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夢

0508222

七個數字出現的這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和以往的夢境截然不同,這次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幅幅畫面。

畫面中,女孩帶着甜美的笑容,陽光傾灑在她的臉上,身旁那一大片勿忘我在風中搖曳,散發陣陣芬芳。而她緊緊依偎在一個身着黑色燕尾服的挺拔身姿旁,有太多讚美之詞一時之間無法說出。

原以爲在這個被神聖佔據的日子裡,能夠表達的只有那些美好的句子,然而並不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慌涌上心頭。

當神父拿着聖經對他們詢問道,是否願意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男孩女孩定格在彼此身上的視線裡,嘴角帶着怡然的笑容,我也和那些觀衆一樣,急迫的想要知道他們的答案。

“我願……”“砰——”

話還沒說完,一聲巨響毀掉了一切,這幅畫面就被利刀切碎,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紙在天空中飛速落下。

我伸出手,處於一種本能,想要抓緊它的本能。然而事情並沒有像我所期待的那樣發生,我抓不到,也看不到。

夢境驟然變化,被黑暗壓抑的氣籠罩住,我彷彿置身於深海中,苦苦掙扎都看不到一絲的太陽。

“嘀嗒——”

豆大的雨水低落到我的額頭,發出清脆的響聲,化作更加細小的水珠消失在視野裡。

這次看到的畫面,不再是剛纔那般洋溢着幸福和溫暖,而是濃烈的悲痛與傷感。

白色的病房內躺着一個只能依靠氧氣罩存活的少年,嘀嘀嘀——機械的聲音和房外女孩的失聲痛哭糾纏在一起。

發生了什麼?

她爲什麼要哭?

突如其來的夢境,就如同有聯繫的連續劇一樣。雖然無法看清畫面中人物的面容,但可以憑感覺確定,這一男一女就是剛纔結婚典禮上的那一對。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嗚嗚,爲什麼會遭遇這種事情,爲什麼。”

女孩的哭聲十分的熟悉,我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聽到過。而她右手無名指上的那顆象徵愛情的戒指,在燈光下散發着璀璨的光芒。

我看到她哭的十分心碎,有種想要走上去安慰她的慾望,然而夢就是夢,我根本無法靠近她。

就像是冥冥中註定的那樣,這些畫面是別人強制性的塞進我的腦海裡,並且強制性的要我站在一旁看完。

驀地一驚,想到這裡……

莫非這些事情暗藏了什麼?

亦或者說……這是我的……記憶?

想着想着,我越發的覺得神秘了。似乎從我回來的那一刻開始,身邊的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記得東西和別人記得的東西總是有那麼些出入。而最後的矛頭仍然是指向了我……

到底……到底……

“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你明白嗎!!”

正當我苦苦思考的時候,夢裡的那個女孩被人當頭呵斥了,呵斥她的人是一箇中年婦女,和她有什麼關係,我並不知道。

“……不行了嗎?醫生怎麼說?真的已經不行了嗎??”

女孩強忍着眼裡的淚水,緊緊抓着對方的雙手,迫切的希望從她的口中得到幸運的回答,

然而世上並沒有那麼多的幸運,她聽到的還是那最殘忍卻也是事實的回答。

“他們說,已經是極限了!”

轟——

剎那間,女孩腦海裡最後的那面牆被摧毀了,她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雙目無神,一語不發。

走廊裡沉寂了很久,女孩和女人站在那裡,只是那樣對立的站着,一種無聲的悲哀從兩個人周圍蔓延開來。

多久之後,女孩的雙眼才重新聚焦,豆大的淚水溢出眼眶,順着臉頰滑落,她說不出一句話,只有那抖動的雙肩才得以表達她心中的悲痛。

“不要……不……”

嘶啞的的聲音迴盪在這個寂靜的走廊裡。

這是一種揪心的痛,痛的就連站在一旁觀看的我都忍不住眼紅。

“……我要救他,救他……我一定要救他!”

突然間,正當所有人被悲傷淹沒的那刻,女孩的眼裡居然迸發出一種莫名的希望,她鬆開扯着女人的手,然後扶着牆,深深的再看了一眼睡在病牀上的男孩。

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的走出了女人的視線。

光線又一次變暗,我並沒有看到這幅畫面的結局,也不知道這個女孩到底用什麼樣的方法救了男孩。

我唯一知道的,或許就是,陷入黑暗前,那個女人站在原地低聲重複的一句話,

“用了那個……是會萬劫不復的。”

**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居然發現自己的枕巾溼了一大片。

昨天晚上的夢隱隱約約的在腦海裡浮現,但最終還是記不清。

匆匆起身,突然想起這是杜美女給的最後一天,今天我就要搬走了。望着這熟悉的房間,和承載了與侄子無數記憶的屋子,心裡頓時充斥着滿滿的不捨。

“早。”

走出房門,一下子就撞見了侄子,他故意對我眨眨眼,意思是叫我趕緊清理行李,我會意一笑。

剛走下樓,立馬就看到了已經做好早餐並且坐在桌上等待我們的杜美女,她的臉上任然掛着那副嚴肅的表情。

“找到房子了嗎?”

屁股剛和板凳接觸,就聽到她開口,直截了當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呃……找到了,今天就搬過去。”

怎麼說呢,對於杜美女如此直接的問題,我還是有些尷尬的,侄子或許是看到了我的這份尷尬。

偷偷地在桌子底下牽住了我的手……

“哦。”

杜美女冷淡的回答一句,然後低下頭喝了一口稀飯,再擡頭無比認真的看着侄子說,

“小凱。”

“嗯?怎麼了?”

被她突然喊中的侄子,猛地一驚。順帶着被他牽住的我,也一個寒顫。

“可可走了之後,家裡就空出一個房間了……”

“呃……是啊,那又怎麼樣?”

“……把小雨接進來吧,反正你們日後也要同住一起的,事先先準備一下,等到結婚了,就不會不適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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