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荊軻歌》先秦.詩歌
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汪壽昌把完盛和展侍衛叫到自己的書房,給他倆交代任務:“這次刺殺行動由你倆去完成。雖然有一點‘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1]’的意味,但我希望你倆都能活着回來。”
他倆同時擡起了頭,看着汪壽昌的眼睛,尋找能活着回來的答案。
汪壽昌說:“這就要求你倆必須按照我的部署去執行這此‘斬首’行動。”
他倆同時應道:“大人請放心,我們一定按照您的部署去做!”
“好!”汪壽昌高興地說,“這樣,由展護衛化妝成虞家的管家,以商榷明天婚禮程序的名義進入賊首的大營。”
完盛急切地問:“我呢?”
汪壽昌又轉向完盛說:“哲篤啊,你是蒙古人,也先帖木兒也是蒙古人。他的漢話不是很懂,賊營裡的那個漢人譯胥又是個二流子,恐怕不能明白地把我的意思跟他說明白。正好,你以虞大人學生的名義,爲其管家做譯胥。”
完盛應道:“小生領命。”
汪壽昌又開始強調重點:“最關鍵的是,那幅美人圖是你的畫作。你要以給講解虞小姐畫像的美妙之處來吸引帖木兒的注意力。其實,商量婚禮只是你們進入大營的由頭。獻美人圖纔是重中之重,當他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幅畫上的時候,只要他一放鬆警惕,展護衛便立刻下手。”
完盛想表現自己,說道:“汪大人請放心,我們倆都是練家子,動手必然迅速……他稍不留神,我們就結果了他,讓他的護兵都來不及救他……”
汪壽昌趕緊阻止道:“不不不!你們千萬不可傷了他!”
“不傷他?”
“對!雖然這次行動叫‘斬首’,但你倆決不是去殺死他,而是挾持!聽明白了嗎?”
完盛問:“這是爲何?我們殺了他,不就一了百了嘛?”
汪壽昌說道:“你們殺了賊首,他的嘍囉兵豈能與你們罷休?他們不但不會放過你們?恐怕連我們和這一寺的百姓僧人也會跟着遭殃的。”
展護衛問:“那我們劫持了他,下一步該如何做?”
汪壽昌徐徐道來:“劫持他以後,立刻帶着他走出大營,並逼着帖木兒下命令,讓賊兵們繳出手中的武器和馬匹;完解元應迅速發信號給鐘樓的兄弟,他們會帶人迅速衝出寺廟進行接收;一切妥當後,你們迅速把也先帖木兒押進普救寺,等候我的處置。”
完盛擔心道:“萬一,帖木兒不配合,怎麼辦?”
汪壽昌問:“如何不配合?”
完盛說:“比方說,他不怕死,抵抗起來;或者是死豬不拍開水燙,怎麼辦?”
汪壽昌笑道:“你放心,土匪是最怕死的。”
完盛笑了,“土匪會怕死?”
“這有什麼可笑的。”汪壽昌分析說,“他們爲什麼當土匪?不就是爲了活下去,纔去做了土匪?梁山泊上的所謂英雄好漢,哪一個不是爲了活命,才被逼上梁山的?有句俗語說的好,叫做‘好死不如賴活着’,就是說給那些土匪聽的……”
時至晌午,汪壽昌安排了酒宴爲他倆壯行……
【二】《渡易水歌》先秦.詩歌
探虎穴兮入蛟宮,
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申時,看門的和尚打開了寺院的大門。
完盛和展護衛一前一後出了普救寺,他倆隨即上了一輛大馬車。馬伕一聲響鞭,馬車奔馳而去。
好事的難民問:“這麼近的路程,還要坐車?真是富貴人家。”
悟塵說道:“他們是用車去拉禮品的。”
難民又問:“土匪還會給禮品?我們可聞所未聞!”
悟塵不悅道:“你沒聽說的事多着呢。”
看到馬車走遠了,普救寺的大門隨即又關了起來。悟塵趴在門上,從門縫裡觀察着大營的一舉一動。
只見馬車到了大營的入口處,被攔了下來,展護衛和完盛下了馬車。
看門的嘍囉問:“誰是管家?”
展護衛說:“我是。”
嘍囉道:“那你跟我進來吧!”
完盛問:“我呢?”
嘍囉道:“你是幹嘛的?”
完盛說:“我是虞大人的學生,叫完哲篤。”
“完哲篤,噢,那你在這等着吧!”
“我別在這兒等,我是蒙古人,我得進去給大王做譯胥去。”
“我們大王有譯胥,你還是在這等着的好!”
完盛急了,“別呀,我這還有一樣寶貝要獻給大王呢。”
嘍囉問:“什麼寶貝?”
完盛把手裡的畫軸朝嘍囉兵晃了晃,說:“我家小姐的畫像,美人圖。”
嘍囉不相信地問:“美人圖?打開,讓我瞧瞧!”
完盛只好讓展護衛扯着畫杆展開了,讓嘍囉們查看。
嘍囉們一看到虞美盼的畫像,眼睛都直了,就問:“這就是——壓寨夫人?”
完盛道:“是啊,本人比這還漂亮呢!”
嘍囉問:“真的嗎?”
“這還能有假?怎麼樣,讓我進去吧?!”
“你把畫像給他,”嘍囉一指展護衛說,“讓他帶進去就可以了,你在這等着吧。”
“可這畫像是我畫的,小姐的神韻只有我才能跟大王說明白……”
從帖木兒的大帳裡出來一名護衛兵,他大老遠就問:“你們在那兒吵吵什麼?”
嘍囉兵把情況說了一遍,護衛兵說:“讓手拿畫像的進來!”
聽口氣,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展護衛只好等在大帳之外,完盛跟着衛兵走進了大營。
只見帖木兒躺坐在一把大太師椅上,撅着個大肚子,瞪着三角眼盯着完盛看。看到進來的是一位書生模樣的年輕人,便抹了一把刺蝟鬍子問:“你是虞家的管家?”
完盛說:“不是,我是虞大人的學生。”
帖木兒見哲篤會說蒙古話,不覺驚奇地問:“你是哪裡人?”
“小生是成都人,庚午年四川省的右榜解元。”
“噢,文化人。”帖木兒原是朝廷命官,知道“右榜”是他們蒙古人和色目人的榜單,便知道完盛是自己人,便對他放鬆了警惕,“廟裡的老禿驢說要議議明天的婚禮,不是說來一管家嘛?”
“管家倒是來了,可你們不讓進呀!”
“噢~,那你來幹什麼?”
“我是來做譯胥的,順便把我給小姐畫的畫像獻給大王,看您能否賞小生幾個賞錢,以備明年進京趕考之需。”
“哼,窮酸書生……哎~你剛纔說什麼?誰的畫像?”
“虞小姐的。”
“虞盼盼,快拿給我看!”
————————————
註釋
[1]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此名句出自先秦的《荊軻歌/渡易水歌》,其中“復還”一作“復反”;而“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之句,疑爲後人補作。
這是一個身赴虎穴,自知不能生還的壯士的慷慨悲歌。全詩僅兩句。第一句寫臨別時的環境,蕭瑟的秋風,寒冽的易水,一派悲壯蒼涼的氣氛。景物描寫中滲透着歌者的感情。第二句表現了英雄赴難義無反顧的獻身精神。
這首詩語言十分平易、簡練,借景抒情,情景交融,是中國古代詩歌中的一曲絕唱。
荊軻以此得名,而短短的兩句詩乃永垂於千古。在詩裡表現雄壯的情緒之難,在於令人心悅誠服,而不在囂張誇大;在能表現出那暫時感情的後面蘊藏着的更永久普遍的情操,而不在那一時的衝動。大約悲壯之辭往往易於感情用事,而人在感情之下便難於辨別真僞,於是字裡行間不但欺騙了別人,而且欺騙了自己。許多一時興高采烈的作品,事後自己讀起來也覺得索然無味,正是那表現欺騙了自己的緣故。《易水歌》以輕輕二句遂爲千古絕唱,我們讀到它時,何嘗一定要有荊軻的身世。這正是藝術的普遍性,它超越了時間與空間而訴之於那永久的情操。
對荊軻的行爲,自古以來評價不一。有人說荊軻是捨生取義的壯士,有人說他是微不足道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