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件事之後已經三天了。
拉溫蒂不願再多透露些什麼,只是再三表示感謝,交換了聯繫方式後便匆匆離開了石坤。遺憾的是,拉溫蒂根本不用手機這種東西,想聯繫她要去其他城市的教堂。
辛澤劍找到了姑媽家,做了番拜訪後死皮賴臉的住了進去。當然不會一直住在這裡,幾天後就是報道的日子了,會分配宿舍的。
辛澤劍的姑媽是個既胖又喋喋不休的人。晚飯時,辛澤劍又是耐着性子聽姑媽嘮叨,飯後幫忙收拾碗筷後找藉口回屋了。
剛推開門就聞見一股刺鼻的惡臭,辛澤劍有些納悶,他隨意在屋內掃視了一番,發現寫字檯上多了個紙鶴。
折的歪歪扭扭的。
“啥玩意?”拿起紙鶴後發現上面寫着字,辛澤劍便將其拆開讀了起來,“某位借宿在姑媽家,還夢想着和天使約會的大兄弟,速到南華街193號,酆都大廈三層找我,否則後果自負...哎?啥玩意?”
“我還真想看看,怎麼個後果自負法!”
第二天下午3點,酆都大廈樓下。
“從名字上看,我就知道這是一個‘好地方’了。”
扔下辛澤劍後,出租車一溜煙的跑沒影了。看着足夠令六輛車並行、此刻卻沒有一輛車行駛的寬敞街道,辛澤劍一度懷疑自己被司機給騙了。
這條街也太蕭條了吧?這是傳說中的鬼城?還是輻射中的廢土世界?不然怎麼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呢?莫非我穿越了?
“我來這種地方幹什麼?腦子有病嗎?”
酆都大廈四四方方的,就像一條戳在地上的桌子腿,整座樓髒兮兮的,原本是白色的樓身已經被灰色和黃泥色玷污的不成原樣了。從下往上一掃,整座樓就沒多少完好的玻璃,所有燈都是滅着的。
總之是棟很奇葩的建築。
看了看酆都大廈的樓下,幾輛佈滿灰塵的報廢車隨隨便便的停着,地上居然還有上百個或新或舊的手機殘骸,有一些手機甚至鑲嵌到了轎車中。
辛澤劍踩着手機碎片,嘟囔着“本天師來抓鬼了”走進了大樓。
辛澤劍的體能是正常人的兩百多倍,還擁有與天使不相上下的自愈能力,所以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年輕人自認爲不會遇到生命危險,這過分的自信造就了他無法無天的性格,就算這座大廈真的是妖魔鬼怪的大本營,他也能若無其事的走進去。
剛走進空曠的大廳,一股刺鼻的惡臭立刻鑽入鼻孔,辛澤劍差點被這股氣息推倒。
“我靠!什麼鬼地方?這樓是不是屎殼郎成精了之後變的啊?”
“小夥子,習慣就好了。”
他這才發現,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婦女正在拖地,只是那拖把比地面還髒。
“大姐,”他捂着鼻子,“你在這種地方上班嗎?”
“恩。”樣貌普普通通的婦女依舊拖着地,連頭都沒擡一下。
“大姐,三樓是做什麼的?”
“三樓是老闆辦公的地方,既然老闆叫你來了,就上去吧,別妨礙我幹活。”清潔工看都不看他一眼。
“好吧。”
辛澤劍心想:我也應該想到,這種地方出現正常人的機率不會太高...
儘管電梯運轉着,他還是選擇爬樓梯。別說屏風、花瓶、天花板上的燈泡,就連地磚都沒幾塊是完整的,從這裡的殘破程度看,坐電梯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越往上走臭味就越濃,剛走到三樓,就聽見巨大的咒罵聲。
“傻嗶!你他娘是豬啊!我特麼怎麼竟碰到這種二逼隊友!他奶奶的!”
聞聲而來的辛澤劍停在一扇門前。
看着從裡面接二連三傳出咒罵聲的房門,辛澤劍恍然大悟,這莫非是關押精神病人的地方?
他推門進入,房間內,一個從長相、衣着再到言行舉止都得用“二”來形容的年輕人正雙腿翹在桌子上玩着手機遊戲。
“傻嗶玩意!這傻缺主公怎麼放萬箭齊發?你他孃的智商是欠費還是不在服務區?”
“喂,”辛澤劍小心地問,“那紙鶴是你放的?”
“傻嗶!臥槽你大爺!!!”
突如其來的大吼把辛澤劍嚇得一哆嗦。
“居然把我給殺了!我他娘是忠臣啊!這個腦殘主公腦子裡裝的都是自己拉出來的狗屎麼!?”
咣噹——————
罵完之後,“二貨”狠狠的將手機扔出窗外,價值不菲的手機和破舊的碎窗框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距離主人越來越遠,最終完全告別了這個不值得它留戀的世界。
屋子的主人長着一張四方大臉,看年紀也就20出頭,沾滿塵土的衣着要多沒品位就多沒品位。
“二貨”這才發現辛澤劍,口氣很衝的問道:“你是誰?來這幹嘛?”
我特麼怎麼知道我來幹什麼?
“這玩意是你放在我大姑家的?”辛澤劍把紙團扔到桌上。
“喔,原來是你。你好啊,天將。”
“天將?什麼意思?”
“沒文化真可怕,天將就是天使和惡魔口中的東方神使,也就是你這種得到了神獸力量的人類。”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事?還有,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這世上總會有一些不爲人知的東西,比如說你,”對方站起身並伸出手,“而我,就是負責觀察石坤地區所有這種東西的人,我叫朱子語。”
“辛澤劍。”辛澤劍嫌棄的握了下手。
“我沒有別的意思,作爲觀察者真的很麻煩,每一個實力夠看的異能者到石坤都要到我這裡打聲招呼,何況你是一個天將呢。”
“靠,原來你這是地下世界的治安機構啊?怎麼?要給我上思想教育課嗎?好讓我老老實實做人,不要惹事?”
“我只是想告訴你,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規矩,不要用你的能力去做道德無法容忍的事,否則會有人去制裁你,那樣就不好玩了。”
“果然只是因爲這種事才叫我來的啊?拜託,我只是來上大學的,不想惹麻煩,但是別人惹我怎麼辦?”
“這個簡單,”四方臉的青年一打響指,“巨浪!進來下!”
咚!咚!咚!
隨着青年一聲呼喊,整間屋子都搖晃起來。
這是什麼?聲控的地震?太屌了吧?
“老闆,有什麼事?”隨着粗硬的聲音闖進來,一個巨大的胖子“擠”進房間,還把門框擠掉了三分之一。
這哥們光胸圍就有三米,而胸圍是他三圍中最小的一項。
“巨浪,給他張名片。”
“好的。”
叫巨浪的大胖子艱難的從上衣口袋掏出張名片遞給辛澤劍,他的胳膊比辛澤劍的腰還粗。
“你好,我叫巨浪,是老闆的秘書。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無法處理的事可以打給我,我會盡力幫助你。但找我們幫忙價格不便宜,所以一定要慎重。”
“等等!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你讓我的大腦先緩衝一下。”
“有什麼問題嗎?”胖子一直面帶微笑,就好像笑容自古以來就是他臉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好吧,我知道這地方不正常,所以你們BOSS有你這樣的秘書我能接受,可你們不是地下世界的治安機構嗎?怎麼找你們幫忙還得給錢?”
“抱歉,我剛從‘獵人’跳槽過來,一些習慣還沒改過來。讓我想想,哦對,找我幫忙是不需要給錢的,畢竟是老闆的客人。”
“等等!你一說話,我的疑問反而更多了!獵人是什麼玩意?幹你們這行還能跳槽?而且你這種人的辦事能力也不怎麼可靠吧?”
“好了,巨浪,你回去吧。”朱子語也看不下去了。
“好的。”胖子朝辛澤劍點了點頭,伴隨着的地動天搖的腳步聲,巨浪擠出了房間。
辛澤劍惡意的想着:把這貨扔到海里,的確能掀起巨浪。
“如果覺得巨浪不可靠,直接來找我也行,他剛入我們這行不久,業務方面還不怎麼熟練。”
“有些詞別亂用好不好?”
“好吧,那個誰...”
“辛!澤!劍!”
“哦對,叫辛澤劍是吧?坐下談吧,我知道這裡對你來說有些臭,請你稍微忍耐一下。”
“什麼叫對我來說有些臭?你沒長鼻子嗎?還是你深愛這種味道啊?”
辛澤劍忐忑的將捂着鼻子的手放下,他看了眼幾乎被灰塵壓扁的沙發,最終選擇站着。
“你是靈獸的天將,對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在裝傻,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新人,天使惡魔靈獸什麼的對我來說完全意義不明。”
“那就讓我詳細的解釋一下吧。”
“求之不得。”
“很久很久以前,這片土地上生存着兩種生物,一種叫做靈獸,另一種則叫妖獸,這兩種生物統稱爲神獸。妖獸散發出的氣息叫做妖氣,靈獸的氣息叫靈氣。靈獸覺得妖氣非常噁心,妖獸也認爲靈氣臭的要死,所以這兩種神獸一直是夙敵,一見面就要幹仗。”
“哦。”
“後來人類出現了,神獸們發現,它們可以讓指定的人類從自己身上拷貝力量,這種得到了神獸力量的人類被稱作天將。由於天將的出現,神獸間的戰爭規模也擴大了,直到神族降臨...”
“好了!好了!”辛澤劍打斷對方,“雖然你講的童話既荒誕又有趣,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這裡臭氣熏天的,我實在聽不下去!”
“好吧,那我說重點。這座樓中遍佈着妖氣,也就是妖獸散發出的氣息,你作爲靈獸的天將,自然會覺得噁心。而我不是靈獸的天將,所以我不受影響。”
“我靠!你剛纔說靈獸和妖獸是夙敵對不對?我是靈獸的天將,你這都是妖獸的味道?我這是進賊窩了對吧?”
“淡定...如果你把故事聽完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在故事的結尾,因爲某個事件,靈獸和妖獸已經不再是夙敵了。”
“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問我有個屁用?”
想了想,辛澤劍還是冷靜了下來。
“你是什麼靈獸的天將?”
“白虎。”
“什、什麼?”
“白虎。”辛澤劍沒好氣的說。
“真是白虎?”
“靠!你還想讓我重複幾遍?白虎!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那個白虎!”
“你居然是四聖獸的天將!?”
“有必要驚訝成那樣嗎?”
“有必要。”爲了組織語音,朱子語沉默了十秒左右,“很久以前,天將是不分等級的,直到最頂級的神獸也擁有了天將,於是天將分出了等級。天將的等級劃分很容易理解,四聖獸的天將就叫聖獸級天將,四凶獸的天將被稱爲兇獸級天將,龍神的天將叫做龍神天將,妖王的叫妖王天將。除此之外的天將一律統稱爲普通天將。”
“這麼說,我這個天將的稀有度還挺高?”
“可以這麼說吧。四聖獸、四凶獸、六龍神、五妖王,這些是位於食物鏈金字塔最頂端的幾位,實力之恐怖遠超其他的神獸,所以纔有了將它們的天將與普通天將區分開的必要。”
“你把我給說高興了。”
“...”
“光是最頂端的天將就有19位嗎?那普通天將應該有很多吧?可我怎麼感覺天將很少啊?我連一個同類都沒遇到過。”
“那是因爲99%的天將都不在這個世界,龍神、妖王和絕大多數神獸很早就離開了,位於這個世界最頂點的天將也只剩下七位,分別屬於四聖獸和四凶獸。”
“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應該是八纔對吧?”
“不,就是七,檮杌死在上次的大戰中。”
“不知道也不關心那是什麼東西。”辛澤劍又想到一個問題,“你說你是負責監視石坤地區的人,你們究竟是個什麼組織?”
“在很多城市中,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或生物,都會自發的組建一個在暗中維護當地穩定的機構。就拿這樓裡的妖獸來說,它們都是些危害四方的傢伙,所以才被我們抓起來關在這裡。說白了,我所從事的是一份沒有工資、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所以請別讓我們爲難啊。”
“我會管好自己的,”辛澤劍淡淡一笑,“儘量。”
下樓後,看到清潔工正在二樓拖地。
走出大樓後,辛澤劍自言自語着:“妖獸嗎?只要它們別來找我,就跟我沒關係...靠!我他媽怎麼回去?這種地方能叫到出租車嗎?
咣——————
突然一個平板電腦從酆都大廈上飛下來,差點砸到辛澤劍身上。
“你他孃的怎麼又放南蠻入侵?我他孃的怎麼竟遇到這種豬一樣的隊友!”某個四方臉不甘的喊聲迴盪在街道上空。
“的確,即使真的見到天使我也不可能認出來,可什麼人是二貨絕對不會認錯。”
酆都大廈中,朱子語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手機,辦公室的門開了,剛纔還在拖地的清潔工大媽走了進來。
“最後一人也來了嗎?”清潔工大媽走到窗前,看着樓下正用手機叫出租車的辛澤劍,“挺有活力的。”
“這傻貨早該來了,我可是等了他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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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讓他走,沒關係嗎?”
“他馬上就回來的,很快。”四方臉的青年將手機放在桌上,“只是...”
“怎麼了?”
“只是白虎天將的將星旁,有一顆深紅色的將星,兇殺氣十足,”朱子語仰望着天花板,他的雙眼中已然沒有了眼白和瞳孔,而是一片不停流轉的繁星,“這兩星並存相依,不知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