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的神魔在空中不住地盤旋,隨着克雷的呼吸不斷地起伏着,亙古的梵唱聲在這一起一浮中或高或低。
漸漸,墨莎的臉上佈滿了香汗,一滴一滴地從雪白的玉頰上滾落,神秘的咒文每一聲都是如此的艱難,只是斷斷續續地從她檀口之中吐出。
只是這一聲一聲,卻彷彿應和着那無名的神魔的梵唱之聲一般,被那亙古洪亮之聲所壓下。
忽地,一道深黑的光華突然從那神魔之上騰起,它毫不停留,徑自朝着她席捲而來,墨莎只覺渾身似乎隨着這光華不住地外泄,再匯入暗夜蒙塵珠中。頓時,她本已十分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已經變成了慘白一片。她的吟唱之聲越來越弱,漸漸低如蚊訥,幾乎不可聞。
她心中大悔,暗夜蒙塵珠本是黑暗教堂聖物,百年前,因爲黑暗教堂在光暗之爭中,突然遭逢大敗,倉皇撤離,而這件聖物便落入了光明教堂的手中,她雖曾經聽過不少傳說,只是哪裡料到會有這番變化?只是再想這些,已經爲時已晚。
時間就在這僵持中流逝,只是瞬間,卻彷彿數載。
山洞突然颳起了一股厲風,它捲動起了地上的灰塵,旺盛的篝火也是隨着這股風不住地擺動,竟似乎隨時會熄滅一般。
夜已深沉,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浮現在山洞。毫不停留,又是一個閃爍,風馳電掣般朝着墨莎掠了過去。只見那人影如同展翅大鵬般,在快到墨莎跟前時突然扶搖之上,竟筆直地朝着洞頂上升了過去。
山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是約有三人來的高度。
那人影雖然是平平升起,但速度卻依舊快到讓人眼花繚亂,不過眨眼之間她便快要升到洞頂處了。忽然,那道人影身子一屈,竟然凌空一個翻轉,身子幾乎擦着洞頂處倒翻了過來。
她整個人以泰山壓頂之勢朝下方二人壓下。一縷同樣墨黑色的長髮隨着她的翻轉倒垂而下,如絲如瀑,似是倒垂堤柳一般。
風勢如此之猛,攜着迫人的勁力,火堆中本是躍動的火光竟然全被壓了回去,發出了不堪的“噼啪”之聲。
這一擊如此之迅速,如此之突然,只是卻凌厲非常,攜風雷之威。
本來只是靜靜地隨着克雷的呼吸而沉浮的無名神魔突然傳出了一股波動,是不甘,還是憤怒?
忽高忽低彷彿來自亙古的梵唱之聲,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威脅般,忽然,一下提高,變得威嚴宏大了起來。一聲一聲彷彿黃鐘大呂般,自那遙遠傳說中的神殿中傳出。一聲一聲又彷彿是每個人心底最深處的聲音,震撼着整個心靈!
墨莎本已經有着幾許昏沉的神志,忽地,一下子徹底迷失了,只是本能地順着那來自心底的召喚運起全身尚存的黑暗元力朝着右手中的暗夜蒙塵珠中聚去。
暗夜蒙塵珠得到墨莎元力支持,整個圓溜溜的珠身上忽地閃過一道晦暗的光華,這光華在珠子上面一閃而逝,讓人幾疑錯覺。
只是莫名的梵唱之聲更加嘹亮了起來,竟在整個山洞中都激起了迴響。
那在克雷上方不住盤旋的魔影似乎也受到這梵唱之聲的鼓舞,竟然漲大了幾分。它張牙舞爪地朝着那以泰山之勢強壓而下的人影衝了過去。
兩道黑影相對而衝,半空中,狠狠地交擊在了一起。
碰撞只是瞬間,沒有絲毫的火花,但彷彿時間已經停止,
忽然,剛剛那震耳欲聾的梵唱之聲兀地一滯,整個山洞又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安靜,可是隻是眨眼,便聽一聲刺耳的嘶叫,仿若野獸受傷時的哀鳴。只見那剛剛還氣勢正盛的魔影竟然一下子萎縮了下來,它尖聲哀鳴着,只是卻根本無濟於事,徒勞的反抗中,依舊被摧枯拉朽的壓下。
並且隨着快速的壓下,剛剛纔膨脹起來的霧狀身體不斷地萎縮着。終於,竟變成了一道漆黑的濃霧,又隨着上方那人影的下壓,糾結在一起,最終化成了圓圓地珠子。
忽然,又是一段冗長的咒文響起。
它沒有了那剛剛彷彿神魔吟唱時般的**肅穆之感,此刻只是一個單調的女聲在低誦,它悽婉動聽,彷彿飽經滄桑般,只是一股威嚴,一股貴氣從這股聲音中,自然而然的流出,彷彿與生俱來。
墨莎渾身的黑暗元力皆被暗夜蒙塵珠瘋狂的抽取乾淨,勁風帶着厲鳴,在她耳邊呼嘯,如同刮骨的剛刀,從上而下,欲將她整個人剖成萬份。
墨莎一動,想要艱難的避開,卻只覺得渾身早已虛脫,這一動竟然朝着前方倒了過去,握在右手中暗夜蒙塵脫手而飛,只是本該拋飛出去的,但卻彷彿受到什麼召喚一般朝着半空中升了上去。
恰在此時,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掌,帶着一團漆黑如墨的霧氣攜着風雷之勢狠狠地印在了上面。只見那團霧氣彷彿雪容與水一般,只是甫一接觸便立即消融進了暗夜蒙塵珠之中。
墨莎一倒地,自然而然地便壓在了克雷的身上,二人的身子正相互疊交在一起,在那漆黑的暗夜蒙塵之下,在那雪白的手掌之下。
隨着掌勢的下壓,凌厲的勁風幾乎已經將墨莎整個身子都吹的麻木了起來,她疲倦地微微張開雙目,朝着身下的克雷看了過去,只見那人依舊熟熟地睡着,彷彿對將要面對的死亡一無所覺,她心中不禁又再次浮現了兩個字,那便是“笨蛋”。
後背處傳來了輕微的觸感,她明白是那如山嶽般的一掌終於到了!
終於,渾身似乎被那風吹的疼痛異常,漸漸,無力地合上了雙眼。
朦朧之中,忽聽上方傳來了一個女子威嚴中,略帶怒氣的聲音,道:“你不是膽大包天嗎?現在怎麼了?”
伴隨這個聲音,只見那已經壓到了墨莎背上的白皙手掌忽然掌力一收,竟不泄一絲,而那本是以雷霆之勢下壓的黑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詭異地一個挪移,朝着墨莎,克雷二人身側輕飄飄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