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不大,只有一兩百戶居民,比起剛剛路過的一片片別墅區來,寒酸了許多。幾人很快來到那座樓前,樓的四周是一道荒煙漫草的圍牆,一扇大鐵門虛掩着,董鷹推開門的時候發出吱嘎的鏽蝕聲響,刺激着人的耳膜。大樓的外牆到處都是垂下來的爬山虎等藤類植物,時值金秋,它們已經漸漸的失去了綠色,變成淡淡的黃色,給大樓平添了幾分的蒼涼氣息。
“超人研究會就在這種地方?”鄭宇白雖然在京海市上了四年大學,也常來郊外野遊,也從來沒見過有這種適合做電影裡鬼屋外景的房子。
“別看有點陰森,好在便宜啊。現在市裡的地價太貴了,租都租不起,會裡的會費全靠會員資助,十分緊張,只能在偏遠的地方做研究了。”董鷹笑笑。
“還有一個好處,這裡沒有人打擾。”楊飛煙笑說。鄭宇白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不禁暗笑,心道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膽纔來這裡打擾,如果是在半夜裡誤入這地方,只怕要嚇一跳。
大樓的正門臺階上,散落着厚厚的落葉,看乾枯的程度,只怕還是去年和前年的,一腳踩上去,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碎成粉末。董鷹走在最前面,推開木質大門,對衆人道:“進來吧。”
走進樓裡,鄭宇白不由一愣,原來內部別有洞天。從大樓外面看去,這棟樓似乎幾百年沒有人住過一般,讓他懷疑樓裡是不是滿是成精的鬼怪和吃人的蝙蝠。不過進樓來才發現裡面倒是像模像樣。
一層是個大廳,結構佈局類似星級賓館的大堂,空曠無人的大廳裡,收拾的雖然不能說是一塵不染,至少不象鄭宇白想象中的亂七八糟滿是灰土;雖然沒有熱情的服務人員來迎接,卻也沒有到處遊蕩的幽靈小鬼,讓他鬆了一口氣。
“有新朋友?”一個聲音在幽深的大廳深處響起來,隨後是沉穩的腳步聲,一個人影漸漸的清晰。進入鄭宇白眼中的是個和董鷹差不多年紀的中年男子,他方臉大耳,留着短鬚,身穿一身唐裝短褂,看起來是個老派人物。
“會長,我帶來了一個人,你應該會有興趣。”董鷹說。
鄭宇白忙上前兩步:“你好,我叫做鄭宇白。”
會長走過來,看了一眼鄭宇白。兩人的眼光一碰,鄭宇白就覺得有熱流從他的目光之中傳遞過來似的,迅速的在身體裡轉了一圈。恍然之間,他有種被對方看穿了一切的感覺。
“我叫張道勝,很高興認識你。”會長伸出手來,和鄭宇白輕輕的一握。
隨着張道勝來到走過漆黑陰暗的樓梯,來到二樓,一道長廊好像沒有盡頭般,幽長晦暗。
“地方太簡陋了,不好意思。”張道勝呵呵的笑着,帶着一種雍容的氣度。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鄭宇白忽然想起劉禹錫的陋室銘來,不禁脫口而出。
張道勝打開長廊中的一扇門,裡面是個佈置的還算寬敞明亮的會客廳,衆人紛紛落座。
鄭宇白將來意說了清楚,張道勝笑道:“飛煙,你以後可不能這麼任性了,不然我可要告訴你爺爺的。”
楊飛煙撒嬌道:“張伯伯,我下回不敢就是了。”
張道勝撫着短鬚對鄭宇白說:“既然來了,就是客人。我們異者正需要更多的朋友幫忙,早日找到一個答案。”
在張道勝的講解下,鄭宇白更多的瞭解了超人研究會和異者的事情。
還是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的時候,有關異者的報道就出現在了各國的新聞媒體之上。一開始只是被當作茶餘飯後的奇聞,慢慢的卻受到了各國軍方的重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無論是軸心國還是同盟國,都或多或少的利用了異者的力量進行諜報,暗殺,潛伏等重要任務。很多異者更成了戰爭幕後的無名英雄。
進入冷戰之後,關於異者的研究一直被各國當作重點,美國和蘇聯更是投入了大量的資金研究。兩國的異者也在不同的場合展開明爭暗鬥。據說某航天飛機的墜毀和某核電站的泄露就是對方異者的傑作。
隨着冷戰的結束,大的對抗局面成爲了過去,對於異者的研究也漸漸的陷入了低谷。國家基本不在異者的研究上投入太多的資金和精力。相反的是異者們開始用利用民間的力量聯合起來,爲自己的權益和前路尋找方向。
一九九八年在美國成立的超人主義者協會是第一個民間的異者組織,由哲學家尼克•波斯特羅姆和戴維德•皮爾斯創立,簡稱爲WTA。他們認爲異者是人類社會發展到奇點之後所產生的第一代超人,人類社會將因爲科技的發展和基因的進化發生劇烈的轉變,世界將進入超人時代。而異者們就是開創這個時代的先行者。協會的宗旨在於聯合全世界的異者,研究超能力的產生和發展,開創屬於異者的美麗新世界。
隨着美國超人主義者協會的成立,全世界各地如同雨後春筍一樣的出現了很多分會。鄭宇白如今所在的這個地方正是亞洲最大的一個分會。而張道勝早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就是家喻戶曉的“特異功能大師”,不過自從創立了超人研究會之後,他就漸漸的淡出了公衆的視野,專心致力於研究工作。
“原來如此啊。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還以爲很多傳聞都只是無稽之談呢。”鄭宇白聽張道勝一番講解,才知道以前所見的有關超能力的傳聞中有很多都是真實的。而且對於超能力的研究,許久以前就開始了。只是作爲國家機密,普通人無法得知其中的詳細情況而已。
“世界上神奇的事情有很多,異者的存在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以爲世界很簡單,擁有超能力就可以爲所欲爲。直到四十歲以後的時候,纔算開了竅。古人說四十不惑,誠不欺我啊。”張道勝略帶自嘲的說道。
“不知道我能幫助你們做些什麼呢?”鄭宇白問。當第一次從楊飛煙口中得知異者的存在時,鄭宇白本來很羨慕他們。此刻卻覺得像他們這樣走在一條未知的道路上,不但和普通人有一種疏離感,還要解決因爲超能力帶來的許多問題,其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張道勝認真的看着鄭宇白:“方纔你一進來,我就已經內視了你的身體。我想,你很適合幫助我們做一個試驗。”
“什麼試驗?”鄭宇白問。
“一個關於人類是怎麼獲得超能力的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