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場中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家主的方向,紀書海站了起來,場中的紀家人立刻起立,王文志和嵐符夏也只好不情不願的站起身,六名白衣人也隨着嵐符夏一起站起身來,這個細節更是讓紀書海再皺眉頭。
“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那就沒必要客套了。”紀書海頓了頓,“還照九家的規矩來,客方選出五名將,主方出一名帥,將上場衆人皆可挑戰,帥同意者即可上場,帥同時兼爲判官。除戰敗與棄權外,將可被重複挑戰。”
紀書海看了看身邊的白衣青年。
嵐符夏懶洋洋的說:“我們有必要亮出將的身份嗎?”
“不用了。”
“這感情好。”
“書芳,你爲帥。”
“承家主命。”坐在右側第一位的中年男人躬身道。
待紀書海揮手後,衆人再次盤坐在地上。
嵐符夏懶洋洋的把玩着劉海:“叫誰好呢?對了,名字筆畫數最多的出來,給咱嵐家長長臉去。”
“承命。”嵐符夏左側第二人走了出來,欲向場中走去。
“等等等等等。”
“公子有何吩咐?”
“你叫啥來的?”
“回公子,小人叫嵐霜月。”
“靠,這名字還真裝逼。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嵐符夏不耐煩的揮揮手。
嵐霜月剛剛20出頭,氣勢卻很出衆。他走到場中環視四方,嵐霜月發現迎接他的都是些不屑的眼神和歪斜的嘴角,青年不怒不喜,只是淡淡的回望着紀家人。
足有一分鐘沒人說話,終於有一人坐不住了。
“叔父,偉華願爲紀家拿下首勝。”
紀書芳看了此青年幾眼,點頭示意。
“我靠,是這個二傻子啊?”挑戰者一上場,王文志就抱怨了起來。
“這是我一個表哥,”紀淑靈問,“他怎麼你了?”
“別提了,吃完飯後咱不是在一個屋裡待着麼?過了一會你被你五叔叫走了,我自己在那玩女神異聞錄呢,這個二傻子端着杯紅酒跑我邊上來,說他每天都喝紅酒,因爲對身體好,還有模有樣的轉着杯子,結果才喝兩口就吐了。”
“...”紀淑靈眉頭跳了跳,“他這人就這樣。”
“那第一場不是輸定了?”
“我這位表哥爲人是有些‘奇特’,但實力還是夠看的。”
“居然用‘夠看’來形容,大小姐你好像不簡單啊。”
“現在就開始構思膜拜我的句子吧,不然一會肯定不夠用了。”
“我對您的敬仰猶如你這位表哥的奇葩程度,比長江之水還要滔滔不絕...”
“去死...”
紀偉華舉手投足間,深深的透着一股“二”的氣息,他就是那種明明沒有氣質,還偏偏要裝出氣質的人。
從坐的地方到場中只有4、50米的距離,但邁着深沉步子的紀偉華卻用了足足兩分鐘才走到場中,他用一種自認爲冷酷加淡定,同時還夾雜着些許藐視的目光打量着嵐霜月,而對方的情緒完全沒有起伏,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紀偉華,”某個二到極點的人開口了,“記住這個名字,他會令你永生難忘。”
“...”嵐霜月只當他是透明人。
紀偉華對紀書芳露出一個自認爲超帥超有型迷死人萬千少女不償命實則傻氣十足的微笑。
“叔父,我準備好了。”
“...”白衣人也點了點頭。
紀書芳對家主點點頭,見家主示意後,舉起右臂,場外的氣氛立刻緊張起來。唯獨場上人沒受到這種氣氛的影響,一個是因爲足夠淡定,另一個是因爲足夠二。
紀書芳狠狠的揮下手。
但場上的二人都沒有動。
“嗯,”紀偉華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既然你是客,就由你先出手吧,也正好讓我領教一下嵐家的陰陽法術有何奇特之處。”
白衣人點點頭,高舉起右手,然後大喝一聲:“四陰乖離!”
嵐霜月背後出現了直徑五米通體白色的八卦太極圖,它們就像二極管一樣發着光,八個卦圍着中間的太極呈順時針轉動,八卦中,坤、巽、離、兌四個陰卦霎時間暗了下去,另外的四個陽卦則越來越亮。
“四陽回門!開!”
乾、震、坎、艮,四個陽卦從八卦陣中分離出來,分別佔據四方之位以紀偉華爲圓心高速轉動,四個卦就這麼畫着圓周竄入紀偉華的體內。
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秒之內,紀偉華根本來不及應對。開始他還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看自己的身體,然後...
當紀偉華吐着血倒在場地上的時候,紀書海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喂喂喂!那個誰誰誰!”嵐符夏焦急的衝着嵐霜月叫道,“別出手這麼重啊!叫急救車很貴的!”
紀書芳神色自若的揮揮手,示意家族子弟將紀偉華擡下場。
王文志發現,當紀偉華被擡下場的時候,現場大部分人不但不憤怒,反而擺出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來。
看來不少人都討厭這個二傻子。
“這就是陰陽術?”王文志問紀淑靈。
“嵐霜月使用的是一種可以瞬發的簡易戰陣,也算是陰陽術的一種。”紀淑靈沒好氣的說,“我錯了,一流的超能和連三流都不如的智商組合在一起,顯然是沒什麼戰鬥力的。”
“知錯就改有前途。”
“去死。”
幾分鐘內第二人上場。
“四陽回門!開!”
“噗——————”吐血倒地。
第三人。
“四陽回門!開!”
“噗——————”吐血倒地。
第四人...
又被擡下場。
紀書海的臉色都變了,紀家大部分人的臉色也都變的慘白。
“我說那個誰誰誰啊!”嵐符夏用極其哀怨的語氣喊着,“你能不能下手輕點啊?能不能不要打到要叫急救車的程度啊?有了這些叫急救車的錢,我可以買多少個高達模型和聖衣神話啊?”
“符夏不用擔心,”紀書海面無表情的說,“你的這位手下出手是很有分寸的,而且紀家不缺治癒類型的超能者。”
“哦,這樣啊。”嵐符夏大喊,“那個誰誰誰,不用我們出錢叫急救車了!你放心的打吧!”
嵐霜月只當沒聽見,他不怒不喜,淡淡的環視四方,眼神和最初上場時完全一樣。
紀書芳沉默着,場外的人也沉默着,他們在等第五人出來應戰。紀書海嘆了口氣,對右邊第一排的某處點了點頭。
紀淑靈站了起來,她這個舉動瞬間搶奪走所有人的視線。
“你要上廁所嗎?”王文志不以爲然的問。
紀淑靈搖了搖頭,指着場中的人說:“我得去陪他玩玩了。”
“啊?”王文志非常不解,“好端端的幹嘛要上去?既然是女人就給我好好在這坐着,不要沾染上暴力這種對未來的丈夫十分不利的愛好!”
“剛纔父親示意我出戰。”紀淑靈只是望着場中。
“你不是問過我,你這種人能不能得到愛情嗎?”王文志仰視着她的側臉,“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無法拒絕,那麼你渴望的一切和做夢有什麼區別?”
“你畢竟不是我們家的人,不會理解反抗究竟意味着什麼。我也曾經說過,我的煩惱在你所不知道的另一個世界。”紀淑靈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緩步來到場中。
極其罕見的,嵐霜月主動對她點了點頭,女孩也點頭示意。
“閣下就是紀淑靈?”
“我真希望自己不是。”
“聽說閣下是紀家年輕一輩中最強的超能者。”嵐霜月的聲音充滿磁性,“而且至今,都沒有人知道你的超能究竟是什麼。”
“說不定你馬上就弄明白了。”
嵐霜月的回答是對充當裁判的紀書芳點了點頭,女孩也點頭示意。
自始至終保持着淡定的紀書芳重複着之前的動作,高舉右手,然後揮下。
“還記得剛纔有個傻子請你先出手嗎?”紀淑靈面色冰冷,“謝謝你教訓了那個傻子一頓,作爲對你的感謝,就讓你先完成第一個陰陽術式吧,要是再用那種瞬發法陣來糊弄人,我可真的要生氣了。”
“那在下不客氣了。”對方一字一頓的說,“我會全力以赴。”
就像站在狂風中一般,嵐霜月的衣服不斷鼓譟着,在王文志眼中,嵐霜月的身上冒出一股淡藍色火焰,除王文志和嵐家的人之外,在場的其他人都看不到這種火焰。
空氣在扭曲,光芒被奪走又很快被還回來,眼中的一切改變了。
身周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沒有了觀衆,沒有了父親,沒有了那些討厭的人,沒有了那個一直自稱是救命稻草的大男孩...只有對手,自己和對手現在站在一片羣星之中,站在宇宙之中。
紀淑靈平靜的看着這一切。
“你千里迢迢從嵐家趕來,就是爲了請我看星星嗎?”
“北落師門!”嵐霜月沒受到冷嘲熱諷的影響,他高舉右手,身後有11顆星星亮起,組成了一個誰也不認識的星座,“華浮威門陣!開!”
周圍的一切都瘋狂轉動起來,也不知道是周圍的星空在轉動還是自己在旋轉。
紀淑靈閉上眼伸出右手,右手擺出一個八的造型,食指指着嵐霜月的方向。
Bang——————
一聲槍響過後,周圍的一切都恢復如常。此時紀淑靈緩緩睜開雙眼,正好看到嵐霜月一臉震驚的向後栽倒,在後背與地面接觸前他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對不起,我食言了,我說過要讓你把第一個陰陽術式放完的,可沒想到這麼囉嗦,”紀淑靈不耐煩的說,“陰陽術真是又慢又無趣。”
嵐符夏用近似瘋狂的目光注視着場中的女孩,放佛那裡站着的不是紀淑靈而是上帝。
他用神父在向上蒼禱告時的深沉語氣說:“我真是愛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