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伊迪絲的敵人圈不同的是,紅毛所在的地方飛起來的不是一個個靈動箭頭,而是一條條殘肢斷臂。對應黑斧的狂嘯,他的受到血的洗禮之後也獸性大發,原本只是一擊斃命的手法開始瘋狂,通身赤紅的十條長鏈在空中不停地扭動,毫無章法,隱形的武器肆意切割敵人的肢體,幾乎沒有一個人能留下完整的屍體。
盜賊們似乎被浴血的氣氛所感染,當初氣勢洶洶的姿態已蕩然無存,有幾個膽小的手不停顫抖,火把頂端的赤炎來回哆嗦,映的他臉色忽明忽暗。終於,人羣之中有一位身材矮小的盜賊忍不住內心的恐懼,鬼叫一聲,轉身想跑。
紅毛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血跡,嘴巴高高咧起,達到扭曲的程度。他瞧瞧身邊不敢輕易靠近的敵人,其中的小個子扭身要跑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慢慢地彎下腰,兩道纏繞在他胸口的鎖鏈開始滑動,10條鏈子中的兩條變短,另外兩條衝着矮個盜賊飛去。
紅毛的鎖鏈其實只有五條,由於纏繞在上身才變成了10條,也正因爲如此,他做出10米攻擊範圍的效果只不過在欺騙對手的心理,達到出奇不意的效果。身材矮小的盜賊嘍囉還沒邁出幾步,就感到自己的後腰一涼,兩條鏈子從他的肚子穿膛而出。他想吸一口氣,可自己的肺部已經被扎穿,任憑他怎麼用力,氧氣仍舊無法供應。
紅毛控制兩條鎖鏈,把人高高的聚在頭頂,血順着鏈子流到他的肩膀,他環視了一圈周圍誠惶誠恐的盜賊們,輕輕打個響指,穿透胸膛的兩跳鎖鏈緊緊綁住兩邊,用力向外拉扯。
噗嚕噗嚕的聲音從盜賊的身子裡傳了出來,被鎖鏈扯出裂縫的後背滑落一團血呼呼的軟物,這是他的腸子和破損的內臟,腥紅帶綠的兩段花花腸子足有四五米的長度,低懸在紅毛的頭頂,硃紅的濃血拉出一條紅線,滴答到紅毛的胸前土路之上。
紅毛的眼睛並沒有注視上方的穢物,而是揚着下巴眯着眼睛瞟着周邊的敵人,嘴角還是那種毛骨悚然的詭異咧角。
這傢伙的癖好真噁心。我在遠處只能看見黑壓壓的人頭上面的屍體,猶如車禍現場般的狀態令我不由得把頭扭到一邊,實在看不下去了。你殺就殺吧,還非弄的這麼粗糙,想嚇唬誰啊?我心裡對丫十分不滿,暗暗抗議。
但實際上,他的暴力血腥舉動確實起到了很大的效果,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盜賊反抗之心被嚇得不見蹤影,甚至有幾個傢伙腳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也有不少已經握不住武器。看來跟早上槍扎人棍的威脅來比,他們可差的遠了。
三位殺的太瘋狂,我不忍心看下去,只能跟樹後面老老實實的蹲着,瞧瞧樹林裡有沒有漏網的傢伙。血特有的鐵鏽味瀰漫在空氣之中,把我臉色都給薰白了,胃裡翻騰的要命,這味道可比上午衝的多,上午人都在馬上,分佈比較稀疏,而且燒焦的味道摻雜在其中,減緩了濃度。如今幾百名人黑壓壓的堆在一起,血把火把都給澆滅了,每人的周圍都瀰漫着一層薄薄的血霧,不難受才奇怪。
足足等了二十來分鐘,慘叫聲越來越小,我知道他們已經殺的差不多幹淨,這才站起身,抱着樹幹朝山道上看看情況。
地上成片的屍體七八個堆到在一起,看上去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濛濛的血霧沉澱了不少,透過火光我瞧見山道之外還有幾個死在遠處的盜賊嘍囉,伊迪絲的箭頭沒有讓任何一個傢伙逃出她的掌心。
腳下的滾輪踩在兩個死屍上,敵人只剩下身高馬大的比爾和鬍子大叔,其他幾名小頭目早就被埋在了屍堆之中,他們兩位好像是特意被剩下來的。
“新人,過來!”紅毛衝我躲的大樹喊了一聲,他的十條鐵鏈正在不停地亂甩,清理沾在上面的血漬。
“我?”我皺皺眉頭,叫我幹什麼,毀屍滅跡?我很不情願地走了過去,捏着鼻子在山道的屍體羣中跨來跨去,一條散落的大腿差點把我拌了個跟頭,等我走到他們身邊時,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呼吸之中都帶着一股血臭。
MD,TMD,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真不是人能忍受的情況,兩雙新鞋被染紅了一半,飛濺的血花打在褲子上,粘粘溼溼的,和肅殺的氣氛一摻乎,全身情不自禁的哆嗦個不停。
“幹,幹嘛?”我不敢回頭再瞧後身的地獄景象,兩隻眼睛緊緊盯在伊迪絲的身上,希望可以緩解一下內心的激烈波動。
“這兩個人,你來。”紅毛伸出指頭指向一旁,比爾和鬍子大叔已然被身邊的死屍嚇暈了頭腦,死人他們常見,死幾百人他們前些日子這原來山頭勢力火併時也見過,可不到半小時就死了幾百人,個個都是他的弟兄,這種打擊未免太大了點。
對方只有四個人,還有一個沒動手,他們一再確定,終於承認了殘酷的現實。哀大莫過於心死,換個身份,自己有本事殺成他們的境界麼?沒有,那就認栽吧。
我的目光轉到了他們身上,兩個不久前還一臉囂張跋扈的土匪,現在看上去跟被曬了幾天的茄子,蔫的弱不禁風。比爾高大的身軀晃了幾下,他聽見紅毛的話了,擡起頭看望着我,申請就像待宰的羔羊,那個絕望。
要說對方是兩個氣勢洶洶的敵人,我巴不得跟他們對對,可現在瞧他們一副頹廢德行,一點勁頭都提不起來了,反倒動了惻隱之心。“能不能。。。。。。”我知道求紅毛不會有效果,黑斧提着斧頭還在死屍堆裡面剔好肉呢,我只得走到伊迪絲的身邊,拽了拽她的皮囊。
伊迪絲身上比較乾淨,她的亂影箭殺敵都是小範圍致命傷害,血不會濺的很遠。即使如此,她濃密的深棕色短髮也染上點點星紅,古銅色的臉頰上一道血痕順着下巴直到胸口,滑進兩峰之間。
她絲毫不介意我碰到她的皮囊,海藍色的眼睛與我對視,看我的心跳快了許多。“殺。”一隻手摸到了我的臉上,伊迪絲像一個長官似的,眼神之中帶着一股凌厲的危險氣息,簡短直接的說出命令,渾厚性感的聲音帶有無法抗拒的磁性。
“好。”我被她的氣勢壓住了,失神之間下意識回答道。等我向前走了幾步之後,才緩過神來,不安的腦中回憶起剛纔同意的答覆,心抽了一下,想停住,可我明白,他們三個這次是要考驗我,作爲一個盜賊如果連這麼點事都狠不下心腸,以後跟他們出任務肯定會在判斷上牽連其他隊友。
“你們。。。。。。”我走到了兩個盜賊的跟前,心裡挺難受的,他們曾經也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被嚇之後卻連反抗的心思都沒了,這何嘗不是一種可憐呢?“勞煩你們動動手吧。”我想給自己找個心安的理由。
比爾和大鬍子盜賊半天沒有言語,慢慢蹲了下去,兩隻手捂住臉,低沉的聲音裡帶着悲腔:“五百個兄弟。。。。。。五百個兄弟啊。。。。。。”
我靜靜地等待他們哭完,好歹讓他們在死前發泄發泄,我也能稍稍舒服一些。突然,高大的比爾猛地抄起地上的片刀,衝我的方向奔了過來,嘴裡面大喊:“我跟你拼了!”
動手吧,蕾莉雅。
炫藍色的火焰包住了前面的大漢,他高舉的長刀化成了一團紅水,啪嗒滑落在地。比爾的身子瞬間被燃燒乾淨,他還沒來得及喊疼,就變成了一推灰燼。
給你個痛快,我算盡力了。幾步走到鬍子大叔跟前,我終於把我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我們是赤金。”
其實紅毛的下巴已經說明一切,可我總覺得不跟他說上一聲,心裡面就不踏實。沒等大鬍子回話,藍色的火苗就撲了上去,將血肉之軀化爲塵埃。
“滿意了嗎?!”我把心中的憋悶大喊出來,聲音在山道兩旁的樹林中激盪,迴音久久不散。隨後,滔天火海席捲山道上的屍體,就當爲這幫死在赤金手裡的人們超渡了。
“唉。”黑斧幾步見火勢蔓延到他身邊了,只好躲開,悻悻地走了過來。“我肉還沒找到合意的呢。”他嘆了口氣說。
找個屁啊找,你趁早戒了吧!就是吃同類的肉把你給吃的瘋成這樣,還不知道小心。我瞥他一眼,走到三人身後,等着繼續前進。
我們的動靜夠大了,可是到現在卻沒有新的盜賊下來支援,想來他們不是跑了,就已經布好陷阱,等着我們去踩。紅毛他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真正的戰鬥現在才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