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人生第一次

離開醫院後,宋清漪請我吃了一頓大餐,所謂的大餐就是火鍋,因爲在醫院這半個月可把我憋壞了,滿身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作爲一個土生土長的重慶人,我從來沒覺得火鍋這麼好吃,宋清漪點的菜幾乎一大半全是被我消滅的,我還要了一碗洋芋飯。

因爲我還不能單獨行走,吃飽喝足後,宋清漪又送我回家洗了個澡,洗掉了身上濃濃的消毒水味道。

半個月沒回家裡,這老院子裡已經長起了雜草,老院子就是這樣,時間久了沒人打理就到處散發着一股木頭髮黴的氣味。

一番打整後,我整個人都感覺神清氣爽了,院子沒有時間打掃了,我又讓宋清漪送我去服刑。

咱們都是老實巴交的本分人,酒駕出事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拘留十五天,罰款2000元,並取消駕駛證,可謂是代價慘重啊!

下午四點半,宋清漪送我到了警察局,做了一系列的簽署後,我便別關押進了拘留所,整個過程相當順利。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進拘留所,我被換上了囚服,開始了一段暗無天日的生活。

在我們同一個舍裡,除了我以外還有三個也是因爲酒駕被抓進來的,還有兩個年輕人因爲打羣架進來的。

說來我討厭醫院的味道,其實我更加討厭這裡面的感覺,只是我不想帶着不好的心情來這裡,更不想讓身邊的人擔心,所以才嘻嘻哈哈的進來。

我討厭這裡,因爲在這裡我感覺自己不像一個正常的人,像是被圈養的動物,每天到點吃飯,到點睡覺,偶爾拉出去跑步,偶爾組織全體學習。

這裡的一切都被機械化,所有人就像工廠裡的流水線,每天重複一樣的事情。

……

時間一晃,我在拘留所就已經待了一個星期了,還有一個星期就能出去了。

我們這個舍裡放了那兩個打架的,又被送進來一個詐騙犯。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詐騙犯和強-奸犯,你說做什麼不好,非要去詐騙,我是腿腳不方便也不想惹事,要不然我肯定會教訓他一番。

不過兩天的相處後,我感覺他挺後悔進來的,於是就找機會和他聊了一下。

這一聊才得知,他是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送進來的,他詐騙的人也是他母親,這讓我有些匪夷所思,就繼續和他聊。

原來,他父親臥病在牀,母親和他父親離了婚,不僅帶走了家裡所有財產,還丟下他和他那生着病的父親。

我問他父親現在什麼情況,他說讓他同學幫忙照看着,還說等出去後就安心工作,不再搞這些名堂了。

他始終沒有告訴我爲什麼要詐騙自己的親生母親,可能只是爲了報復吧,但他很後悔進來,因爲他才23歲,剛剛大學畢業。

……

在拘留所這段時間我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這裡面也充滿了怨氣,因此我也想了很多,繼而有點憂鬱。

我的心情有點不好,至少別人進來都是又理由的,哪怕是哪幾個同樣因爲酒駕進來的哥們,他們有的是因爲老闆安排送客戶,有的是因爲被生活所逼……

而我呢?我酒駕卻是因爲去追一個不值得去追的女人,我要是當時知道她是那樣一個女人,我根本不會去追她,更不想和她解釋那麼多……也就不會進到這裡面來。

是的,在拘留所這十天,我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思緒也受到了嚴重的影響,我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功於王妍,我覺得是她害得我這麼慘的。

在這裡面半個月的時間過得相當難熬,每天都感覺度日如年,每天我都在搬着手指數我出獄的日子。

終於到了我出獄的前一天,這天天氣不錯,我們剛好在操場跑完步自由活動。

我獨自坐在一塊空地上,面對的是高牆和紮在高牆上面的鐵絲網,我能看見的也只有頭頂那小寸天空,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如何的精彩。

在這個地方,每天除了勞動和思想教育以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這麼幹枯地坐着。

所以這半個月我倒是想了許多事情,比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比如人性。

正在我恍惚之間,那個因爲詐騙自己親生的母親的小夥子來到了我身邊,同時也在我身邊蹲了下來。

他鬼鬼祟祟地向左右兩邊看了看,然後從衣袖裡掏出一支皺巴巴的香菸,遞給我說:“哥,抽菸。”

看着他手中拿着的煙,我無比意外:“你哪兒來的煙?”

“我拿飯票和別人換的,聽說你明天就要出去了,有一個忙我想讓你幫一下。”

原來他是有事相求,我也有半個月沒抽菸了,早就忍不住了,二話不說從他手中將煙拿過來,然後又問:“火呢?有火嗎?”

“有的。”他趕忙將藏在衣服裡的火柴拿出來,偷偷地幫我點上。

能在這裡面抽菸實在是一種幸福,儘管這支菸不知道擱了多久,都已經快沒香菸的味道了,但我依然覺得很爽。

我先是猛地吸了一口,讓自己爽了一下後,就捨不得吸重了,於是就小口小口的吸着。

我這才向他問道:“說吧,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我爸還在我朋友那兒,你可以幫我去看看他嗎?然後告訴他我在外地出差,要一個月才能回去。”

“看看他可以,但是幫你騙你爸,他能信嗎?”

“沒事的,你就這麼說吧!哥,幫幫忙,等我出去後一定好好感謝你。”

我愣怔一下,又小小的吸了口煙說:“你爸還生着重病,要是發生個什麼意外,這可不太好……要不這樣,你有什麼親戚這些沒?我把你爸弄到你親戚家也行。”

他挺沮喪地搖了搖頭,說道:“親戚都不離我們了,只有一個姑姑,可也遠嫁去了東北。”

“那你有錢嗎?乾脆把你爸弄去醫院住着吧!”

他再次嘆息搖頭,有些絕望的說:“要是有錢,當初也不會脫給我朋友照顧了。”

“那你還說等你出來後給我錢,這不是再忽悠我麼?小子你可別來詐騙我呀!”

他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哥,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雖然我是拿不出錢,但我出來後給你當牛做馬,不過你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對他這份孝心,我很是感動,不爲別的,就看在他這份孝心,我當即便說道:“行,不多說了,這個忙我幫了,但是記住你的話,出來後可是要幫我做事的。”

“我張天對天發誓,如果我說了一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由於他的聲音太大了點,引得獄管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我趕忙將煙放腳下踩滅,然後又將煙鍋巴揣進兜裡,晚上還可以再享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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