呢?
“你們能來才讓本王刮目相看,哼!”拓跋樂冷冷地道,每一句廢話。
“果真是冷酷著稱的二王子,還是這麼冰冷的樣子,真讓人好生害怕呢。”三公子拉長的聲音,四個男人聚在一起,看起來和和睦睦,實際卻是刀光劍影,薛冬陽還想說什麼,突然眼光一眯起。
衆人順着她的眼光看過去,卻看見南璇領着四人進來,其中三人玉邪薛冬陽和拓跋樂都認識。
布衣老人,步逍遙,還有鳳尋!
鳳尋手裡還牽着一個穿着雪白衣裙的小姑娘,模樣特別好看,一雙眼睛清澈得如最乾淨的湖水,整個人看上去顯得特別空靈。
乍一看上去,倒是像一家四……
玉溪一見玉邪,掙脫鳳尋的手,笑盈盈的就要過來,鳳尋立刻在牽着她,輕聲道:“溪兒,等婚禮結束後再去好嗎?”
玉溪撅着嘴,點點頭,心裡安分了,鳳尋蹙蹙眉,他整個人已經不像以前他們見到的那般陰沉,死氣沉沉的,似乎陽光了點,也有了少許朝氣,看着小玉溪的眸光特別的柔和溫暖。
“玉老大,你認識那小姑娘?”薛冬陽好奇地問,在五國會談之時,他就見過鳳尋身邊時常跟着一個小女孩,沒想到他這樣的男人,竟然真的容忍一個小姑娘跟着那麼久,好似有點眼熟“””
玉邪眼光深沉,倏然靈光一閃,轉而搖搖頭,應該不可能,玉溪應該在聖地,那兒對她來說比較安全。
但如,”
真的很像玉溪。
認真算起來,當年玉邪請命去南郡之後就沒有見過玉溪了,已經好幾年了,那時候玉溪還很小,他認不出來很正常。
但這一身衣服,酷似母妃的五官,都讓他產生懷疑,這事非同小可,他大步流星就走了過去。
玉溪看看鳳尋,又看看沉着臉走過來的哥哥,笑得甜甜蜜蜜的,那模樣更是清麗可愛了。
步逍遙笑了笑“‘尋兒,別看得太緊,沒事的。“
他兒子看玉溪看得很牢,就怕出什麼意外,當年軒妃身份曝光之後在遭遇他們都心有餘悸,自然不會讓玉溪涉險。
布衣老人也示意他別太緊張,玉邪自然也懂得分寸。
“你是……溪兒?”玉邪手腳頓時有點緊張起來,真的是他妹妹嗎?他本來還打算着這次參加婚禮之後偷偷潛入聖地把妹妹帶走。
玉溪睜開鳳尋的手,一下子撲進玉邪的懷裡,小小的臉龐淨是看見兄長的喜悅,“哥哥……哥哥……我好想哥哥!”
三公子嘴巴張成。形,若不是鳳尋寒芒扣過來,他幾乎要衝。而出,竟然是玉溪?能讓玉邪這麼疼寵的女人,一個傾情,一個便是聖女玉溪,他的妹妹。
玉邪還有點不敢相信,玉溪竟然真的出現在宮外,還出現在軒轅,這麼大的事怎麼玉鳳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來。
“哥哥,你在生氣麼?”小玉溪擔心地看着哥哥沉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哥哥沒有生氣,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還和他們在一起?”
玉溪笑笑,“有一年了呢,哥哥,不要生氣,我本來想早點見你的,可那時候沒找到時機。”
一旁的南璇目瞪。呆,這又是怎麼狀況?他聰明的腦子一轉略微就猜到玉溪的身份,不得不感慨,怎麼都是出門一家親呢?
他還要招呼賓客,就先匆匆離去,玉溪好久不見玉邪,開開心心地膩着他,不肯離開身邊,想着法子逗自己的大哥笑。
鳳尋看得不是滋味了,這個丫頭怎麼不見得對他這麼好了?他們兄妹一年總共沒見幾次面,這感情未免也太好了吧?
玉邪如玉溪所願,笑了笑,眼光卻看向鳳尋,漆黑的眸子凝聚着一股陰雲,風雨欲來。
玉溪感覺拉拉玉邪的袖子,“哥哥,一會兒溪兒再和你解釋好不好?不關鳳尋哥哥的事,是我自己跑出來的,要是沒有他,我早餓死在街頭了。”
“那怎麼不來找哥哥?”
玉溪恍疚是垂着頭,總不能和他說,自己好不容易碰見等了幾百年的戀人捨不得離開吧,那哥哥一定會把她當成妖怪了。
“溪兒,他要兇你,你就過來!”鳳尋聲音冷冷的。
玉邪拉着自己妹妹往後,警戒性地看着他,“你什麼意思,我們兄妹的事不用你這個外人插手!”
玉邪重重地說了外人兩字,偏頭看了玉溪一眼,玉溪自知理虧在先,也不敢有什麼話說,毅然捨棄了鳳尋,目前哥哥最重要。
鳳尋一哼,雙眸極其冒火,步逍遙趕緊打圓場,“吉時到了,有什麼事等婚禮之後再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