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藥師工會還是一如既往,不過江辰可不敢光明正大的出來。
現在三大武侯跟他幾乎是不死不休,滄埌侯更是跟屍傀宗相互勾結,他不敢保證走在街上,會不會突然衝出個人來,一刀把他砍死,那可就冤大了。
趁着太陽初升,街上的行人還不是太多的時候,江辰歸歸摺紙步施展,神念向四周擴散開來,在街道的小巷裡急速遊走,最後才從煉藥師工會的後門進入。
這時候,工會裡的人並不多,大多數是煉藥師學徒,他們起早貪黑的修煉。
自從會長拍下醒神訣之後,他們修煉的更加的勤快了,有幾個已經成爲了正式煉藥師。
見江辰過來,他們頓時默默的退到一邊,不敢上前搭話。
實在是他現在的兇名太甚,得罪的人背景太大,誰也不想跟他扯上什麼關係。
江辰也不理會,徑直向百里天河的房間走去。
砰!砰!砰——
沉重的敲門聲在空曠的大廳響起,在這個時候,顯得更加的響亮。
“他這是想死啊,這時候百里大師正睡覺那,他最討厭別人吵醒他了。”
“噓,噤聲,也不看看人家是誰,他連武侯的獨子都敢殺了,還會顧忌這個?”
“我現在就怕百里大師到時候會遷怒我們,怪我們沒有阻止他。”
在江辰敲響百里天河的方面的時候,大廳裡的煉藥師學徒頓時面如死灰,一臉驚恐。
死了!要死了!
果然——
“我不是說過了麼,不要在大清早敲我的門!讓我知道是誰,你就死定了!”房門內響起百里天河憤怒的咆哮聲,伴隨着陣陣窸窣的穿衣聲。
啪咔——
房門被粗暴的從裡面打開來。
百里天河怒氣衝衝,睡眼惺忪,不住的咆哮:“要是沒大事,你就死定了!”
江辰輕咳兩聲,笑道:“是麼?那要怎麼一個死法?”
“嗯?”百里天河有些愣住了,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揉揉眼,最後連手都頓住了。
大廳裡的煉藥師學徒也開始愣住了,面面相覷,意料中的憤怒咆哮聲並沒有出現。
怎麼回事?剛剛不是還在發火麼?怎麼突然就頓住了?
“江......江少?您怎麼這個時候過來,這......這我......我不知道.......”百里天河頓時滿頭冷汗,一點睡意都沒有了,說話都變得口齒不清起來。
“這麼緊張幹嗎,我有那麼可怕嗎?哈哈,跟你開玩笑的,走,我有事情跟你說。”說實話,百里天河的反應也把他嚇住了,自己有這麼恐怖麼?
百里天河干笑,在他眼裡,江辰就是個不知道活了多少歲的老怪物,這種人往往是喜怒無常,特別是剛纔自己還對他吼,說他死定了,那不嚇死纔怪。
哐——
房門被關了起來。
大廳裡的煉藥師學徒捏了自己一把,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那個真的是百里大師麼?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難道江辰的兇名連他都給震住了?
這可是二品煉藥師啊!
走進房裡,百里天河快速地收拾了一下,泡了杯茶水。
“不知道江少這麼一大早過來,有什麼吩咐?”百里天河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後天就要出發去試煉星域了,你幫我收集一些藥材,以及給我個煉藥鼎,還有就是你的事情了,之前跟你說過,我要你在我回來後,成爲三品煉藥師。”
一聽到這個,百里天河忍不住喜悅之情,渾身發抖,連說道:“是、是、是。”
江辰看他這副樣子,也有些想笑,擺正情緒道:“之前事情太忙,沒來得及交代,你修煉的煉神術品級太低了,我重新給你一份,你接下去修煉就是了。”
說着,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煉神術卷軸,交給百里天河。
這是之前煉神術的進階版,在三年內成爲三品煉藥師只要勤學苦練的話,不無可能。
百里天河雙手顫巍巍的拿起卷軸,被這巨大的驚喜打蒙了。
“這個等會兒再看,時間有限,你先幫我把藥材和煉藥鼎準備好。”江辰說道。
煉藥鼎是必備的,之前在煉製玄龍丹的時候,是通過上品源石,他可沒有那麼多錢可以這樣揮霍,而且那時候也是他實力不足,無法引動火焰。
百里天河連連點頭,跑出房間,在大廳裡輕喝幾聲,大廳頓時開始忙碌起來。
因爲有煉藥師學徒的幫忙,不過兩三個時辰,他就回來了。
“這些都是我平日裡的藥材儲備,全部在這裡了。”百里天河遞上一個儲物袋,江辰拉開一看,裡面很多是玉匣子裝着的,隨意翻翻,基本上都是二品藥材。
對於藥材,江辰很滿意,能有這麼多的二品藥材,也已經是百里天河的極限了。
要是平常的話,百里天河還會忍不住肉痛,不過現在有了更高級的煉神術,三品煉藥師指日可待,就連煉藥師工會的會長之位,都有可能是自己的,也就沒有一點肉痛了。
見江辰滿意,他連忙拿出一個彷彿是用黑鐵鑄成的三角圓鼎。
“江少,這可是用從黑獄巖提煉出來的礦鐵打鑄而成的,並且篆刻了熔火玄奧,只有用元力催發,就能產生溫度極高的熔火。”拿出這個黑獄鼎,他還是有些心疼的。
這是他當初花了全身家當,從煉藥師工會內部拍賣得來的,是仿造鼎鼎有名的黑獄王鼎打鑄的,雖然跟真品相差十萬八千里,但在四品之下,也算是難得煉藥鼎了。
“不錯,你也算是有心了。”在看到這黑獄鼎後,江辰也知道百里天河盡了全力,“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好好修煉,等踏入三品煉藥師行列,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多謝江少提攜。”百里天河驚喜道。
悄悄從煉藥師工會溜了出來,本來要去見下陸雅芸,不過運氣不好,她並不在學院。
在慶國,他也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幾乎所有的親人都喪命在十年前的那個血夜。
“不知道爺爺他現在怎麼樣了。”坐在院落中,望着鎮武侯的方向,江辰愣愣出神。
鎮武侯府戒備森嚴,更別說有鎮武侯這樣通幽境尊者坐鎮。
他敢肯定,只要進入鎮武侯府,不出幾個時辰,就會被人發現。
“鎮武侯府!江上城!該死!!”一想到鎮武侯府,全身每個粒子都有怨氣直衝腦海,十年前的血夜,三十七條人命,就這樣活生生的倒在他面前。
要不是最後在閉死關的爺爺出面,以一己之力震懾江上城等人,他也早就沒命了。
“從試煉星域歸來,就是鎮武侯府覆滅之時!”江辰咬牙切齒道,雙眸發紅。
簌簌——
風吹樹葉的窸窣聲響起,江辰神色一凜,知道這裡不安全。
想到之前的屍傀宗,難保這幾天不會派其他人來刺殺,他不敢耽擱,歸歸摺紙步極盡施展,整個人就像是張摺紙,非常詭異的,沒有點聲息,在各個巷弄中急速奔跑。
他現在唯一能夠想到安全的地方,就是慶國老祖宗所在的地方。
因爲有陸雅芸這層關係,走進皇宮並不是太難,照着樹神給出的線路,江辰很快就來到了那座古殿,裡面的那棵直衝雲霄的大樹依舊,不過少了神韻。
“樹神,這就是你前世的軀體?真是雄偉啊,就算至尊也不過如此吧。”江辰感慨道。
“跟母樹比起來,我只能算是棵樹苗。”樹神的聲音從識海中傳來。
“母樹?什麼母樹?”江辰震驚,要是連樹神都只能算是樹苗,那母樹該有多大?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是借組古法,蛻體重生嘛,這個古法就是從母樹那得來的,我只是母樹上的一根枝杈,就像創界山是創世界的根基,母樹就是小千世界的根基,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世界樹。”樹神道出秘辛。
“世界樹?它真的存在嗎?這可是就連在上古時代都不曾出現過,被認定爲只存在在傳說中的神樹。”江辰驚詫道,關於世界樹的故事廣爲流傳,但幾乎沒人當真。
“自然是真的,只不過在荒古時代,就被人斬斷了。”神樹嘆道。
“什麼?!被人斬斷了?那可是世界樹啊!就這麼容易被斬斷了?!”江辰失聲大叫。
“就是被斬斷了,具體這麼個情況,我也不清楚。”樹神確定所說無誤。
江辰震驚了,樹神的力量他是見識過的,前世應該是位至尊,但它僅僅只是世界樹的一截枝杈,管中窺豹,可以想象世界樹該有多麼強大,但是竟然被人斬斷了!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驚人,無法想象荒古時代發生了什麼。
那個時代,實在是太過於古老,古老到只留存於神話故事當中。
轟隆——
時隔不久,沉重的石門再次被他推開。
老祖宗僅剩的一顆頭顱,也已經全部木質化了,他徹底走了。
“縱使得證超脫,到頭來終究只是一抹黃土,這是最後一世,願世人人人如龍。”
老祖宗的話依舊迴盪在他耳邊,讓他感到疑惑。
他彷彿知道很多事情,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帝王那麼簡單。
只是現在,他永遠也沒有機會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