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殿,地獄營以及外城,遍地屍骸,沖天怨氣集結成一股風暴,隱匿與虛空之中,看情況,似乎隨時都可能爆發!
“吼!”“吼!”“殺!”“殺!”……妖獸、人族相互戰鬥,萬千星技鋪天蓋地,更有無數妖獸扯着嗓子眼一遍遍怒吼。
在這場景中,聶星宇甚至看見了一些熟人,教官莫言,飼養大風龍犼的女子,猥瑣馬老頭等等,他們手執刀劍,正與圍困地獄營的妖獸廝殺拼命,一刀一劍下去,必見血肉!
端是慘烈!
“吼!”
一頭體長百米的水晶獅子從地獄營外圍猛地撲進來,一根藍水晶般獨角沖天而起,張嘴就是一聲震人心神的狂嚎。
旋即,它一雙前蹄猛地擡起,而後直接落下,整個地獄營都開始顫抖,一些宮殿閣樓頃刻就倒塌了,地面龜裂,一條條的縫隙逐漸拉大,就在數個呼吸的時間內,許多地獄營新兵、老兵,真資格的戰士都被埋入其中,眼見是活不成了。
“烈帝,欺我星魂殿無人麼?”
在那軍部副部長馬老頭的身後,一身穿華麗紫袍的老者沖天而起,手中一柄七星長劍順勢斬下,令那水晶獅子踐踏出的波紋有了片刻的轉機,使得萬千星魂殿戰士有跡可循,獲得一線生機。
“亂殺?”那水晶獅子口吐人言,其中輕蔑之意甚是濃厚,前蹄微微掏弄,放聲大笑,“可悲可嘆,一個小小地獄營軍部部長居然還蒙於鼓中,亂殺小兒,你難道不知道,星魂殿和我妖族是一家的麼?”
“你!”
那紫袍老者正是亂殺尊者,地獄營七部中的軍部部長,一生都奉獻給了人類,從他踏入星尊境界成爲軍部部長開始,他就有了猜疑。
明明每一屆星魂殿的好苗子都十分多,爲何一進呈界這個試練空間就接二連三的死去?祖宗又定下規矩,每一個星魂殿戰士必須得經歷呈界試練洗禮,規矩不能破,誰想例外,必然是身死的下場。
這點在星魂殿祖訓中,明文雕刻着。
所以,亂殺尊者幾乎每一年都進入呈界中一探究竟,奈何一點音訊也沒有。
“左帝,出來吧。”水晶獅子,也就是妖族中的烈帝,淡淡一笑,隨即伸出兩根爪子,在虛空一碰,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左帝?”亂殺尊者一愣,頓時向後方看去,一道模模糊糊的青色人影出現在他視線之中,正是七號地獄營的一把手,左帝左逍遙。
“烈帝,別來無恙。”左逍遙一路疾行,直接飛奔至烈帝身邊停下,笑看着這頭百米大水晶獅子,“烈帝,這麼多年過去,這個喜歡獸身的習慣還是沒變啊。”
“左老頭,我獅烈本就是妖獸,人身雖然完美,但也不及獸身來得舒坦。”水晶獅子打了個哈哈,而後身子逐漸減小,直至化爲一個近乎三米的壯漢才停止。
這壯漢輪廓清晰,火紅鬍鬚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顯得粗狂。
“左老……這是怎麼回事?”亂殺尊者額頭上冷汗一簇一簇的,他心底陡然一驚,似乎想到了什麼,那關於星魂殿天才隕落的謎團,就快要解開了。
“秦亂,你只是一個小小尊者,根本就沒有資格知道這個計劃。”左逍遙語氣淡漠,似乎亂殺尊者秦亂在他眼中就是一隻螞蟻,“你就是一枚棋子,一枚到死都不會知道這個計劃的棋子。”
“想要參與到這個計劃中來,至少需要帝級實力……你還不夠格。”烈帝冷笑一聲,“不夠格意味着,只有死!”
“左老,難道您就不關心人類存亡了麼?”亂殺尊者還不死心,上前一步,怒視着眼前這兩位星帝。
“人類?”左逍遙仰頭一笑,眼眸之中有着瘋狂,“誰告訴你……我左逍遙是人類來着?”
“您您您您……您不是……人類,還能是什麼?高層絕密檔案上白紙黑字寫着,左逍遙,冀州青木人,寅年辰時乘鶴駕雲而來,三歲覺醒,十八封王,一路平步青雲……”想到星魂殿那冊高層絕密檔案,亂殺尊者頓時放下心,心中同時一動,難道左老是在虛與委蛇?
“哼!膚淺!”左逍遙臉色一冷,“人類的左逍遙早在數百年前就死了,是被本座奪舍而死!”
彷彿證明一般,左逍遙一甩手,那隻皺褶的手臂頓時伸長,足足有兩米左右,細看之下,就如猿猴手臂,濃密的毛髮,根根都如鋼針!
“既然知道了本座的身份,那麼……死!”左逍遙面色猙獰,索性另一隻手臂也化作猿猴,五根漆黑烏亮的指頭,一把便是捏碎了虛空。
憑空一掏,那虛空破碎後的碎片凝聚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條半透明的猿猴手爪,橫衝直闖,鎖定了亂殺尊者的心口。
那半透明猿猴手爪一路行來,不管是那些地面已然殘破的宮殿,亦或是土地,皆是在其餘威之下破碎,這便是帝級實力!
“不可擋!”亂殺尊者一眼就看出來,他一身尊者修爲與世間封帝的強者比起來,猶如露珠大江一般,相差不可道計。
星尊可操控部分天地之力,掌握一些零碎法則,可與那法則大成的星帝比起來,實在太弱,若是無人救助,亂殺尊者必死!
轟!
正在此時,位於呈界之中的聶星宇,刀下餘波終於衝破了兩界束縛,那聯通呈界與星羅大陸的縫隙無限放大,一尊門戶豁然降臨。
原本只能窺視地獄營一角的聶星宇,視線猛地大開,那被左帝左逍遙一爪逼入絕境的亂殺尊者落入了聶星宇眼中。
“這是!”聶星宇大驚,先前亂殺尊者與左逍遙之間的對話,他是聽得清清楚楚,更是想不到堂堂七號地獄營掌舵人左逍遙,竟然是妖族!
“難怪……難怪……”項瀛崧雙眼透過那連同呈界、星羅大陸的門戶,把外面一切情況盡皆收入眼中,低低嘆道,“過去,人類與妖族之間大戰,總是人類處於劣勢,而且是絕對的劣勢,每一次大戰,人類傷亡都是妖族百倍以上,無人不說其中有貓膩!”
“想不到啊,身爲人類第一防線的星魂殿居然與妖族有染,更想不到星魂殿高層居然就是妖獸,天吶,瘋了,完全瘋了!”項瀛崧盯着左逍遙,顯得異常憤怒。
可,他也不敢妄加異動,一個星王如何敢於星帝叫板?
“亂殺尊者……恐怕只有隕落了。”児宸低嘆了聲氣,他能看出來,這位亂殺尊者的確是爲人類貢獻了一生,如今卻是要被曾經的上級斬殺,其中的落寞誰人可知。
說道妖族,聶星宇不禁多看了兩眼頡珞,卻發現後者臉上有着一絲不敢置信,且還有愧疚、不安等情緒。
“頡珞真是妖族?”聶星宇在心裡問自己。
“星宇。”兮瀾靜靜懷抱住聶星宇,閉上眼,不忍看一代尊者隕落。
而那左逍遙凝聚而出的猿猴巨爪已然臨近亂殺尊者的心口,只要再接近一寸,亂殺尊者必死!
情知自己無法躲過,亂殺尊者臉上掠過一笑,是蒼涼,是迷茫,爲人類兢兢業業一生,爲星魂殿身先士卒一輩子,換回來的結果,卻是陷入一個驚天陰謀之中,更可笑的是,自己即將被最爲崇拜的強者斬殺!
如此落寞,如此不甘!
可又能怎麼樣……既然,死亡無法擺脫,我秦亂寧願笑着死,也不願在人類最大的敵人妖族面前,露出一絲膽怯!
“哈哈……哈……”亂殺尊者仰頭大笑,笑聲何等的豪邁,何等的瀟灑!然則,在他身後那些真正的星魂殿戰士,一個個紅着眼,恨不得死的是自己。
亂殺尊者並不是如同封號一般,整個人如同瘋子一般見誰就殺誰,相反,亂殺尊者本人很是仁慈,不過仁慈是表現在自己部下身上,同時,亂殺尊者也是出了名的護短,誰要是欺負了他的部下,第二天絕對會殺上門去……於是,亂殺尊者的名頭也打響了。
所以,眼看着亂殺尊者就是要死於妖族之手,這些個星魂殿戰士都慌了,盯着左逍遙的目光變得猙獰,是他,是他這個該死的妖族害得我們最敬愛的部長身死!
報仇!
此刻,所有星魂殿戰士內心的火氣被瞬間點燃!
“嗡~~”
突如其來……整個天地共鳴,浩瀚的音波如同佛音一般,震撼所有人心神,只聽那模模糊糊的聲音道:“玥剎!”
那發出聲音的源頭,似乎很遠,兩字聽起來彷彿來至遙遠的亙古,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幻帝龍淵!”聶星宇忍不住一喜,看幻帝龍淵的勢頭,似乎要救下亂殺尊者,雖然聶星宇從未見過亂殺尊者,但這份死亡下灑脫深深刺激着聶星宇。
嗖!
五道模糊的身影一閃,竟是來到呈界與星羅大陸之間的門戶前。
“少主,微臣救駕來遲,還請恕罪!”幻帝龍淵遙遙對着聶星宇施上一禮,眼眸之中僅是虔誠,彷彿聶星宇就是他的主人一般。
緊跟幻帝之後,他麾下三大使臣,包括血飭在內,都向着聶星宇恭道:“少主,臣等該死,令少主受驚了!”
“嘎?”
包括聶星宇在內,所有人被這詭異的場面嚇得說不出話。
少主,聶星宇是幻帝龍淵的少主,這來頭,何其的大,何其的強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