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之林,柤稼樹附近的一片空地上。炎熱的紅光法陣散發着一層一層的熱浪,熱浪中的封印法陣則已經完全平靜下來。猼訑站在封印法陣的中央,看着圓臺上,光壁中閉上雙眼,浮在空中,已經完全沒有知覺的草妖淡淡的說道:
“草妖啊草妖,我終究還是高估了你。我本來以爲給我製造了那麼多意外的你,應該還有很多隱藏的能力,沒想到竟然就這麼點本事。枉費我爲自己死後安排了那麼多事情,現在看來已經全都用不上了。赤鷩王終究還是要死在我的手裡,輪不到你了。”
可是,就在這猼訑由於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的時候。草妖的身體中突然涌出,大股的黑氣圍繞在草妖周圍。草妖身上填滿綠霧的傷口迅速癒合。黑氣圍繞着草妖飛速旋轉,慢慢的向外擠壓光壁。不一會而,光壁之上竟然滿是裂紋。
猼訑大驚,急忙向後退了幾步。緊接着,光壁中的草妖睜開雙眼。周圍的,黑氣立即一漲。滿是裂紋的五塊光壁瞬間破碎,碎片被黑氣震飛,扎到外圍的光壁上。
猼訑看着草妖周圍的黑氣,心中大驚道:好強的力量,但這股力量的氣息和之前的草妖完全不同,似乎不是草妖的。難道草妖的背後,還有更厲害的高手在幫他?草妖,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黑氣中的草妖看着猼訑,大聲說道:“猼訑,我還沒有輸!”說完,草妖擡起一隻手。周圍的黑氣,立即聚集到草妖的手上,圍繞着草妖的手飛速旋轉。然後,草妖用這隻帶着強大黑氣的手在腳下的圓臺上用力一拍,黑氣立即將圓臺衝的粉碎。緊接着,強大的衝擊力量向四周擴散,法陣從中央開始迅速破碎,一股氣浪帶着法陣的碎片向四周狂涌。
猼訑,看着充滿光壁碎片的氣浪抽象自己。九條尾巴立即併攏把自己包裹在其中。強勁的風聲伴隨着清脆的破碎之聲,在周圍不斷響起。
片刻之後,四周安靜下來。猼訑收起自己的尾巴,只見四周都是剛剛被巨力翻開的土壤,其中還夾雜着斷裂的草木和破碎的光壁。光壁的碎片化爲點點光芒慢慢消散,給這片滿目瘡痍的空地增添了幾分生機。遠處的草妖周身黑氣繚繞,靜靜的看着猼訑。
猼訑看着草妖淡淡的說道:“看樣子我並沒有高估你,你果然還有我不知道的本事。”
草妖並沒有說話,雙手邊緣凝結出利刃,如同離弦之箭一樣帶着周身黑氣衝向猼訑。猼訑立即伸出尾巴擋在身前。一聲巨響,草妖的利刃砍在波段的尾巴上。猼訑雖然擋住了利刃,但卻擋不住草妖強大的衝力,被草妖推着,推出了空地,推進了一旁的森林。
一邊後退一邊看着自己面前的草妖說道:“一個連自己爲什麼活着都不知道的人,爲什麼要受這麼多苦來殺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被封印起來豈不是更好?”說着,猼訑把尾巴上的長毛變成尖刺,瞬間刺穿草妖的手臂和肩膀。然後,另一條尾巴一抽,把草妖擊飛到一旁。然後穩住身體停了下來。
草妖穩住身體,落到一旁,身上的傷口快速癒合。然後對猼訑說道:“誰說我不知道爲什麼活着?誰說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我想要的東西很清楚,很明確。”
猼訑伸出尾巴纏向草妖,同時問道:“是嗎?那你告訴我你要的究竟是什麼?是什麼東西值得你受這麼多的傷?冒這麼大的險?”
草妖左右躲閃,避開猼訑的尾巴。然後,跳到猼訑上空一雙利刃直劈而下。同時口中喊道:“我要的是一片不會被威脅,不用時刻警惕死亡降臨的世界。”
猼訑向後飛退,躲開草妖的攻擊。一邊退一邊說道:只要活着就會不斷受到其他生靈威脅,死亡降臨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誰也逃不過。
草妖,一雙利刃斬在地上,斬出一個大土坑。然後再次飛身衝向猼訑,大聲的喊道:那我就把能威脅到我的生命全部殺光,直到周圍再沒有生靈能威脅到我,再沒有生靈敢威脅到我。
猼訑用尾巴擋住草妖的利刃,看着草妖說道:“在妖界,想讓其他生靈威脅不到,你就要有超越所有生靈的實力。想讓其他生靈都不敢威脅到你,除非你把妖界衆生的命都握在手裡。”說完尾巴一撥,借勢落到一旁。
草妖落到地上說道:“是嗎?那我就一定要成爲妖界的最強者,把所有妖怪的命都握在我的手裡。”說完擡起雙手,周圍的童話立即瘋長起來。
猼訑心中知道,決不能讓這些藤蔓成勢,於是現出原形快速的用九條尾巴製造出一股旋風,甩向周圍的藤蔓樹木。並且在旋風甩出去的瞬間恢復人形躍到空中。把一顆顆紅色寶石,打到大地之中。
旋風撕碎了周圍的藤蔓樹木,然後砸向地面。猼訑在庫中輕聲的唸叨道:“炎。”地面上立刻出現了之前的紅色法陣。樹木藤蔓在法陣中立即化爲灰燼。
猼訑落到法陣中,看着草妖說道:“想要做妖界的最強者,那你首先要殺了四位大王。因爲只要有他們在就決不會允許有誰比他們更強。”
草妖說道:“這一點你不說,我也會去做。”
猼訑說道:“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先殺了我。如果連我這關都過不了,怎麼可能去殺死四位大王?”
草妖微微一笑,說道:“我馬上就會贏。”說完擡起一隻手,把黑氣聚集到手的周圍,然後用帶着黑氣的手一拳打在腳下的法陣上。紅光法陣在這一拳的攻擊下瞬間破碎,化作點點紅光消失。
點點紅光中,草妖化身一團綠霧,然後凝結成一顆綠色結晶向着猼訑飛速衝了過去。猼訑九條尾巴伸出,在身前排成一排。然後九條尾巴上結出白色的靈力結晶,組成一面結晶之牆擋在面前。
但這一次的綠色結晶已經不同於上一次,力量強大到寧波的難以想象。只見綠色結晶一閃而過,穿過了猼訑九條尾巴組成的結晶之牆,也穿透了猼訑的肩膀,在猼訑身上留下一個血洞。
猼訑只覺得左肩一痛,身上凝聚的靈力立即潰散。自己也被綠色結晶的衝擊之力衝飛。結晶之牆瞬間破碎,猼訑的九條尾巴不受控制地散了開。但是猼訑還不想倒下,在空中,再次凝聚力量穩住自己的身體,勉強站立着落到了地上。
草妖再次恢復人形,背對着猼訑落到地上。猼訑手捂着傷口,看着草妖問道:“草妖,你想成爲妖界的最強者,想把別的妖怪的命都抓在手裡,真的只是因爲不想受到威脅嗎?真的不是爲了令衆生沉淪的權利嗎?真的不是爲了掠奪本來應該屬於別人的領土和靈氣嗎?”
草妖說道:“如果是爲了那些東西,有錯嗎?”
猼訑說道:“當然沒有!但是隻要你掠奪別人,別人就會感到痛苦。只要你給予別人足夠多的痛苦,別說妖界最強者,即使是三界最強者也會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想方設法置你於死地。因爲不管他們能力如何微小,地位如何卑微,都一定會有辦法讓你再感到死亡的威脅。”
草妖說道:“我要的是他們的恐懼,不是他們的痛苦。”
鮮血不斷從猼訑的身體裡流出,猼訑有些疲憊地喘了幾口氣。繼續問道:“你爲什麼要讓別人恐懼你。”
草妖說道:“這個你不會懂!因爲你從來都沒有嘗試過,從生命開始的第一天起就不斷的被襲擊,被追殺,不斷的與你看到的所有生靈不停廝殺。因爲你從來都沒有嘗試過身體不斷的被尖牙利爪劃開,疼痛在身上無休止的蔓延的感覺。死亡的恐懼如影隨形,逼迫得你片刻不敢放鬆警惕。殺你的方法千奇百怪,讓你不敢相信靠近你的任何東西。
然後,就在恐懼與不安之中,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永無休止的殺戮着你遇到的所有生靈。唯一能聽你說話的,只有什麼都不知道的草木和剛剛被自己殺死的屍體。
當初傻傻的以爲,只要把自己能看到的生靈都殺了,我就安全了。也就是靠着這個信念,我活到了今天。可是我長大一些就發現,你殺了這裡的妖怪,別的地方的妖怪還會來,我殺不完,殺不盡。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周圍的敵人都怕你。就像我剛開始與野獸搏殺的時候,身上充滿血腥味兒。弱一點的野獸聞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兒就會逃跑。當看到周圍的野獸和妖怪逃跑的時候,我會感覺到非常安心。所以我喜歡我身上的血腥味兒,我喜歡別人都怕我的樣子。”
猼訑說道:“你這樣子活着,豈不是很痛苦?”
草妖笑了笑說道:“這樣活着是比較痛苦,但是當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我也就活了很多年。如果,不這樣繼續做下去,那我之前所受的苦豈不都白費了。”
說到這裡,草妖看了看猼訑說道:“那你呢?你這樣子豈不是也很痛苦?”
猼訑揚起頭哈哈大笑,沒想到兩人還有相似之處,一邊笑一邊說道:“很痛苦,很疲憊,但是這是我活下去的意義,我有必須活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