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酒吧,無論建築還是桌椅都是用三色石砌成的,椅子無法移動這點非常讓人不適應。
角落的座位,霍佳和伽馬面前各擺着一杯黃色的液體,害怕暴露身份,所以霍佳不打算去動那杯酒。
“一萬年前,妖魔也曾生活在黃色太陽照射到的土地上。”聽伽馬說話是件備受折磨的事,光是那沙啞的口音就讓人想捅破自己的耳膜,“巔峰時期的妖魔已經不滿足於自己生活的大陸,所以將貪慾之手伸向了遠方人類的土地。
妖魔與人類之間的戰爭是殘酷的,雙方都不需要俘虜,戰爭到了後期,通常要將所有的其他種族屠戮殆盡才能結束。直到戰事蔓延到了遠東的大陸,那之後的某一天,災難降臨了。遠征軍被神秘的敵人全滅後,一名矮小的人類來到妖魔所在的大陸,她能召喚赤紅色的火焰,七名妖魔之王瞬間就變成了焦炭。
妖魔是不會因此屈服的,妖魔之王被殺死的仇恨使它們對戰爭的態度變本加厲,所以幾個月後,那名人類再次到來了。我永遠忘不了她的身影,妖魔大陸被她召喚出的火焰鳥撞的支離破碎,共分成了六塊。紅色的光芒將天空包裹住,在那之後,一切都陷入了平靜。整個世界一片黑暗,妖魔們驚恐的發現,自己再也離不開大陸的碎片。
驚慌失措的幾百年後,我站了出來。在我的領導下,妖魔們建造了藍色的太陽和紫色的月亮,世界終於再次有了光芒,妖魔們也有了新的法律。雖然蘭克斯只有妖魔大陸的六分之一,但我卻非常喜歡這裡,因爲這是屬於我的世界,我是這裡的主宰。
直到那四個叛徒的出現,它們原本是我的左膀右臂,但慾望支配了它們的內心,這些叛徒竟妄想重返黃色太陽照射的土地。它們太年輕了,不知道蘭克斯形成的真相,更不知道那個能召喚出火焰鳥的人類究竟有多麼恐怖。它們對我的勸說嗤之以鼻,終於在某一天,對我這個絆腳石下手了。我雖然沒死,但也變成了這副樣子。”
伽馬展示着骨肉如柴的爪子。
“謝天謝地,我以爲你的故事永遠講不完了。”
“你的話很沒禮貌,人類,我畢竟是蘭克斯的救世主。”
“聽你的描述,我更加確信這裡是被封印的世界,是妖魔世界的碎片之一。”
“以前的事情怎樣都無所謂了,我只關心蘭克斯,我不想讓蘭克斯毀在那四個叛徒的手中。”
霍佳看着熱鬧的酒館和飲酒歡笑着的妖魔們。
“其實現在的蘭克斯也不錯。”
“你看到的只是蘭克斯的現在,人類。130年前,那些背叛者終於將野心付之行動,它們對整個蘭克斯宣稱,無盡之海的中央正在建立一座可以打破世界束縛的巨塔,世界之塔一旦啓動,蘭克斯的封印就將解除,到時妖魔大軍將再次踏上擁有黃色太陽的世界。”
“你說的是真的?”霍佳終於嚴肅起來。
“我何必要騙你,人類。你已經擁有了鸚鵡草,可以去打聽,去問問蘭克斯中還有誰不知道這件事。”
“世界之塔是什麼原理?爲什麼可以突破世界的束縛?”
“應該是一個擁有塔外形的破魔兵器,專門針對封印的那一種。”
“告訴它在哪。”
“我從你的臉上看到了我期盼中的表情,那意味着背叛者生命的終結。”
“或許會有很多妖魔死去,你也不爲所動?”
“那都是些被慾望矇蔽雙眼的蠢貨,只有鮮血才能讓它們醒悟。”
“從這句話可以看出,你或許是一個合格的王。”霍佳打開頭盔的覆面,將黃色的酒精一飲而盡,“現在,告訴我世界之塔在哪。”
“我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四千年。”
伽馬嘎吱嘎吱的笑聲響徹在整間酒館中。
如果辛澤劍見到王文志,一定會大叫一聲臥槽,然後一腳踹過去。
現在的王文志變成了一隻紅色皮膚、長着尖角的妖魔,他正和旁邊的妖魔攀談。
王文志很慶幸聽了冥月的建議,將索爾貝蘭的兵器庫洗劫一空。他戴的項鍊叫真摯的謊言,可以使自己變幻成各種形態,這其實是一種幻術,只是讓別人眼中的自己改變。腰帶上彆着的匕首叫真言之刃,使他能夠自由的與妖魔們交談。
“我是外地來的,對這裡不太瞭解。”王文志化身而成的妖魔不好意思的抓着腦袋。
“難怪。”紫色皮膚的妖魔摸着背後的大斧,“遇上我們算你運氣好,我們在這湖邊已經走了十年,要是你獨自旅行,一定會被湖怪吃了的。”
王文志心說就你這外表,還好意思說別人是怪?
剛到這個世界時,王文志與其他二人的反應截然不同,他對這裡的風土人情非常喜歡。
在與妖魔多次相遇並引發戰鬥後,他才發現這裡是一個妖魔橫行的世界。
王文志在冥月的提醒下摸出了真摯的謊言和真言之刃,並用先前從妖魔身上搜出的水晶幣在這個世界中閒逛起來,還時不時偷偷來幾張自拍。
水晶幣就是這個世界的貨幣,妖魔們不看水晶的純度,而是看重量和顏色,顏色越深、重量越重的水晶越值錢。
在湖邊行走時,從湖中竄出了一頭滿口獠牙的四腳魚,王文志和四腳魚都在考慮用對方做晚餐時,突然一羣妖魔衝了過來,輪着大斧將四腳魚砍死了。
這些自認爲救了王文志一命的善良妖魔,主動提出免費護送他一程的善意要求,讓王文志更加喜歡上了這裡。
揹着四腳魚的妖魔從行囊中取出一大塊醃製肉,用刀子切割成條狀分給大家,它把最大的一條遞給王文志:“看你個子這麼高,多給你一點。”
“謝謝!”王文志咬了一大口,沒有想象中的硬,“真好吃!”
“連這種簡陋的食物都吃的津津有味,一定是鄉下來的吧?”
“是啊!”
這裡景色優美,土著也很好客,要是帶着紀淑靈來就好了。王文志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主人,淑靈姐姐說,如果你今天晚上沒回去的話…”後面的話冥月省略了。
“臥槽!”王文志大叫一聲,把其他的妖魔嚇了一跳。
“怎麼了兄弟?”那妖魔拍着王文志的後背。
“沒、沒事。”王文志看看天,看來這個月只能自己睡了。
“主人,冥月可以陪你的。”
“不行不行不行。”王文志搖着頭,“我怎麼能做出這麼禽獸不如的事?”
“怎麼啦兄弟?”妖魔又狠狠的拍了兩下,“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沒事,我是被那隻魚嚇的。後怕!”
“哦,畢竟鄉下來的嘛,難怪。”妖魔善意的笑笑,露出一口層次不齊的綠牙。
“那個,大哥。”
“說吧兄弟,跟我你還見外啊?”
“你知道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嗎?”
“哈哈哈哈!”所有妖魔都笑了起來。
那個妖魔拍着王文志的肩膀:“你真是鄉下來的啊,兄弟!”
“難道沒有辦法嗎?”王文志決定再考慮其他方法。
“不是沒有辦法,而是所有王國的人都知道,蘭克斯中央的世界之塔,會帶我們離開這個世界。你居然不知道這一點,果然是鄉下人啊!”
“呃,原來是這樣。可世界之塔在哪呢?”
那妖魔指着旁邊的湖:“就在這無盡之海的中央。”
王文志跟隨這羣妖魔來到它們的目的地,那是一座入口像墓地的地下城。
裡面散發着昏黃色光芒,城市很小,大約只有一平方公里,但匆匆忙忙的妖魔絡繹不絕。
“這裡是獵人據點。”妖魔拍拍身上的戰利品,都是一些奇形怪狀的野獸和草藥,“獵人據點遍佈在蘭克斯的各個角落,是獵人出售獵物和休息的好去處。”
“當然,想喝一杯或找樂子的話更不能錯過。”它摸着一隻路過的異性妖魔的臀部,哈哈的笑着。
找樂子?看着這些能讓人做噩夢的異性妖魔,王文志一陣反胃。
不過這裡的酒蠻好喝的,爲了感謝這些妖魔一路上的照顧,這頓酒還是王文志請的…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錢。
酒館中有位妖魔詩人,正彈着一種五絃的木製樂器,節奏感分明,頗爲好聽,一曲結束後很多妖魔都叫起好來。
這頓酒喝完獵人們就和王文志分開了,因爲它們要去處理獵物。獵人們走後王文志又多要了一些醃製食物和烈酒,偷偷塞回左手等着帶回去給大家品嚐。
正在閒逛的時候,一隻妖魔看上了王文志腰中的匕首。
“兄弟,匕首很好看,出個價吧。”
“不賣。”廢話,沒了這個東西還怎麼跟妖魔交流?
無論妖魔出什麼價,王文志就倆字,不賣。那隻妖魔鬱悶的走了。
攤販們賣的東西蠻有趣,除了野物和草藥之外,還有衣服、布匹、武器、鎧甲、礦石,各種各樣的生活和野外用品。
王文志買了一堆用各種顏色的水晶製成的漂亮匕首,回去後可以當成土特產送人,自己買了一把精美的雙手大劍,準備掛在寢室牆上。
他還發現了這個世界的菸草和茶葉,各買了幾大包。
王文志興致勃勃的轉着,真把自己當成旅遊的了。
正當他蹲在一個地攤前,把玩着一種七絃樂器時,先前想買他匕首的妖魔偷偷摸摸的湊過來,一隻黑爪神不知鬼不覺的伸向王文志腰間。
就在妖魔即將得手時,想去拿其他樂器的王文志正巧一扭身,那妖魔把他的項鍊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