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雨終於是小了點，沈峻熙出門去了，蘇沐涵正在屋裡半躺着聽丫鬟說老王妃和老側妃打架的事，孫媽媽來了。
“守門婆子說的，給側妃那邊常買酸菜的婆子，確實沒這個人，奴婢查了一圈，側妃身邊就沒有這樣年紀，個頭和長相的婆子，個頭來說，倒是和側妃差不多……”孫媽媽是完全的弄明白了，直接就這樣說。
蘇沐涵聽了，果不其然，她淡淡的一笑。
“至於那小廝，奴脾問過管家，管家詳細的查了一遍，根本沒有遇上這件事的。”孫媽媽接着道:“還有那後院的小房子，奴脾也去查了……確實很偏僻的一個地方，原是放雜物的，因爲屬於側妃那邊的內院，側妃那邊的丫鬟說是要用那個屋子做酸菜，於是就騰出來了，至於到底在裡面做什麼，別的人是在沒有進去過，那邊的小院落，也就側妃和幾個朝鮮來的丫鬟進去。”
頓了頓，孫媽媽道:“那屋裡奴裨進去看過，倒是真有十幾缸的醃白菜……不過內室依然收拾的整整齊齊，牀、梳妝檯一應俱全。”
蘇沐涵冷笑了一聲，想了想問道:“她帶了幾個丫鬟進宮?現在院裡還有她從朝鮮帶來的丫鬟沒?”
孫媽媽搖頭:“沒有，一個不剩全帶進宮裡了!”
蘇沐涵凝神想了想，李喜宇把她的丫鬢全都帶進宮，說明在宮裡也需要人手，也說明，她這段時間，在府裡是不用人的。
孫媽媽輕聲道:“側妃這樣做也算是聰明的……知道咱們怎麼都想不到側妃能親身犯險，自己扮成婆子出去!”
“是啊，這事要擱在咱大明大戶人家的閨閣小姐身上，絕對誰也做不出來。”
孫媽媽點頭:“所以也沒人懷疑她，才叫她鑽了空子，這也是奴婢的人太疏忽了，”她停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只不過有一點還是奇怪，既然側妃能出去，還是在外面安全點，爲什麼還要把人帶進來?”
蘇沐涵微微的點頭，這一點確實啊，她也正在琢磨呢。若是帶進府來，一定也是迫不得已，有必須帶進府的原因。
她現在基本上已經肯定了，孩子不是沈峻熙的。那時候沈峻熙病着，即便李喜宇在挑逗，身子不允許，她也沒辦法。最有可能的就是，那晚上李喜宇只是和沈峻熙睡在一起，然後就想辦法證實，她已經和沈峻熙行了夫妻之禮。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及時懷孕!就在這個時間懷上了孩子，那她就註定是沈峻熙的側妃，生下來即便是個女兒，也是她留在府裡的保證!和沈峻熙之間有了孩子了，那麼今後王爺也不能完全不理她，做真正的夫妻，再生孩子，也是順理成章的了。
蘇沐涵想了很久，這才慢慢的吩咐了孫媽媽一些事情，孫媽媽仔細的聽着，一一點頭，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才答應着去了。
孫媽媽剛走，聶鳴虹就來了，蘇沐涵打起精神請她進來。
聶鳴虹進屋福身行禮，因爲跟蘇沐涵本就是親戚，再加上聶鳴虹也是個直脾氣，沒注意蘇沐涵一臉的疲倦，坐下就愁眉苦臉的直言道:“嫂子，我婆婆病了
蘇沐涵一愣:“老側妃?不是前天看了大夫，說沒事嗎?”
聶鳴虹點着頭道:“是啊，前天峻北一直跟着大夫，也看了，說頭上確實沒事，可昨晚上開始，婆婆就發燒說胡話，亂打人……一直叫大姐的名字，叫她快來看她……說是自己要死了……”
蘇沐涵汕然:“峻北找大夫沒?”
“找了，今早上又把大夫請來，去看了，依然說頭上沒事……不明白爲什麼病了，”聶鳴虹苦着臉:“我要跟着去看，叫峻北把我訓了一頓……”說着就有些受不了的樣子。
蘇沐涵嘆了口氣道:“沈峻北不叫你去，是爲了你好!你婆婆如今……不能算是個正常的，見到人就亂打……他大概是怕打着了你，你就別添亂了。”
這樣明明白白的直言，聶鳴虹纔算是明白了，半天才道:“原來是這樣，我今早上想跟着去，他那麼不耐煩，我挺難受的……不過嫂子這樣一說，我才明白了。”
蘇沐涵又嘆了口氣:“老側妃那邊，峻北肯定心裡更難受，有點不耐煩也是正常的，你別跟他生氣，反而應該多安慰安慰他……現在說實話，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時候，誰還顧得上你!”
聽了這話，聶鳴虹反倒是笑了，點點頭道:“是啊……”又嘆口氣:“我也是的，心裡一沒着沒落的，就想來找您說說……”
蘇沐涵點點頭:“沒事，該說就說說，別記在心裡就行，夫妻相處，最重要的就是坦誠，心裡有話說出來，憋着纔會出事。”她頓了頓，又想到聶鳴虹跟自己說的另一件事，奇怪的自言自語道:“老側妃怎麼就病的嚴重?”
聶鳴虹搖頭:“我也不知道……突然的……”
兩人在這邊說了半天話，蘇沐涵一直斜倚在靠墊上。
到了午時，沈峻北來找聶鳴虹，還是和沈峻熙一塊兒進的門。沈峻北夫妻倆走了，蘇沐涵這才問沈峻熙:“你知道老側妃病了嗎?”
沈峻熙點頭:“知道啊，我過去看了，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怎麼樣，嚴重嗎?怎麼病的?是因爲前天捱得那一下子?”蘇沐涵臉色凝重:“若是那樣的話，那寶釧兒可不能輕饒過!”
沈峻熙過去坐在椅子上把靴子脫下來，嘆了口氣道:“誰知道啊!弄不明白是不是因爲那個……反正大夫說，頭上確實沒事，也不像是顱內出血了，因爲不嚴重。倒像是瘋病犯了。”
“瘋病犯了?那怎麼辦?”
“只能看大夫吃藥嘆!還能怎麼辦?”沈峻熙搖着頭，穿上了布鞋。等丫鬟拿着靴子出去了，這才低聲對蘇沐涵道:“我總覺着老側妃活不了多久了……你別吱聲，不過叫人開始準備吧。”
蘇沐涵吃驚的也壓低了聲音問:“你怎麼知道?”
“看她的樣子，神情恍惚，兩眼發直，歇斯底里……你想想，一個人成天這樣的歇斯底里，能撐多久?就算是不出這件事，我覺着她也每幾天了。”
聽他這樣說，蘇沐涵也覺着是，點了點頭道:“好，我先準備着……”
沈峻熙嘆了口氣道:“太嗔!老側妃一輩子就是兩個字，太嗔!”
蘇沐涵心裡也嘆了口氣。
雖然有準備，可老側妃死的時候，還是叫人很吃驚意外。當天下午，老側妃就已經不行了，直着脖子一直喊沈紫蓮的名字，沈峻北去看了，樣子嚇壞了，趕緊叫人去找大哥。
沈峻熙趕到跟前，叫人請來大夫，老側妃就開始瘋癲了，猛地從牀上站起來，誰也不讓近身，雙手亂揮舞。誰到跟前就打誰，大夫嚇得圍着轉，卻束手無策。
沈峻北含着眼淚一直叫:“娘，娘!”
老側妃就喊:“叫沈紫蓮!叫沈紫蓮來!紫蓮，我的紫蓮……”
沈峻北迴身哭着和沈峻熙商量:“要不把我姐叫來吧?”
沈峻熙都猶豫了，正要點頭答應，就聽見老側妃又喊:“紫蓮，你要陪着我！我就要去了，你要陪着你娘，跟着我一步都別錯了……”
沈峻熙啞然，沈峻北慌得又趕緊叫:“千萬別叫我姐來……”他上前想把老側妃拉下來，老側妃伸腳就瑞他。
沈峻熙一看這樣，也實在不敢在來硬的，那幾個看守的婆子都站在門口，他也沒叫，衆人就看着老側妃狂鬧了一陣，突然就頹然倒地，再也沒睜開眼睛。
等了半天沒動靜了，大夫才壯着膽子過去把脈，接着就道:“己經沒氣了。”
……
這天晚上，沈峻熙和蘇沐涵正在商量老側妃的喪事怎麼辦，沈峻北帶着聶鳴虹來了。沈峻北哭的眼睛通紅，難受的不行，老側妃臨死前的那一幕，實在叫他太難受了。
兩人進來坐下，沈峻熙就對他道:“你也別難受了，說實在話，老側妃那麼活着，未必就舒坦，她的難受沒準比咱們還多，這樣去了也不見得是壞事，終歸她也算是解脫了。”
蘇沐涵也低聲勸道:“是啊，最後這段時間你也看到了，平心靜氣的說老側妃也是活不下去了……”
沈峻北自然是明白，老側妃走到現在這一步，自己這個兒子還有大姐沈紫蓮，亦或者大哥大嫂，沒人做錯什麼，怪也只能怪老側妃性子太拗，太計較。
沈峻熙道:“你也打起精神來，把你孃的喪事好好辦。”他轉頭看着聶鳴虹:“這件事你們夫妻倆主事，你就負責內宅這邊，你嫂子有了身子不宜勞累，況且你進門也有段時日了，該參與一下這些事情了。”
聶鳴虹忙低聲答應了。
蘇沐涵點頭道:“有什麼不明白的過來問我，我這邊的管事婆子和媳婦，明天就叫去你那邊。”
聶鳴虹再次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