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隻夠嗎?”
少年默默收起掌中劍,看向少女山主。
“當然不夠,你毀我萬界雲起仙山,我要讓你一生一世都爲我做飯。”
少女銀牙緊咬,揮動拳頭,狂風席捲,一副要打爆少年的節奏。
無論是金衣,還是紅衣,亦或者是黑衣紫衣,都是雙眼放光,眼睛一眨不眨,想要親眼目睹,山主的無上風采,所有人都握緊了拳頭,他們堅信,自己山主是無敵的。
拳頭調轉,無情轟擊在了山主殿身上。
轟隆聲中,山主殿崩碎。
所有人都震驚了。
山主這是瘋了嗎?爲什麼要襲擊自己的閉關所,難道是閉關出了岔子?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山主殿竟然在破碎中流出了鮮紅的血,它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竟發出來悲鳴。
“本山主若是想,便是這山主,若是不想,那便不是,區區一個小房子,還想控制於我,癡心妄想。”
此話一出,所有屬下全部遠離山主殿。
因爲他們也覺察到了,山主殿似乎想要入侵他們的意志。
不過他們可都不是省油的燈,自我意識覺醒的早,怎麼可能允許自己被一個小房子控制。
不過,他們幸運了,那些青衣白衣卻都被山主殿控制,朝他們飛奔而來。
少女皺了皺眉,連她也沒想到,這山主殿擁有自我意識之後,竟然趁她閉關做了這麼多事情,簡直是在自我毀滅。
“本想留你一命,看來現在是不需要了。”
少女已經生氣,後果非常嚴重。
只是下一刻,她的手被人拉住,回眸一望,原來是那直徑的少年,已經來到身側。
少年輕啓紅脣,在少女那粉嫩的耳脣邊輕輕詢問道:“小美人兒,需要少爺我幫你嗎?”
眼看着那耳根紅透,少年還以爲奸計得逞,卻不料一記飛踢襲來,猝不及防之下,少年捂着肚子倒飛了出去。
少年眼中有留戀,有不捨,可是他依然輕聲道:“我要走了,未來有你,我自有希望在前,知己百千,不抵紅塵一人。”
誅仙劍飛出,吞噬掉了逃離的山主殿意識,青衣白衣都在一劍之下,化作了飛灰。
少年伸出手,想拉住少女的手,可是他的身影正在虛淡。
少女血裙如海,上面開滿了黑色的花。
她本無情,但因有心頭石纔有了感情。
他本無心,但卻在心口開出了最妖豔的花。
“我在未來等你,就坐在這雲起仙山之上,任衆生膜拜奉爲神明,任一個個文明沉寂後復甦,我永不消失。”
少年點頭,隨即徹底消散。
可下一刻,少女心口炸裂,開出了一顆染血的石。
她輕啓紅脣,漠然開口:“可這未來再也尋不得你的身影,舉世皆寂,我尋覓一個又一個的時代,翻遍一本又一本的古史,可卻再也找不到關於你的半分訊息,你還在嗎?我的愛人。”
少女身後,彷彿出現了一道虛幻的人影,緩緩抱住了他。
“我一直都在。”
源塵被自己早先設置的迴歸機制拉回了過去,他念誦那段話語還想再回歸過去,可卻怎麼也做不到了。
“不可能,若在未來,我必然可以再去,怎麼可能去不了?”
少年黑髮披散,不斷嘗試,可那座標,根本就不存在。
就好像本就不在一個空間,因爲一個不存在的點,相互有了關聯,可源塵去過之後,那種關聯又被打斷,再尋已不知何年何月。
“爲什麼找不到,怎麼可能有我找不到的地方。”少年猶如瘋魔,開始不停嘗試。
一條黑色的河流被他拽出,甩出了不詳與詭異。
河水的源頭來自過去,白色小船自源頭處漂來。
船上似有一白衣女子沉眠。
“不是!”
轟隆一聲,那條河流被扔到了一遍,少年竟然再次發起了瘋,尋找那唯一的線索。
所有人都被嚇得不輕,但因爲那河流太過詭異與不詳,導致他們都無法靠近。
哪怕是墨塵都接近不了。
段水三娘也是瘋瘋癲癲,不知何時就消失了蹤跡。
“大人。”墨塵試圖喚醒源塵,可是卻無用,現在的源塵就像是陷入了一個封閉的環境,但是他內心中只剩下那一道血紅色的身影,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她,帶她回家。
墨塵焦急萬分,可他也叫不醒源藏。
無奈只能讓聖靈曜用仙緣幻神鏡將所有人都收進去,然後帶離這裡,此時的深淵裂縫下,已經不適合再駐守了。
誰也沒想到,源塵會瘋魔。
真不知道他在未來看到了什麼。
當詭異指數達到了一定程度後,血紅色棺槨發出了光,擋住了所有的不詳與詭異。
紅光照射下,源藏悠悠醒轉。看着眼前黑暗與紅光交織的一切,男嬰呆住了。
“難道我還在第二世?第三世的一切都是夢嗎?”男嬰咬了咬牙,正要接受這一切,忽然聽到身後墨塵那焦急的聲音:“源藏,沒時間跟你解釋了,現在你爹失控了,我們都勸不動,要不你去試試?”
“我爹瘋了?”源藏很像笑,他爹怎麼可能會瘋,真是一派胡言。
可是源藏叫了幾聲後,發現不對勁了。
自己老爹好像真的有點瘋,都不回他話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咬了咬牙,男嬰下定了決心:“我進去看看。”
“一切小心。”
墨塵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相當淡定的開口,原本他就打算叫醒男嬰,讓他去探探路,此刻醒來,豈不正和他意。
源藏默默掃了墨塵一眼,他已經記下這個人了。
過分!一點都不關心他的死活。
雖然他也有一定的把握,認爲自己老爹不會傷害自己,可還有一定機率,自己會被老爹無情失手拍死,然後老爹會在自己的死亡中變得更加瘋狂。
黑雲懸浮頭頂,雷霆隱藏於黑雲之中,替男嬰蒙上了一層神秘的守護。
“老爹,我來了。”
源藏咬牙一鼓作氣衝進了詭異與不詳編制出的黑暗牢籠。
“老爹,老爹。”
一隻黑色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黑色手掌的主人並不是源塵,但卻擁有源塵的外表。
男嬰在進來之前,便已經借到了深淵主宰的全部力量,可是即便如此,在這個黑色手掌主人的面前,依然只有無力揮動四肢的能力。
“老爹,我是源藏啊,源宇藏。”
黑色手掌的力道越來越大,源藏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這不僅僅是一種窒息,更是生命的流逝與靈魂的泯滅。
很難想象,僅僅是詭異物質遵循源塵的外形凝聚出來的形體就已經強大無邊,那真正的源塵該有多強。
曾經讓深淵主宰都後悔招惹的少年,其力量自然令人恐怖。
九彩星印在男嬰額頭浮現,此時那英的頭髮已經蒼白。
這不是渲染的白,而是歲月即將乾枯時的滄桑白色。
“難道我真的就要這麼死了?死在了自己親生父親手裡。”
咬着牙,男嬰留下了淚水,他哭了,哇哇大哭起來,淚水打溼了自己的臉 打溼了黑色的手,也打溼了地面的詭異與不詳。
“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啊?還沒好好享受人生,就要死了。爹呀——狗蛋沒辦法再陪你了,如果有下輩子,狗蛋只想做個平凡人,苦一輩子啊。”
男嬰哭鬧聲越來越低,他已經意識模糊,否則又怎麼會這般哭鬧。
剛剛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狗蛋?”瘋魔的少年身體一頓,滿腦子的彼岸花中多出了一個光着腳丫的小男孩,他穿着道袍,手拿拂塵,一頭滄桑白髮朝這邊狂奔而來,要抱抱。
“不好。”少年醒悟,他現在可不是在夢裡,如此任性沒了夢與現實的明確界限,自己豈不是毀壞了很多東西。
“放開我兒子。”源塵直接打爆詭異黑影,將自家兒子救下,順便把詭異黑影吸收的所有力量與生命都還了回去。
“臭小子,別裝死,我知道你沒事。”
九彩星印隱去,男嬰睜開了委屈的雙眼,都要哭了。
“嗚嗚嗚……爹爹你欺負我。”男嬰感覺自己老爹就是故意的,自己說‘源藏’時沒有一點反應,可當自己提及‘狗蛋’後,便瞬間清醒,這還不明顯嗎?
隨手磨滅掉所有不詳,源塵安撫了一下自己兒子,就把他交給了墨塵,讓他好生照顧。
自己則來到了白衣女子身邊。
白船很小,但這女子也不大。
“起牀了,別睡了。”
源塵呼喚,但是無用。
白衣女子像是太累,睡得很開心,嘴角還微微上揚。
一桶水淋下,女子終於還是清醒了過來。
“下雨了!”女子從白船上走下,看着周圍陌生的環境,最後將目光放在了源塵身上。
“黑暗時代過去了嗎?”女子將白船捧在手裡,明明知曉是被少年用水喚醒,卻未曾有半分怒氣。
可以相見,女子的脾氣那是相當聖母。
“過去了一個黑暗時代,但新的黑暗時代也即將來到。”
源塵未曾有所隱瞞,他將黑暗時代的事實告知。
“時代在輪迴,我等凡俗如何生存,這對於那些生於危難的生命太不公平。”
女子留下淚水,似有無盡悲傷。
源塵都搞不明白對方在苦什麼,卻見她又破涕爲笑,開心起來。
“我能感受到你的強大,與我們那個時代不同,這個時代在極盡毀滅之中,又蘊含着極度強大的生命張力。我相信,未來會因爲有你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在毀滅中極盡昇華,在破裂明悟本心,平息一切不平事,看破一切紅塵緣。”
白衣女子點燃了白色紙船,她的身體也在燃燒中走向毀滅。
“我看到了真相,我得見了真理。源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要太早定論,也許並不正確。”
源塵警覺,焦急詢問:“真實世界難道是假的?”
“不知道,我看到了你在雨中大悲,似有不平怨氣將你籠罩,你口中喃喃自語,似在與人言後悔。”
女子徹底化作了塵埃,燒成了灰燼。
消失在了這天地間。
她一直不滅,只爲等到令她放心的接班人。
如今源塵,正是她要等的人。
可這孩子的未來並不平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