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頭,李寡婦沒有再看我,但她的胸口起伏得厲害,知道我在看着她,李寡婦又故作平靜的說道:“那本《東罡鬥氣訣》你就永遠收着吧,我不會再和別人說起的,至於你的蚱蜢也不用送了,那蚱蜢我……,我已經吃膩了。”
李寡婦開始說話時的語氣還言辭灼灼,但到了後面的聲音卻越來越小。
烤蚱蜢,吃膩了?怎麼可能?
這蚱蜢我天天吃都吃不膩,香得很,她一個幾乎吃不飽飯的人怎麼可能會吃膩呢?我當然不信,但看到李寡婦扭着頭,不再看我,我看得出她的糾結,但卻不知道她什麼意思,女人的心裡可真是奇怪!怪道她是不想讓我對她這麼好嗎?我搞不懂。
但看到李寡婦不再理我,小小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只是轉身走了出去。
至於明天還來不來?
我想我一定會來的,我不知道我在堅持什麼,心裡怪怪的。
難道我是在同情她嗎?她真的值得同情嗎?
其實我覺得,如果李寡婦在自家門上掛出‘我是妓女’的牌子,我就不會再給他送蚱蜢,因爲那樣她的日子會比現在好過得多,會有更多的男人來她這裡,她會不愁吃不愁穿,就算村裡有人罵她不要臉,估計罵一陣後就會把她默視掉,然後儘可能不再提到這個女人。
可是,李寡婦就是始終抱着自己‘寡婦’的牌子不放,我想她心裡也在堅持着什麼吧。
她以前也許真的犯過錯,可那也不應該一輩子受罰的,而現在我想她之所以這樣,應該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如此,她不這樣做就沒辦法活下去,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嗨,就當給她看到一點點希望吧,所以,明天我還會送來五個蚱蜢。
第二天中午,當我再次來到李寡婦家時,我看到她今天依舊沒有躺着,依然坐在牀前,像似在等着什麼。
我把五個烤熟的蚱蜢放在她牀邊上時,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用朦朧的淚眼狠狠的瞪着我。
纔不理她,懶得去猜女人的心事,我轉身就走,其實我是覺得,讓寡婦流淚,是挺開心的事兒。
所以明天我還會來,還要讓她流淚,呵呵。
莫名其妙的生活也很有意思,倒是給我平淡的修煉生活增添了一些色彩。
當然,和李寡婦交往的這些事情影響不到我的修煉。
就這樣又修煉了一段時間,自己的實力每天都有進步,雖然進入了凝氣一級,但這只是修煉的開始。
自從自己實力變強,並且慢慢適應了自己新的力量後,抓蚱蜢更是得心應手,可以說,現在自己已經能靠抓蚱蜢自行解決溫飽,我的生活也變得越來越獨立。
這一天,從山上回到家中的時間更早,我本想坐下來修煉,可突然又覺得有些無聊,我現在幾乎天天在我家、山上、李寡婦家這三點間活動,兩歲的我應該還是對這個世界充滿無限希翼的年齡纔對。
最少也應該有點好奇心纔好,否則我不成了一個只知修行的小怪物?
我覺得自己也應該知道村裡人都在幹什麼,尤其知道村裡的小孩子們都在幹什麼。
對,出去玩玩,不能太閉塞。
村裡哪裡小孩最多?
當然是村中的私塾,也就是學堂,幾乎到了上學年齡的孩子都會在那裡,而且也不知道潤東哥在上學之後過得怎麼樣,我今天正好去看看他。
今天時間很充裕,我去學堂裡看看潤東哥,然後再回來吃中午飯都來得及。
就當是給自己放半天的假也好,想到這裡我就坐不住了,於是起身就向村中的學堂走去。
學堂在村西面,那裡原來是個舊廟堂,據說以前還有個道士在裡面住着,但後來,那道士嫌棄我們村太窮,沒人供奉他,道士被餓得偷偷跑掉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其它道士來我們村這裡。村裡人見這廟堂寬敞,空着可惜,就把這廟堂當成了私塾,也就是現在的學堂。
在村中的小路上我輕快的走着,很是興奮,如果不是有意要裝成兩歲小孩的樣子,我可以更快的跑到學堂那裡。
到了學堂的院外,看到烈獒在門口曬着太陽,在自己衣服上抓着蚤子。
現在是上午,而烈獒的課是在下午,所以他纔會這麼悠閒,這傢伙也並不是經常去李寡婦那裡,總去他也去不起,他的生活也不是十分寬裕,偶爾他還會上山去打獵的,總之在偏遠的山村裡,大家的日子過得都不是特別的隨心所欲。
我蹣跚着穿過學堂的大門,走進學堂裡,只當不認識烈獒。
雖然只有交了學費的孩子才能進學堂,但沒人相信我一個兩歲的孩子會在這裡來偷學什麼東西,平時一些小不點的孩子也會經常到這裡玩,畢竟這裡的孩子多,小孩都願湊在一起玩耍。
烈獒的視線從自己的衣角上擡起,瞄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丟了修煉秘籍的事兒雖然讓他心裡不舒服,但相信他也不會依終懷疑一個兩歲孩子什麼。
進到院裡,我看到十幾個孩子都在院裡跑動着,玩鬧着,這是課間休息時間,大家玩得很是開心,在這個學堂裡上學的都是我們村的孩子,我們之間都很熟悉,所以也不用打招呼,搖搖晃晃的我笑着向他們中走去。
“凌鋒,你來啦!到潤東哥這裡來。”
遠遠的,潤東哥也看到了我,對着我招手,並且收起了手中的書,課間時,潤東哥也不放過讀書的機會,看來潤東哥對讀書的熱情跟我修煉的熱情一樣高。
“凌鋒!”
“凌鋒來啦。”周圍的小孩見到突然出現一個新人,大家都聚了過來,其實這只是新奇,我很少來這裡,況且大家現在依然喜歡把我當成大玩具。
大家見到了我聊得更是開心,然後又玩鬧了起來。
小孩子們的耐性都不長,沒聊幾句,就聽旁邊的山伢子苦着臉說道:“上午的課怎麼還不結束呀?那個老山羊嘮叨起來就沒完沒了的,聽得我都快睡着了。”
“是的,我也不喜歡上吳先生的課,悶死了。”
“我想回家吃飯了。”
……
有一個孩子起了這個話頭,其它孩子也紛紛抱怨起來,那個吳先生留着三撮山羊鬍子,所以學生們在背地裡都喜歡叫他老山羊。
可山伢子聽到有人說回家吃飯,他立刻撇了撇嘴,對那人大聲說道:
“山藥蛋,你整天的就惦記着吃,真沒出息!我說不想上老山羊的課,是想上下午的修煉課,我準備今年達到凝氣級,之後用不了幾年,我就可以跟老爸一起進山打獵了。”
“你纔沒出息!”
山藥聽到山伢子貶低自己,當然不服,他撇着嘴立刻回敬道,然後他想了想,像似爲了證明自己比對方更有出息,再貶低一下對方,他嘟着嘴緊接着回敬道:
“山伢子只知道當獵戶,只知道打獵,才叫沒出息,我媽說了,能走出了我們村子的人,那才叫有出息。我都想好了,我以後就要走出我們村兒,像我們烈獒老師那樣,去當大兵,以後上戰場去殺‘大郎賊’。”
當兵!殺敵!好大的理想。
這個遠大理想真的把院裡的這些山裡孩子們都震住了,大家有羨慕有妒忌又有不服氣,把目光全看向山藥蛋,就連烈獒在院外都在回頭看向這裡,他那傷疤臉上很是自嘲的笑了笑,恐怕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小孩們心目中的偶像。
沒辦法,我們村就這一個見過些世面的人!
山伢子被山藥蛋羞辱,心中當然不爽,小孩子就是這樣,只有自己說出比對方更加遠大的理想,才能壓倒山藥蛋,皺着鼻子,他快速的想了一下後,山伢子突然指着山藥蛋很是誇張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山藥蛋你真笨,現在的大兵都不跟其它帝國打仗了,當大兵的都是一羣軟蛋,你居然還想當大兵,真沒出息!現在的大兵都貪生怕死,他們不會打‘大郎賊’,被人打到家門口,他們也不敢還手,哈哈哈。”
烈獒在門口迅速又把腦袋收了回去,一臉憤憤,當然他也沒必要太在意小孩子的話。
“山伢子你在胡說!誰說大兵不打仗?”山藥蛋立刻臉色通紅的反駁道。
山伢子神氣十足,很是胸有成竹的樣子,教訓着山藥蛋說道:
“山藥蛋你說,如果大兵們現在真的還與其它帝國打仗,我問你,爲什麼泊蓮教、小刀會、創立會這些起義軍要去殺其它帝國的魔法師,可大兵們還要鎮壓泊蓮教他們,這不是明顯是說,那些大兵已經與魔法師們是一夥的了?”
山藥蛋怔了怔,這個說法好像很有說服力,他頓時找不到還擊的藉口。
山伢子說的魔法師,就是潤東哥以前說的,現在其它帝國迅速倔起的一股力量,正是那些其它帝國的這股魔法力量讓現在的盛華帝國變得不堪一擊,所以在盛華帝國的民間,很多人憎惡這股力量,他們認爲就是這些魔法師讓盛華帝國屢戰屢敗,所以他們憎恨魔法師。
而,山伢子說的泊蓮教、小刀會、創立會就是憎惡外國勢力的代表,他們最近鬧得很兇,已經成爲了一股強大的民間力量,據說那股力量席捲了盛華帝國的大片地區,他們宣傳的口號,就是要把所有會魔法的侵略者全部趕出盛華帝國。
小孩子們就是這樣,跟着大人學,大人們把魔法師全部都理解爲外國入侵者,他們也是這樣認爲。
是的,其實我所在的這個盛華帝國並不太平,甚至可以說是內憂外患並存。
這個帝國曾經強盛過,曾經無比強大過,但由於長期閉關鎖國,自認爲自己的鬥氣是最強大的,並且始終重用金色鬥氣的人員爲官,導致民怨沸騰,而單一的鬥氣發展更是讓這個曾經的巨擎過早的走入了窮圖未路,國力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聽說幾年前,盛華帝國居然被一個不足自己十分之一大的小國打敗,那個小國就是‘大郎帝國’,那一次戰役據說叫‘假武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