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深坑出現在外城靠近軍部的地段,一眼看去,就彷彿曾經有一顆流星從天而降,狠狠的砸了下來!
聶星宇站在深坑中懸浮着……眼前是被雷劈得焦黑的洞壁,許許多多修士,歡天喜地的在空曠無比的洞壁上掏弄着,往往時隔數個呼吸就是一陣狂笑,把莫須有的東西放入空間袋子中。
反觀項瀛崧這個小胖子,雖然歡喜,眉頭上卻帶着疑惑,空間戒指時而閃爍過一陣光華。
“停下吧。”聶星宇制止了還在深坑洞壁上忙碌的項瀛崧。
“星宇,是不是想到什麼了?”頡珞拍了下児宸,輕輕一躍便來到聶星宇身前,把捏着手中他明明能看見的岩石碎片。
這時,皺着一雙秀氣柳眉的兮瀾也閃身過來。
“這些寶貝……”項瀛崧咕咚吞下口水,看着聶星宇,“真的不存在嗎?”
聶星宇點了點頭,目光在兮瀾等人身上掠過。對上他們的目光,聶星宇清楚感覺到,這並不是看待異類的目光,反而充滿了溫馨、柔情。
之前突然出現的一絲孤獨也煙消雲散。在聶星宇孩童時代,就因爲父親是入贅而來,母親突然消失,再加上生活在一個修煉世家,卻無法突破真氣二層,在嫡系少爺小姐、下人眼中就恍如怪物、異類。
那時候,小星宇真的很孤單,沒有童真,沒有幻想,只有一根寧折不屈的背脊。
“你們手中的岩石碎片,其實在萬千條雷龍同時爆炸的時候,就不存在了,和原本的廢墟一起,煙消雲散。”聶星宇說完便看着他們四人的眼睛,繼續說道,“你們想一下,那麼強力的爆炸,連空間都被炸裂,這些散亂物品真的能夠完好存在嗎?”
“龍淵被稱爲幻帝,相信你們聽得很清楚。”
“幻帝,星帝,是凌駕在尊者,宗級,王級之上,我們僅是達到星靈境界,和他的差距實在太大,或許略微一個幻術就能讓我們醉死夢生。”聶星宇頓了頓才嘆了口氣,隨後不再言語,只是盯着兮瀾幾人的反應,或許他們能夠想通。
至於自己爲什麼沒有陷進去,看不見這些岩石碎片,聶星宇推測應該歸功與龍淵的玥剎幻境,自己曾經被龍淵施展過一次幻術。
也許在幻術的抗性上,要比項瀛崧這些第一次經歷龍淵幻術的新手強上不少。
“說得對。”頡珞雙眼不再迷茫,也從其中看出了端倪,儘管手中仍然捏着一小塊碎片,“這麼強大的爆炸,大地也被無限粉碎,停留在原處的這些碎片,就算不成粉末,也會被後來的黑洞吸入進去,哪還有我們來撿便宜。”
“貌似……是這個理!”項瀛崧哈哈一笑,隨手把手中碎片丟出老遠,“想我英明神武的大腦,早就華麗的想通了,星宇,我可是還趕在你前面的。”項瀛崧說着挑了挑眉毛,笑得極度猥瑣。
“胖兄果然厲害!”児宸對項瀛崧來了個熊抱,雙臂緊鎖住項瀛崧肥碩腰桿,一陣骨骼咯吱咯吱響聲清脆的在衆人耳旁響起。
“我,我……靠!”
“死胖子,你是想要了胖爺我的老命是吧。”項瀛崧一張臉憋成醬紫色,一拳砸在児宸胸膛,惡狠狠說道。
“活該。”兮瀾瞥了他一眼,而後朝聶星宇說道,“這個幻術怎麼破解?”
“用心。”聶星宇深深吸了口氣,“如果我沒猜錯。”
“龍淵念動咒語召喚出來的無數氣流根本就是假的,每一樣東西的出現,都有預兆。但這些氣流的出現,我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預兆。”
“或許一些生命突然出現,因爲境界不夠,我不能感應。但氣流是死物,不在生命這一範疇,所以它們如果是真實存在,我就能感應。可惜,卻沒有……”聶星宇見兮瀾等人都很是認真點頭,才放心說出推測,“它們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爲我們相信它們是真實存在的。”
“正因爲相信,它們出現的幻象,就凝聚爲了實體!”聶星宇接連敘述出來,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立即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並不是自己經歷過龍淵一次幻術,使得自身對幻術的抵抗變厲害了,而是自那些雷龍集體爆炸後,聶星宇就開始對岩石碎片是否存在產生了質疑。
既然質疑了,那麼就與相信產生了矛盾,在眼中這些岩石碎片自然就不存在了。
“如果我不相信……”兮瀾小聲道,同時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就發現小手中的碎片變爲青煙,隱沒在了虛空。
“果然!”頡珞按照聶星宇的敘述,逐漸對碎片的存在產生質疑,當質疑達到一定程度時,手中碎片豁然消失。
“星宇,真有你的。”頡珞往聶星宇胸膛砸了一拳,俊美無比的臉上多了絲暖意。
過了許久,項瀛崧仍舊看着空空如也的雙手,小聲道:“如果,我依然相信岩石碎片存在,是不是就能使用它們對付別人?”
“不……”聶星宇搖頭道,“別人沒見過,自然不會相信碎片存在,就好比一個人死了,你相信他還活着,別人不信,只當他死了,那麼他就是死的。”
“而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他死了,縱然他真的身死,其實也和活着沒有什麼分別。”
“人生本就如夢,虛虛實實,誰也無法保證眼前的就是真相……就恍如龍淵的幻術,它真的就是幻術嗎?”聶星宇不由感慨,與風子白一戰,地下五萬米與龍淵相遇,親眼見證諸多帝級高手對戰,似乎心境成長了許多,至少敢面對,無論對錯,都一直筆直、堅定的往前走,那裡就是歸宿……
天衍院。
天野閣一層內堂,聶星宇、兮瀾、頡珞、項瀛崧、児宸五人圍着中間一方玉桌,各自坐在精緻小凳上,互相對望一眼,都感覺彷彿新生一般。
外出吃個飯,卻沒想到遭遇那麼多事。
先是對上絝少黃飛蟲,再是聶星宇殺神血脈覺醒,而後參與星月樓競拍,隨後又遭到風子白一行人追殺,聶星宇甚至掉入五萬米地底見證了龍淵等強者的覺醒,最後更是在衆人眼前上映了帝級強者的對碰……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達到星靈境界不久的聶星宇等人來說,就如做夢一般。
所以,從外城那巨大深坑回到小隊專屬院落時,幾人相顧都有些無語,沉默良久纔開始交談。
“真他媽的刺激,下次我還請你們出去吃飯。”項瀛崧捏着一雙拳頭猛地砸在玉桌上,撲騰站了起來,完全忘記了先前在帝級強者面前恐懼、顫抖的自己。
“你倒好,請我們到星月樓中招待一頓,回頭星月樓就報廢了,下次再出去,誰還敢接待我們。”頡珞無奈笑了笑。
短短數個時辰就經歷了這麼多事,幾人都有些吃不消。
“下面幹什麼?”児宸坐在那兒,幾乎佔據了玉桌三分之一的位置,這身材的確壯碩,而胖得彷彿肉球的項瀛崧,在児宸面前就顯得纖細了,更別說聶星宇三個比較正常的,在児宸面前,就彷彿牙籤。
“睡覺唄。”聶星宇打了個哈欠,對於已經達到星靈境界的聶星宇來說,數十天甚至數個月不睡覺精神依舊飽滿,然而在這幾個時辰中,經歷得實在太多,精神也疲倦下來。
“明天就要開始正式訓練了。”聶星宇想到了教官莫言所說的話,明天才是訓練的開始,那堪稱煎熬皮肉的東12區不過是天才等級的測試,對於明天磨礪在生死之間的地獄訓練,聶星宇充滿了期待。
越殘酷的訓練,才能令自己更快成長,自從瞭解到父親的身份,以及知曉自己一家還有一個強大、神秘的敵人,聶星宇就更加渴望變強,渴望找回母親,渴望揭開父親之謎。
在此之前,聶星宇變強是爲了證明自己,而現在卻多了個逼迫自己的動力,但在聶星宇心中仍然清楚,對上那個能把星帝境界的父親逼到分裂精神潛藏到殺神血脈中的敵人,自己只是個小螞蟻。
只有不斷變強,才能幫助到父親,才能在神秘女子手中救回母親!
“前路漫長,我需要走的還很多。”聶星宇暗道,對着兮瀾四人一笑,而後直接向二樓屬於自己的那間臥室走去。
“星宇說得對,明天才是開始。”頡珞起身看向項瀛崧,“小胖子,你準備做什麼?”
“煉丹,我的命肌血裔丹就在今晚出爐,哈哈……老子的蒼穹血脈終於能夠覺醒了。”項瀛崧撫摸着手中玉匣,彷彿摸着世間最爲珍貴的寶貝,“這一顆玄冥絡果,可以讓我煉製至少五枚命肌血裔丹,在配上其他丹藥,說不定,我一舉就能覺醒到4%濃度。”
“死胖子,小心點,等我覺醒到4%濃度的蒼穹血脈,我保證還你個熊抱,我掐死你!”項瀛崧瞪着憨厚摸着後腦的児宸,哼一聲直接走往二樓,似乎把児宸先前那個故意的熊抱深深記在了心底。
“児宸,你還挺壞的。”頡珞對着児宸擠了擠眼,纔看向兮瀾問道,“兮瀾,你呢?不去休息?”
“洗澡。”兮瀾口吐蘭氣,纖弱身子微微一閃,就消失在頡珞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