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熙攘皆爲利

一個書童,一個凡境五重的小武者,卻引起了南蠻第一宗,南離外門的巨大轟動。

上萬門人興奮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尤其是新晉外門弟子,鄧晨毅的所作所爲,讓他們也與有榮焉,簡直就是他們的目標和榜樣。

說他是外門的第一天驕,當今的外門傳奇也不爲過。

哪怕落日峰的幾大領軍人物,就算心不服,也得口服。

不服?

可以,你去越級挑戰三十多人,還大獲全勝來看看。

不敢?做不到?那你就別逼逼!

可就在大家興奮嚎叫之時,突然有人想起了押注之事,楊燦的盤口大小通殺,其他盤口同樣是大小通殺。

這豈不是說,所有人的押注,全都成爲了泡影?

尤其是那些沒有被老弟子坑,也沒有下決定兌換什麼資源的新弟子,最後卻栽在了這場沒有懸念的賭注之上,賠了個底朝天。

萬人大廣場上,頓時陷入了捶胸頓足、仰天悲呼的浩大場面。

唯獨那些小盤口,個個在心裡樂開了花。

此刻的鄧晨毅,卻是手持碧玉劍,帶着興奮激動的言焉和王峰,還有抱着小包子的楚娉婷,踏上了前往內務堂的大道。

楚娉婷掉在後面,一邊輕撫着懷中,已經可以自己走路的小包子,一邊滿眼複雜的看着鄧晨毅的背影。

今天的鄧晨毅讓她無比的陌生,他的天資妖孽、實力強大,她爲他高興、爲他自豪。

但他的狠辣、他的兇殘、他對人命的漠視,又讓她吃驚、甚至害怕!

【小晨子,你還是那個小晨子嗎?爲什麼我覺得我都不認識你了?現在的你,讓我覺得你離我好遠好遠。】

鄧晨毅好似心有所感,回頭望去,正好看到楚娉婷,慌亂的轉開她那不安的眼神。

他了解楚娉婷,性格柔弱、善良還感性,恐怕是自己血腥的殺伐,把這個小丫頭嚇着了。

鄧晨毅一揮手,讓言焉和王峰先走,這才和楚娉婷並肩而立,輕聲笑道。

“怎麼了?是誰惹我家小郡主不開心了?快快告訴你的書童保鏢,本書童定讓他來給小郡主賠禮道歉。”

楚娉婷低頭看着小包子,慢慢的往前走,低聲說道。

“沒......沒有誰欺負我,我沒事。”

這小丫頭的個性,是真不適合這樣一個實力爲尊的世界。

鄧晨毅輕嘆一聲,輕聲問道。

“你還記得林強和姜飛吧?”

不等楚娉婷回答,他繼續說道。

“那天晚上,若非我們有所安排,你已經被林強害了。”

這事楚娉婷當然不會忘記,但她當時沒有在營帳之內,並不能切身體會那種危機的感受。

鄧晨毅再次問道。

“你覺得楊燦是個什麼樣的人?”

楚娉婷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怎麼突然又扯到楊燦了?

“他?他爲人倨傲跋扈,心胸狹窄,還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吧?”

鄧晨毅一笑,說道

“連你這樣一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都能看出他睚眥必報,今日他丟了這麼大的臉,輸得那麼慘,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

不用猜,楊燦肯定是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楚娉婷心中一緊,擔心的問道。

“那楊燦是虛境高手,還是內門玄武閣的副閣主之一,要是他不顧宗規,一心要對付我們,我們該怎麼辦啊?”

鄧晨毅自信的一笑。

“放心吧,他就算受宗門重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觸犯宗規,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區區一個楊燦不足爲慮。”

“只是在這段時間,他肯定會暗中搞小動作,挑唆收買外門的人來對付我。”

楚娉婷只是單純,並不是傻,立即明白了什麼。

“你今天就是爲了立威,讓外門弟子不敢接受楊燦的收買?只是......只是......”

鄧晨毅幫她接着說了下去。

“只是我的手段太過殘忍、血腥了些,是不是?”

楚娉婷停下了腳步,腳下無意識的踢踏着石子,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鄧晨毅將碧玉劍杵在地上,雙手搭在劍柄尾端,微揚着頭看向天空。

“遙雲城是你們楚家的封地,你又是侯爺最疼愛的孫女,在那裡,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江湖草莽,沒有人敢對你不敬,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欺行霸市、草菅人命之事,都不會發生,所以在你的眼中,這個世界是和諧美好的。”

“可是這個世界很大很大,離開了小小的遙雲城,你的光環就會消失,呈現在你眼中的,纔是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

“你的護衛,你的護衛隊長,他們會對你舉起死亡的鐮刀!朱玉樓、遲重川、蕭熙楠,那些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他們可以隱忍、奸詐!”

“張揚、幽鳳這些人,也會卑鄙的暗藏禍心!柳星和朱夢琳那些人,甘冒觸犯宗規之險,也一樣要上擂臺!”

“你說他們這樣前仆後繼,到底是爲了什麼?這表面光鮮的世界背後,又隱藏了多少骯髒和邪惡?”

楚娉婷越聽下去,臉色越是發白,這些都是她親身經歷、見證的事。

遙雲城就是她的溫室,在那裡生活了十幾年,從來沒有見過血腥。

可是才離家多久?就發生了這麼多可怕的事情,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鄧晨毅看着楚娉婷眼中的迷茫,卻沒有心軟,只有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本質,她才能真正成長起來,將來會少吃很多苦頭。

“他們是爲了功法、爲了利器、爲了丹藥、爲了實力、爲了財富等等等等!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實力爲尊!適者生存!”

“爲了實力,卑鄙也好、陰險也罷,他們可以做任何事,柳星那幾個人,就是爲了斬下我的雙手獲利。”

“介時,南離宗不會收容一個廢人,我敢肯定,在我踏出南離範圍的那一刻,就是我喪命之時!”

“爲了好好的活下去,我同樣需要擁有實力,無論是爾虞我詐,亦或是陰謀暗算,我只能也必須一劍斬之!”

楚娉婷的眼神在變化,她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是這樣一個世界,但她心裡也清楚,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個世界。

她呆呆的看着鄧晨毅,喃喃問道。

“那你呢小晨子?爲了利益,你也會變成他們那樣的人嗎?我......我怕!”

鄧晨毅笑了起來,伸手揉揉她的頭說道。

“有一位英雄人物說過一句話,對待朋友要像春天般的溫暖,對待理想要像夏天一樣火熱,對待過錯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自敬,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

楚娉婷默默的複述着這句話,由衷的欽佩道。

“這是哪位英雄說的?說的太好了。”

鄧晨毅沒有解釋,語氣無比認真的說道。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楚娉婷聽出其中充滿珍惜的意味,不安的心平復下來,臉色也露出了笑容。

在遙雲城,她的朋友有很多,但誰是沒有目的的接近?她一個也想不出來。

真正的交心朋友,只有鄧晨毅一人而已,她也無比珍惜這份友情。

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只有他們之間的友情不變,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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