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書芳看向家主,卻發現一向非常敏銳的紀書海並沒有注意到試圖用目光詢問的自己,於是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人是誰?”場外傳來議論的聲音。
“不知道,你認識嗎?”
“我也不認識。”
“他不是一直坐在小姐旁邊嗎?”
“他是被小姐領回來的。”
“對,就是那個小子。”
“揍他!揍那個姓嵐的!”
嵐符夏用下巴指着對方:“哎呦不好意思,忘了問閣下是哪根蔥了。”
“我?”王文志回頭看了紀淑靈一眼,接觸到這個眼神的瞬間,女孩全身顫了一下。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神他媽的普通人!”
嵐符夏展開雙臂,身體呈大字形。以他爲中心,周圍的空間裂成了蛛網狀,空間的碎片翻滾着,就像一個牌子由正面翻到了背面一樣,凡是被翻到背面的空間全都變成了耀眼的橘紅色。
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橘紅色火球,那個散發着高光高熱的物體很容易令人想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存在:太陽。
太大了,以王文志的視角,根本無法看清這個巨大火球的全貌。
天花板和上半截牆壁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房屋的剩餘部分也在快速融化着。
“徹底融化吧!雜碎!巨星隕落!”
隨着一句傻到爆的話,上空的太陽緩緩墜落,足以刺瞎雙眼的光耀和滾燙熱浪吞噬向四周的一切,所有人都慌了。
似曾相識的場景再現。
速度快到就像瞬間移動一般,王文志出現在嵐符夏身前,一拳打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這威猛無比的一拳被嵐符夏單手接下了。
“又給我來這手,”他笑的有些扭曲,“你也想告訴我陰陽術太慢嗎?”
王文志承受着比場外人高百倍的溫度,即使有妖力的保護,他的頭髮和衣角也開始融化了。
比嵐符夏高出半頭的王文志一拳又一拳的砸過去,嵐符夏躲得越來越吃力,因爲他發現對方的速度開始飆升。
“邪!”王文志的速度越來越快,嵐符夏接二連三被打中。
“王!”嵐符夏就被一腳踢得凌空飛起,王文志眼中噴出了猩紅色的光芒。
“亂!”他的聲音轟炸着每個人的耳膜。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王文志完全消失在半空中,不斷傳來的是他那快的已經不見的拳腳抽打在嵐符夏身上的聲音。嵐符夏漂浮在半空中,整個人以極高的頻率狂抖不止,這其實是他全身各處都在同時承受攻擊所造成的。
“擊!”結束了連擊的年輕人又出現了,他的動作定格在一個揮拳的姿態上。
一聲悶響過後,巨大的火球和熱浪消失的無影無蹤,地板中冒出了大量的蒸汽。
“雖然你不讓說,但真的很慢啊。”
這時嵐符夏才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包括紀書海在內,一些勉強站着的人都被沉默支配着。
“你是什麼東西呀?”嵐符夏好像找到了些冷靜的感覺,“怎麼會有你這種破壞平衡的東西?我要給程序員打電話,讓他們幹掉你這種BUG。”
“你還是哭着給媽媽打電話吧。”
雙手撐地的嵐符夏吐出一顆牙齒。
“其實啊,”按在地板上的雙手分別散發着黑與白兩種色彩,自始至終,嵐符夏的笑容都沒有退去,“我也是BUG啊!”
感覺到身體不對勁,王文志立刻低頭查看,他發現一個太極圖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腳下,而自己也因此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無論怎麼掙扎,身體都無視着大腦的命令。
“剛纔這招滋味真不錯,推薦你也嚐嚐哦。”
話音未落,散落一地的古劍紛紛漂浮至空中,劍尖從四面八方指着那個不能動彈的人。
嵐符夏擡起手,所有古劍都泛起了詭異的墨綠色光芒,他賦予了這些劍全新的力量,讓它們脫胎換骨了。
“不要!住手!”紀淑靈試圖奪回劍羣的控制權,但她很快發現自己也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如果一件事發展到兩個男人要用暴力來解決,那麼女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嵐符夏的聲音令紀淑靈的心跌入谷底,“乖乖的聽話吧,我的小貓咪。”
嵐霜月幽幽的醒了過來。
“誰、誰在戰鬥?”他艱難的問着同伴。
“是公子。”一名沒有受傷的同伴回答道。
“公子?”嵐霜月疑惑的看着遠處的嵐符夏,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那個身影有些陌生。
“我們嵐家...有這樣的陰陽術嗎?”
“公子是嵐家第一順位繼承人,他會一些我們不知道的陰陽術也很正常。”
“可是...這已經超出陰陽術的範疇了...”
隨着嵐符夏食指一點,所有古劍以雷光的速度向着劍尖所指的方向刺去,這些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巨大的衝擊聲接二連三的響徹在道場上空。
暴雨式的攻擊結束了,王文志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經被一片猩紅色的霧氣所籠罩,那血色的塵土將冰冷與戰慄深深的刻在所有人的心底。
兩滴淚水掙脫了眼眶的束縛,滑過唯美的臉龐,滑過擁有妖豔紅色的嘴角,滑過曲線優美的下巴,最後落在冰涼的地板上。
紀淑靈想叫,顫抖的嘴脣中卻發不出任何的音節。
紀書海沉默着,他在思考這件事該如何收場。雖然那個青年的死固然與他的張揚有着最爲直接的干係,就算說他是咎由自取也不爲過,但這畢竟是身爲家主的自己默認所導致的結果。
剛纔紀書海故意的無視了紀書芳詢問的目光,這就是等於告訴他,不要插手。
一個外人的生死並不算什麼,但問題是自己的默認會不會給嵐符夏借題發揮的機會,畢竟這小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是當飛塵逐漸散去的時候猩紅的色彩依然存在着,這時有些人才明白,原來剛剛飄散的不是血霧,而是在猩紅光芒映照下顯現出紅色的飛塵。
散發着光芒的,是一襲深紅色重鎧。
閃耀着暗紅色彩的不明金屬,胸口的銀色飛虎浮雕,無數利刃拼成的湛藍翅膀,頭上的半封閉式翼型頭盔...搶奪着所有人的視線。
王文志雙臂交叉在唯一沒有被盔甲守護的面部,直到此時他的手臂才緩緩放下,露出一雙兇相十足的眼睛。
那眼神,令所有人心悸。
除了嵐符夏。
嵐符夏閉上眼睛,雙手從側臉插入頭髮,然後向上梳理着。離開頭髮後,雙手依然保持着舉起的姿態。
然後他緩緩睜開眼睛。
“原本我還在懷疑你是不是紀家的人。但是,紀家這種在隱世中也只能算末流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出現...一個天將呢。”
王文志摘下頭盔隨手向後扔去,正好落到紀淑靈的位置上,她下意識的接住了頭盔。
入手的感覺沉甸甸的,但是很溫暖。
“紀家的上門女婿要稍微認真起來了,”王文志頭也不回的說着,“麻煩管家的婆娘迴避一下吧。”
鐺——————
頭盔砸中王文志的後腦後掉在地上,憤怒的紀淑靈轉身走開,只剩下翼型頭盔孤獨的在地板上滾動着。和紀淑靈一起走遠的,還有她眼中的擔憂。
王文志翻着白眼與嵐符夏對視:“我現在心情很不爽,你可千萬別投降。”
嵐符夏回頭瞅了眼紀書海,見他沒有動作便攤手示意:“竟然看不起咱倆的破壞力,不知道這是故意留給他們撤離的時間嗎?既然這些人沒有躲開的意思,我們也就將就着開始吧。”
“我還以爲遇上了一個好對手,沒想到是個連能量都控制不好就跑出來打架的新手啊?不行就退下吧,你可不要勉強自己。”
“哈,我也知道,可以在對戰中傷到圍觀者的力量,是你這種只懂得用拳腳攻擊的傢伙夢寐以求的啊。”
“對不住了,本想用更華麗的方式打掉你那顆牙,可我只會用拳腳攻擊...真抱歉啊,讓你受委屈了。”
紀淑靈來到紀書芳身邊,指着不知死活的圍觀者們:“叔父還在等什麼?怎麼不讓他們散開?”
“家主還沒有點頭。”
“又是家主嗎...”
的確,家主,這是從懂事時起,就刻在九家族每一名成員腦海中的符號。
看着由於沒有家主的命令,被嚇得不安驚恐的衆人只能待在原地,紀淑靈苦笑着,那笑容令紀書芳心頭一顫。
天崩於前也不變其色的紀書芳嘆了口氣:“小靈,因爲我們姓紀。”
女孩看着前方,沒有作出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