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是這個世界上最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在某種程度而言,也是失去一切希望的人們,繼續走下去的唯一動力。
站在興龍帝國的帝都,能夠很明顯的看到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白天,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們交口接耳談論的只有戰爭。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走街串巷,將恐懼散播到每一個人的心中。
但是到了晚上卻變成了另一番景象。胭脂水粉擁擠在紅牆綠瓦之中,被絲綢包裹着的人們,懷揣金錢,只爲在溫柔鄉中多沉醉一刻。戰爭似乎是隻在白天才應該擔憂的事情,夜晚應當讓位給歡聲笑語,讓位給人類最原始的慾望。
然而並非所有的人都樂於接受這種自欺欺人的太平盛世。生活在皇宮中的李雲飛清楚的感覺到,這樣下去帝國遲早要土崩瓦解。像他這樣的小人物終究難逃淪爲亡國奴的命運。李雲飛想要改變這樣的命運,卻無從下手,被虛無的太平盛世幻象包裹着的人們很難聽進去忠言。
心裡一橫,李雲飛決定離開這早已被胭脂水粉軟化了的帝都。他決定手握腰中寶劍,憑藉腹中良謀,去前線殺出一番新的天地。他將會重新組織一支強悍的軍隊,那將是擁有無窮無盡的戰鬥能力的百萬大軍。足以將一切腐朽不堪的勢力打倒,在萬千白骨之上,建立自己的不世之功。
幻想是這個世界上最虛無縹緲的。離開帝都時的雄心壯志,在玉龍要塞一戰中,被打得支離破碎。百萬大軍的夢想似乎還得做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完成,殘酷的現實不得不讓李雲飛重新思考一下現在。
現在李雲飛站在三兄弟的面前,背靠着滾滾江水,旁邊還有一座被腰斬的破舊的房屋。而對面的三個兄弟,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雲飛,就像是看着他們未來的飯碗,未來的錢袋子那樣。
“很高興認識你們。”李雲飛臉上掛着儘可能友好的笑容,將自己的苦惱深埋在肚子裡面,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我想向你們說明白,我來到這裡是招攬軍隊的。是那種能上陣殺敵的勇猛的武士,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職業,一個需要極其高超的武藝才能擔當的職業,你們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三兄弟還是直勾勾的看着李雲飛,沒有人有開口說話的意思。過了一小會兒,還沒有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剛纔一直都在神遊四海的賈布瘋,扣着他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會讓我們吃飯嗎?我很餓。”
李雲飛無可奈何的擺了擺手,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無奈的迴應道:“當然。我帶你們去吃飯。”
說完李雲飛衝着旁邊的鄉紳擺了擺手,指揮道:“帶着他們三個去吃飯吧。”
鄉紳臉上掛着商人式的笑容,衝着那三個人說道:“都跟我來吧。”
又要管飯!這對於鄉紳而言又是個虧本的買賣,但是考慮到李雲飛收下這三兄弟後會儘快的離開,能擺脫這麼個麻煩卻是一件很上算的事情。
賈布瘋高興的跟在鄉紳的後面,不再去理會李雲飛。但是三兄弟中最大的那個賈布癡卻走到了李雲飛的面前,面無表情的說:“我需要一支紅纓槍,我以前有過,但是生鏽了。”說完就跟在鄉紳往村子裡面走去。
賈布瘋因爲年齡的緣故,智商不足以讀懂李雲飛臉上的表情。但是作爲剛剛成年,已經到處遭人冷眼的賈布癡,非常清楚李雲飛內心的想法。也非常清楚自己無論如何解釋,都不如真正的在戰場上廝殺一番,好好的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李雲飛楞了一下,衝着賈布癡的後背大聲的說道:“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虧待自己的弟兄的,我會給你找一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紅纓槍。”
回到村中,三兄弟發揚吃別人永遠比吃自己香的精神,差一點將鄉紳家裡面的饅頭全部吃光。緊接着三兄弟又毫不客氣的將饅頭一個接一個的往自己的口袋裡面塞。而李雲飛接着發揚我是二品大員,吃別人的飯是給別人臉的精神,在三兄弟吃完飯後,僅僅表達謝意之後便匆匆上路。
李雲飛望着那個鄉紳的臉,希望這輩子能永遠的記住這張臉。雖然臉上的笑容一眼就能看懂那只是諂媚的笑容,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鄉紳不僅幫他拿到了第一筆軍費,也幫他得到了三個暫時還不能打仗的士兵。
等着,等我用百萬大軍清掃完天下的時候,我會回來。我會讓你富甲天下。
至於要去什麼地方,李雲飛暫時還沒有想清楚。也許應該先佔個山頭,自立爲王之後再慢慢的擴大自己的地盤。但是看看身後這三個兄弟,好像佔山的能力還不是很夠,其中一個竟然從開頭到現在,連臉上的鼻子都沒有洗乾淨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當李雲飛帶着三個兄弟一邊向前走一邊思考未來的發展方向的時候,眼睛比較尖的賈布瘋突然尖叫起來,同時用手指着前面的說道:“前面有條船,前面有條船。我們是要坐船出海嗎?”
李雲飛趕緊擡頭去看,只見一艘黑色的大船正停泊在岸邊。不過船上一點聲音都沒有,想來是船上沒有人。
李雲飛左看看右看看,確定船上及船的周圍沒有人之後,便帶着三個兄弟悄悄的摸到船上。雖然靠這四個人是不可能開動這條大船的,但是說不定能在船上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
船靜悄悄的,像是很久以前就停泊在了這裡,等待着未歸的主人。李雲飛多多少少有些做賊的感覺,這讓李雲飛很不舒服。不過他很快就說服了自己,自己只不過是來參觀的,沒打算偷任何東西。
但是當李雲飛來到了船艙內部的時候,兩隻眼睛放了光。做賊的感覺沒有了,參觀的興致也煙消雲散了。這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兵器庫啊。刀槍劍戟,各類兵器擺滿了船艙。這讓三兄弟很是興奮,他們像到自己家裡面一樣,這兒摸摸,那裡瞅瞅。到處在搜刮自己趁手的兵器。
李雲飛感覺玉龍要塞一仗,似乎將自己的背運全都用光了,現在什麼好運都能找上自己。他將船艙裡面的箱子一個接一個的打開,不僅有幸運女神送給自己的金幣,更有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各類財寶。但是當李雲飛打開最後一個箱子的時候,李雲飛愣在了那裡。他的手有些微顫的將箱子裡面的一面錦旗掏出來。
那面被海風吹過,被烈日暴曬過的旗子,雖然已經十分的殘破。但是看着旗子上面的一顆骷髏頭,兩把戰刀的圖案,李雲飛還是能輕而易舉的辨認出那是海盜的旗子。李雲飛急忙擡起頭來,將周圍的情況重新審視一遍之後,李雲飛確信這真的是一艘海盜船。琳琅滿目的寶藏,亮得刺眼的兵器,還有自己手上這面殘破的海盜旗。
李雲飛急忙將旗子重新扔到箱子裡面,衝着三兄弟說道:“兄弟們,別到處瞎逛了,趕緊挑選趁手的兵器。趕緊離開這裡,咱們來到了海盜船上了。”
賈布癡和賈布顛一聽這是一艘海盜船,趕緊分別拿了一支紅纓槍和一把九環刀。只有賈布瘋還在興高采烈地挑選兵器,嘴裡一邊嘟囔着:“海盜船,是專門靠搶人家的饅頭吃飯的人嗎?”
李雲飛被問得有些哭笑不得,沒有辦法回答。況且在海盜船的船艙裡面談論問題,也實在不是地方。他只得催促賈布瘋:“別說話了,快一點挑你的兵器,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帶走了。要不然等海盜都回來了,你就知道什麼叫做恐怖了。”
賈布瘋徑直走向一對擂鼓甕金錘,站在那對錘子面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之後,往手心裡面唾了兩口口水,一手抓一個錘子,想要將它們拎起來。但是那兩個錘子竟然紋絲不動,氣的賈布瘋站在哪裡破口大罵:“什麼破錘子,我好像有點擡不起來。”
沒有心思跟賈布瘋開玩笑的李雲飛朝着賈布瘋面前的那兩個錘子望去,頓時整個人都石化在那裡了。那兩個錘子加起來比賈布瘋的身體還要大,估計其重量都是賈布瘋體重的三倍。李雲飛無可奈何地勸道:“你能不能去拿旁邊的那個小的,這兩個大的等你長大了再來拿好不好。”
賈布瘋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扭過脖子笑話道:“你是小孩嗎?等我長大了這艘船早就開走了,會在這裡等我?我今天就要這兩個錘子。”
說完賈布瘋又往手心吐了兩口口水,活動了一下兩條胳膊後,一手抓住一個錘子。大叫一聲,猛的一用力,竟然將那兩個錘子拎了起來。
李雲飛站在那裡瞪大眼睛,難道這三個兄弟真的受過高人指點。他緩緩的轉過頭看向賈布癡,而賈布癡也看着的李雲飛,滿臉得意地表情似乎是在告訴李雲飛:“怎麼樣?現在知道我們三兄弟的厲害了吧。”
不過賈布瘋並沒有威風多長時間,兩個超過他自身重量兩倍的錘子,等到賈布瘋舉過他的頭頂上的時候就完全失去了控制,狠狠地砸向賈布瘋身後的地板。要不是身後的賈布顛躲得快,估計自己要被一下砸到大海里面去。
賈布瘋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看着船艙已經被砸了一個很大的坑,讓海水得意肆無忌憚的灌進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裡嘟囔着:“這對錘子長得真醜,我還是換一個好看一點的吧。”
等到賈布瘋從新拿到一對跟他自己的身形稍微匹配點的錘子之後,李雲飛便帶着三兄弟快速朝甲板上跑去。然而等待他們的,確是另一個戰場。
李雲飛想不明白,冷清的甲板爲什麼會突然變得熱鬧起來,空無一人的甲板又是如何在瞬間聚集起這麼多人的。就像是甲板上的歸來的海盜也不明白爲什麼會有四個手持兇器的人從船艙裡面走出來。
一個長着牛頭,滿身橫肉,身高兩米五高的人,手上窩着巨大的開山斧,衝着李雲飛問道:“你們是誰?是新來的嗎?我不是說過讓所有的人都去搬東西的嗎?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雲飛看着牛頭人錚亮的開山斧上面自己的影子,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牛頭人將開山斧往李雲飛面前一擺,露出巨大且尖銳的牙齒,眯着眼睛衝李雲飛問道:“或者?你們是卑鄙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