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點醒了辛澤劍,他心急如焚的衝向智天使。
因爲所有人都在等着毀滅公爵出現,所以辛澤劍早就張開了虎翼,憑藉他現在的速度,想要到達智天使的身邊用不了三秒,但大氣層外的那雙手卻不允許他離開地球。
身在宇宙的智天使朱脣輕啓:“設定:惡魔,不存在。”
神之手發動了,惡魔們的身軀像被風吹走的沙子,以極快的速度解體着。
這些喪心病狂的生物驚恐到了極點,可是在堪稱作弊的設定型魔法面前,無論是恐懼還是付出勇氣都是徒勞的。
在實力的差距面前,意志就是這般渺小的東西。
意料之外的攪局者竟然宣判了所有惡魔的死刑,所幸辛澤劍接到天羅奕局的預警,及時的將艾布洛尼婭和捲毛狗收了回去。
就在神意的覆滅已成定局的時候,近乎無解的設定型魔法中斷了,因爲一股更加霸道的魔力將神之手撕碎了,如果智天使沒有神級設定型魔法的加護,她也會被撕成碎片。
地球上,近八成的惡魔都以違揹物質守恆定律的方式徹底不存在了,對神意的全面進攻很快就能結束。可首席龍之子知道,就算把這些惡魔殺光,勝利的天秤還是會垂向敵人那邊,因爲接下來要登場的那個存在,比那些死掉的惡魔全加起來還要強百倍以上。
辛澤劍終於來到了智天使的身邊,他對着那個背影大聲喚着她的名字。
“拉溫蒂——————”地脈將他的呼喚送入對方的意識。
智天使轉過身,她露出能融化冰川的笑容,以點頭的方式承認着這個名字。
沒有說話的時間,因爲毀滅公爵在宇宙中顯出了真身。
那是一頭有着倒三角身型的強壯生物,它有四肢,並像人類一樣直立着,手臂比身高還長,尾巴比腰還要粗。
它沒有翅膀,八根接近長度接近身高的骨刺在身後排成兩排。
看不見它的樣貌,因爲那就是一團有着深紅色輪廓的漆黑之物,只有眼睛、嘴巴和流淌在身上的符文在一閃一閃的發着光。
王文志、霍佳、郭陽和蘆雪源也先後趕來,白虎天將和智天使默契的同時轉身,六人並肩面對着那頭能單爪握住地球的龐大怪物。
蘆雪源頗爲驚訝:“我靠?智天使?行啊,小子,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霍佳倍感無力:“老蘆,這時候你就別把話題帶歪了。”
“好吧,那打完再審問他。”
“也別立Flag!”
“這有啥可怕的?”王文志指着那頭惡魔,“打完這仗我就回老家結婚!”
蘆雪源怒了:“你給我滾!”
“我日你大爺!”辛澤劍也聽不下去了,“哪有故意立死亡Fla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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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佳以嘆氣的語氣說:“喂,你們真的夠了。”
郭陽額頭青筋直跳:“都給我嚴肅點!”
“是!陽哥!”
事實證明,這幾個活寶緩解緊張氣氛的能力堪稱一流,所有戴着地脈通訊器的人都想去揍他們一頓。
肯斯貝爾希一如既往的難以捉摸,它看到五名天將和智天使站在一起,失望的搖頭。
“你們和我性格倒是挺對路的,可惜你們選擇了天堂,拒絕了地獄,真是種糟糕的抉擇。”
惡魔本身就是一種無法以常理來衡量的存在,所以毀滅公爵的嗓音迴盪在整個太陽系中,反倒沒人覺得奇怪。
“不!”出聲反駁的是拉溫蒂,“並非是他們想成爲我的同伴,而是剛好相反,是我想成爲他們的同伴。他們沒有加入天堂,而是我想要加入地球這邊。”
“世人都認爲惡魔缺乏理智,但你比惡魔更瘋狂。告訴我,加入這垂死的陣營又有何用?”
“因爲我遵循感情行事。”
“遵循感情就可以輕視自己的生命?”
拉溫蒂看了辛澤劍一眼:“因爲我遇到了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你是不會理解的,惡魔。”
“我不需要理解,恰巧相反,天使,需要理解的是你,現在就是你懂得理智比感情更重要的時刻,因爲你們將看到投資了錯誤項目的後果。”
空間被擠碎了,一頭黑色巨龍從虛無的空間中鑽了出來。它比毀滅公爵更加巨大,黑龍張開大嘴,透過那張能夠一口吞下星球的巨口,能看到一條黑紫相間的深邃通道。
這就是冥月所說的界獄惡魔,能把毀滅界獄所有的惡魔召喚出來的怪物。
“真神旨意只是我無聊到極點時玩的策略經營遊戲而已,就算毀掉也沒什麼,”毀滅公爵在此宣言:“睜大眼睛吧,絕望現在纔開始降臨。”
黑龍嘴中的通道在向着墨綠色轉變。
“出來吧,我的軍團!”
拉溫蒂知道這個通道意味着什麼,她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準備,王文志卻攔住了她。
“辛總!”
“我知道。”
辛澤劍將左手置於身後,召喚出了一直等在天羅奕局中的何夢恬,紀淑靈製作的首飾使她能夠給若無其事的身處於太空中。
何夢恬的精神鎖定了那頭巨大的生物,毫無任何預兆的,界獄惡魔消失了。
這就是蘆雪源的“沒有必要打敗毀滅公爵”。
在遙遠的其他宇宙中,漂浮着天使聖城索爾貝蘭和藍索絲的殘骸,還有置換回王文志等人後所遺留的硬幣。
前幾日,辛澤劍、王文志和蘆雪源再次被何夢恬置換到那個地方,他們速度全開,帶着信物儘可能的遠離地球的方向。
索爾貝蘭和藍索絲所在的宇宙距離這裡極爲遙遠,而且沒有座標也很難找過來。
“現在打不過毀滅公爵,那就將它放逐。等它回來的時候,咱早就今非昔比了。”
這就是蘆雪源的後半句話。
何夢恬將界獄惡魔置換到了其他的宇宙中,那頭巨大生物原本所在的地方,漂浮着一枚普通的一毛錢硬幣。
“破界者!?”毀滅公爵驚駭了。
“抱歉啦,你們只值一毛錢。”辛澤劍和其他四名天將護住何夢恬,“把這個大傢伙也送走吧。”
“混賬東西們!”肯斯貝爾希察覺到,它被何夢恬的精神鎖定了。
“夢恬!停下!”
置換突然被辛澤劍叫停了,因爲他看到,毀滅公爵有如寶石的左眼中浮出了一個人。
雲寒露。
肯斯貝爾希的眼睛就像一塊琥珀,堅硬的錶殼內是膠裝的液體,雲寒露就泡在其中,她神志清醒,但是什麼也做不了。
“夢恬!”
“不行,我鎖定不了她!”
“呵呵,”注意到他們的表情後,毀滅公爵笑了,“你們不是說有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嗎?這個算嗎?”
在場的都不是蠢人,沒有人和毀滅公爵談條件,更沒有人傻乎乎的去問“怎樣才肯放了她”之類的蠢話。那是來自於地獄的魔王,不但有着輕易捏死任何人的實力,閱歷更是比在場的所有人加起來都豐富,與這樣的敵人談條件沒有任何意義。
“怎麼不說話了?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遵循感情行事?我說的沒錯吧?現在就是你們懂得理智比感情更重要的時刻,是相信感情,一定要將她救出來?還是認同理性,捨棄她一個人換取幾十億人幾千年的安定生活?爲什麼不說話?這就是你們的理念嗎?如此幼稚和脆弱。”
“怎麼了?”地脈羣中的範曉玲問,“不要猶豫,置換走它啊!”
“是雲姐…雲姐在它手裡。”
“老師…”
範曉玲宛若墜入深淵,她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一個人的生命和全球所有的人比起來是如此微不足道。毀滅公爵是所有人竭盡全力、絞盡腦汁也無法與之抗衡的敵人,何況它又極度的難以理喻,爲了雲寒露放棄所有人的生機,這種事她說不出口。
郭陽不動聲色的碰了下何夢恬,給予她“絕對”的力量後,用地脈告訴她再置換一次雲寒露。
“我能鎖定她了,”何夢恬不動聲色的傳遞着信息,“但干擾還是很強,我一置換它就會發現。”
“把她置換過來需要多久?”
“至少十秒。”
郭陽的目光掃過王文志、霍佳和蘆雪源,最後停在了辛澤劍身上。
“你們的打算呢?”
辛澤劍毫不猶豫的伸出右手:“給我‘絕對’。”
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王文志就將手疊了上去:“十秒而已,小菜一碟。”
霍佳做出了同樣的舉動,然後對着郭陽輕輕的點了點頭。
蘆雪源哼笑一聲:“幹他丫的!”
郭陽默默的點了點頭,同樣伸出了手。
五名天將默契的圍成環形,將手疊在一起。辛澤劍握住拉溫蒂,將她的手也放了上去。
“嘿,你們當這裡是體育場嗎?”肯斯貝爾希不知道這些人的舉動,“是想演一出絕境大翻盤,還是腦殘的認爲螞蟻採用了合理的戰術就能咬死獅子?”
沒有人理會它,也沒有人用地脈**流,但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青龍天將發動了“絕對”,在這股神奇力量的影響下,所有人的氣勢都無止境的攀升了起來。
毀滅公爵立刻警惕起來。
“何夢恬!”郭陽在地脈羣中喊,“動手!”
置換開始拉動雲寒露,這個本應在一秒內完成的事情,在不明能力的干擾下變慢了十倍。
肯斯貝爾希終於明白這些人爲何會有剛纔的行爲,因爲他們打算拼一把,他們不肯向與之相反的理念低頭。
無論是毀滅公爵,還是與它對峙的天將和天使,兩方面都在與時間賽跑。
肯斯貝爾希投入一個意念,這股神秘的力量似一張從四面八方罩來的無形大網,欲將所有人捕獲。
魔王第一回合就使出了最犯規的力量。
毀滅公爵這個頭銜不是它自己起的,統一毀滅界獄的惡魔會公認的得到這個稱號,擁有這個稱號的惡魔會被魔帝賜予一種可怕的力量,可以使毀滅公爵從因果上將指定的人和物抹消。
蘆雪源將妖力完全放出,渾敦的妖力和這股力量一接觸,渾敦天將的全身就無規律的飈射出了血箭。
能夠擾亂一切法則的妖力特性將神秘的力量無效化了,代價是渾敦天將在第一回合出局,全身都在噴血的蘆雪源無力的仰面漂浮着。
時間過去了一秒。
肯斯貝爾希的兩隻尖角噴射着墨綠色的光線,這兩條東西像激光一樣切割而來,如果這次攻擊落實,不要說被衆人保護的何夢恬,就連他們身後的地球都不能倖免。
拉溫蒂放出氣旋形的魔力盾牌,墨綠色的光線被折射成了銳角,這兩道毀滅之光在太陽系隨意切割着,很多天體都慘遭毒手,就連水星和土衛一都被削掉了一部分。
光線切割停止,時間過去了二點五秒。
兩隻比地球還大的惡魔爪從左右兩邊同時拍來,這兩個有着深紅色輪廓的漆黑之物亮起了複雜的深紅色紋路。
郭陽和霍佳默契的衝過去,兩人分別迎向一隻利爪。
青龍天將沒有抽出雷絕劍,因爲他自己成爲了一柄絕對之劍,劍形爲龍,郭陽化身成了青龍。
朱雀天將舉槍衝鋒,南方地脈在他身周凝形成朱雀。
青龍和朱雀分別扎進惡魔的左右爪。
兩隻爪不但被截停,還被拍了回去,但是青龍戰甲完全粉碎,朱雀戰衣也爆出了成千上萬枚緋紅羽毛,兩名重傷的天將失去了行動能力。
四秒。
肯斯貝爾希的右眼射出鎖鏈形的能量束,王文志從後面擠到辛澤劍和拉溫蒂中間,將兩人推向兩側,他雙臂交叉護住何夢恬。
“主人!不能碰!那是蝕魂鎖鏈!碰了就會死的!”
能量束落了下來,王文志控制着妖力,沒有讓半絲額外的能量從身邊溜過。
直擊靈魂的光線射畢,七竅出血、戰甲冒煙的王文志擡起頭,直視着那顆充滿怒意的右眼。
五秒。
毀滅公爵的心口出現了四面法陣,倒三芒星陣、倒五芒星陣、倒七芒星陣,倒九芒星陣,四面法陣像望遠鏡的鏡片一樣排列着。
公爵級惡魔最精粹的魔力從心臟中射出,照射在倒三芒星陣上,魔力放大了三倍,然後這股魔力被依次傳遞到其他三個法陣,當魔力從倒九芒星射出時,威力已經提升了九百四十五倍。
五點五秒。
深紅與墨綠交織的麻花形光束降臨了。
辛澤劍衝到所有人身前,奇蹟,發動。
一張金線勾勒成的透明棋盤擋住了這道滅絕之光。
六秒。
裂紋在棋盤表面擴散着,轉眼間它已經破爛不堪。
六點五秒。
白虎天將和天羅奕局瘋狂投入着靈力,他們成功的堅持了下來,棋盤破碎的時刻滅絕之光也耗盡了。
七秒。
棋盤破碎的時候王文志就衝了過去,他召喚出冥月,徑直飛到那頭怪物面前,舉着突然變大到能斬開星球的鐮刀直劈而去。
這垂直一刀剛落在肯斯貝爾希的頭頂,窮奇天將就被一隻爪子扇飛,這股巨力使他撞穿了月球。
毀滅公爵的頭頂多了一道細小的傷口,別說致命了,這對公爵級惡魔來說連皮外傷都算不上,但這道傷口讓它的憤怒提升了一百倍。
“冥——————月————————”惡魔的嘶吼傳遍了銀河系。
八秒。
滅絕之光的四面法陣再一次展開,與剛纔不同,這次肯斯貝爾希將魔力都注入了進去。
深紅與墨綠交織的光束又一次迎面而來,這一次,肯斯貝爾希沒有因顧及有所收手,它真的想將何夢恬和地球一同打爆。
研究地脈?這種東西能和魔王的尊嚴相比嗎?
八點五秒。
拉溫蒂將所有的能量形成氣旋盾,她用身體和羽翼將何夢恬護住,神級設定型魔法可以阻隔傷害,但僅限於她自身,她無法將和自己體型相近的何夢恬完全護住,只要有一絲魔力滲入,懷中的女孩都必死無疑。
滅絕之光射來,粉色的氣旋盾破碎。
八點八秒。
渾敦天將出現在氣旋盾的碎片中,他張開雙臂護住兩人,連光都無法照亮的渾敦戰甲粉碎了。
九秒。
蘆雪源被能量吹飛,郭陽頂了上去,但也只堅持了一下。
九點二秒。
然後是霍佳。
九點四秒。
王文志。
九點八秒。
辛澤劍。
每個瞬間,從身體到靈魂都承受着無法描述的煎熬,這種感覺會讓人更深切的理解什麼纔是真正的痛苦,以前受的那些傷,感受的那些痛,和現在比起來都無比的稚嫩。
十秒。
堅持下去。
十點一五秒。
辛澤劍都快被撕碎了。
十點三秒。
何夢恬終於將雲寒露置換了回來,辛澤劍也在同時到達極限,白虎天將也徹底的倒下了。
滅絕之光卻沒有結束,五名天將、拉溫蒂、何夢恬、雲寒露,還有他們身後的地球,都會在這束雙色的光線中畫上休止符。
一面嶄新的棋盤擋住了滅絕者的腳步。
“是你嗎…天羅奕局…”辛澤劍用猶如殘燭的意念問。
“不,是我弟弟。”她的語氣很是複雜。
那是朱子語,他掌前的棋盤將滅絕之光和衆人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還在等什麼呢?破界者?”
朱子語回頭一笑,這平淡無奇的面孔幾乎讓雲寒露的心跳停止了,四百多年的閱歷煙消雲散,在這一刻,她又變回了四百二十九年前的那個單純少女。
“何夢恬——————”辛澤劍喊出了所有人的心願,“送它走吧——————”
破界者回應了辛澤劍的呼喚,可以突破天堂和地獄的壁壘的置換鎖定了毀滅公爵,並將它與身在另一個宇宙的硬幣進行了置換。
“我會回來的!”肯斯貝爾希咆哮着,“無論相隔多遠,無論經過幾千幾萬年,我都一定會回來!”
毀滅公爵消失在它的誓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