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之森,蔥蔥莽莽,無窮無際。
層層樹林間,正有三人在相繼趕路,兩人偏前,卻是兩個身段嬌美的女子,最前面一人是一個身穿黑色鳳袍的高貴女子,中間的那人是一個少女,她身穿一身墨黑色的衣裙,亦步亦趨地跟在那高貴女子身後。這二個女子一看相貌竟然有着八成的相似,仿若姐妹一般。原來卻是墨莎母女。她們身後還跟着一人,只是距離較遠,竟彷彿遠遠地輟在她二人的身後一般。
墨莎這幾日一改往昔的精靈古怪,整個人彷彿變了個人一般,時時便沉默不語,可見那件事的打擊對她也是極大。她回頭看了一眼,伸手拉住前方的黑衣鳳袍女子,道:“孃親,女兒有些累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那黑衣鳳袍的女子也不回頭,身子頓了一頓,淡淡道:“好吧,那莎兒我們就休息一下吧。”
二人隨便找個了個大樹,便靠在上面休息了起來。
驕陽似火,卻照不進來,反而有一股股風在林間來回的激盪,涼爽異常。
遠處那道人影步履蹣跚,二人休息了許久,他方纔漸漸來到了跟前。
只見那人衣衫襤褸,手上提着一個木質的長矛,背上更是揹着一張古怪的大網。卻不是克雷又是何人?
此時,克雷已經滿臉大汗,只是他卻依舊咬着牙,一言不發,漠然地看了一眼鳳袍女子,當視線將要轉到墨莎的時候,卻忽然頓住,收了回來。徑自轉頭,朝着二人旁邊的一棵大樹旁走了過去。
威嚴的鳳袍女子看了他一眼,忽然淡淡開口說道:“去找些吃的回來。”
克雷身形一滯,手中的木質長矛緊了緊,默不作聲地轉身朝着遠處去了。
墨莎一直低頭看着地面,此時忽然茫然地擡頭看着克雷漸漸往遠處去的身影,在鳳袍女子懷中澀聲道:“孃親,他會不會一直怨我?”
那鳳袍女子輕輕地拍了拍墨莎的肩膀,道:“他怨不怨我們又何必在意呢?我們這麼做也是仁至義盡了。”只是將威嚴地目光看向了那蹣跚的倔強少年。
這林間的絲絲清風,卻彷彿都成了這少年的阻力。
克雷只是蹣跚的行着,一步一步,朝着遠處,直到再看不見那二人的身影時方纔停下。仔細地觀看了一下地形,前方平坦更有數堆魔獸的糞便積累在路邊,應該是常有魔獸出沒的地方,後方竟然恰恰是一叢碧草,這裡正是一個佈置陷阱的好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背後的仔細綁好彷彿至寶般的地牛筋網,在地上撒開,再仔細地鋪上一層青草,整個人在草叢中,深深地躲着。
頭頂的驕陽火紅炙熱,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漸漸西沉,不知何時,手中的藤蔓已經被汗水打溼,克雷依舊是那般動也不動深深地躲在草叢之中。
雖然偶爾有一隻魔獸經過,只是他卻不敢拉網,因爲那一隻只皆是兇惡異常,光憑他這簡陋的陷阱又哪裡能夠應付?
漸漸,一股無奈的氣餒之感從心中悄悄升起,
他心中不知爲何想起那日剛醒時鳳袍女子獨自坐在他牀頭時候的情景:
她那威嚴的目光似是不屑於落在自己的身上一般,語氣依舊是那般淡淡地道:“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就因爲你們村民太弱,所以纔會被人殺,也是因爲你太弱,所以我才能嘲笑你,更是因爲你太弱,所以才只能在這裡怨天尤人,連去爲你親人們報仇的勇氣的都沒有。今天,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只要你求我,讓我滿意,我就收你爲徒弟,讓你有機會可以報仇。”
那一刻,不知爲何,他就那般竟霍然跪下。
……
克雷頹然從草叢中站起,手中的木質長矛僅是當作了杵着走路的工具,地上的那張大網依舊鋪着,只是克雷卻沒有再看一眼。
他只是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何時竟已經來到了墨莎母女的跟前。
他靜靜地立在二女跟前,心中失落,漠然不語一聲。
黑衣鳳袍女子卻只是看他一眼,轉身,拉着似是不敢望向克雷的墨莎又繼續往前方趕去。
風中幽幽傳來她那帶着一股淡淡威嚴的話語,道:“莎兒,我們走吧!”
克雷怔怔地看着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咬了咬牙,艱難地跟了上去。
天色已暮,夕陽餘暉。
陽光從林葉間隙中灑落,斑斑駁駁,構成了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在這樹林間歪歪斜斜地拉長。
前面的二人走走停停,克雷杵着長矛跟在二人身後,只是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服之感,不忿之意:
她們二人也是和自己一樣地走着,一樣和自己一天沒吃過一點東西,只是自己爲什麼卻連兩個女子都比不過?難道我真的這麼沒用嗎?
彷彿又有一個聲音對自己說道:“克雷,父親,妹妹和全村的人都在看着你,你給我堅強一些。”
克雷只覺心中霍然一振,一把丟掉手中杵在地上的長矛,咬着牙踉蹌地跟在二人的身後。一步一步,艱難地走着,每一步,都彷彿使出了渾身的力氣。
斜斜地影子跟着他踉蹌地前行。
只是尚未走的幾步,忽然,腦袋一暈,身體彷彿突然失去了控制,不由地向後一張,眼前的天隨着身子不住地旋轉,碧綠的樹木又隨着這天在眼前晃動不休,終於,渾身一疼,整個人便摔倒在了地上。
朦朧間,克雷只覺似乎有人跑到了他的身邊,天上不知何時下起了微雨,一滴一滴在落在他的臉上,又在臉頰處輕輕地滑動,再滾落入嘴角之中,帶着些微的苦澀。
一個帶着哭泣的顫音,模模糊糊地在耳邊響起,道:“孃親,我求求您了,我聽您的話這些天連話都沒和他說過,您收他爲徒吧!我心裡好受些,本來就是我們欠他的……”
漸漸地,漸漸地,他的頭越來越暈,腦海中依舊在上演剛剛摔倒時的那一幕天旋地轉,碧綠的樹木枝葉不停地在腦海中轉動,彷彿形成了一個個螺旋,想要勉力睜開雙眼,但整個人卻只是被這無情的漩渦不住卷深,越來越深。
……
黑衣鳳袍女子看着撲在克雷身上的墨莎,忽然,似是無奈般深深地嘆了口氣,伸手將右手無名指上的一顆通體碧綠,彷彿幽玉的戒指取下。她將那戒指雙手捧在眼前,一段古老神秘的咒語隨着她張合的紅脣不斷吐出,一圈圈黑色的光華從她的身上緩緩騰起。
那漆黑的光華隨着她的咒語不住地變幻着,糾結在她身前。半響,忽聽她低沉的咒語聲一轉,猛地拔高,滿是威嚴地高聲道:“時間無處不在,空間變幻莫測,我,墨菲娜謹以黑暗教皇之名請求黑暗衆神爲我打開一扇時空的門戶!”
但見她本是合捧的雙手緩緩高舉過頂,再一分又朝着兩側張開,一道漆黑的門戶竟隨着她的雙手冉冉浮現,而那枚戒指這時飛出了她雙手卻依舊兀自浮動空中,悠悠地朝着那黑暗門戶的上方飛去,一道幽光閃現,竟嵌入了那扇門戶之中。
一瞬間,一道通向未知的瑰珀而美麗黑暗門戶突兀地浮現在這無盡之森林中。
一股滄桑古老的氣息,從這門中探出,神秘而悠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