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蕭渾身一震,渙散的目光終於再次聚焦。
他自己死不足惜,可因此而連累到張同嶺乃至遠在凡人區的至親,是他無論如何承受不起的。
清醒過來的他,終於開始開動大腦思考。
當他意識到已經過去快兩日時,迅速意識到自己誤會藍夢月了。
如果藍夢月是想通過戒律堂之手弄死自己,絕對不可能拖這麼久。
這豈不是放縱自己將藍夢月與他之事公諸於衆麼?
媽的,老子咋跟個怨婦一樣,患得患失,僅憑臆想就誤會自己老婆,真特麼不是個東西!
自責的同時,因爲心結解開,柯蕭的思路更活絡了。
於是,一陣茫然表情後——
“邱主科,這是哪兒?咦,好像是戒律科公堂,我怎麼會在這兒——啊,我這是怎麼了?”
膽大包天的柯蕭,不僅當着邱桐的面睜眼瞎話,還突然大驚失色,就地盤膝打坐!
邱桐一下沒反應過來,愣了半晌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難免就怒氣升騰。
他毫不客氣地凌空一抓,直接將柯蕭扯到自己跟前,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會告訴我,這兩日你居然都處於頓悟狀態,恰好就在剛纔我說那番話時就退出頓悟吧?”。
“弟子……弟子不知道……嗚嗚嗚!”
柯蕭放聲大哭起來,“主科大人,我……只記得您問我藍師姐去哪兒了,然後就跟睡着了似的。
再一醒來,就見得您在我眼前……
主科大人,我的修爲突然掉了整整一大截……嗚嗚嗚!”
我靠!
邱桐見過無恥的,但是絕對沒見過無恥到這種高度的。
是,從藍夢月店面開始,柯蕭就跟一木頭一樣,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確實和傳說中的頓悟狀態極其相似。
但是兩天以來,戒律堂反覆提審柯蕭,就算你特麼頓悟,也早就該被驚醒了吧!
他本來是在詐唬柯蕭,沒想到這孫子是個神經病,決定懶得再扯淡下去,將柯蕭扔到地上,拿着卷宗便要走出公堂。
“主科大人!”柯蕭哭喊着翻身爬了起來,朝邱桐撲了過去。
以邱桐修爲,柯蕭根本無法近身。
他毫無意外地自空中跌落,然後如潑婦一般,開始呼天搶地:
“主科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藍師姐回來了沒?
大人,弟子才於近日成爲藍師姐的幫手,連店面的基本情況都沒徹底熟悉,什麼都與我無關啊。
我可以心魔發誓啊!”
邱桐搖了搖頭,繼續朝公堂外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他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小子如果沒瘋,該如何解釋他先前的行爲?
柯蕭的蹤跡非常好調查,雖然最近都在宿舍和市集間來回走動,但是又恰好和柯蕭最終成爲藍夢月幫手的結果相吻合。
此後藍夢月的店面一直未開門。
對修士而言,倒也並不算稀奇。
掙錢的目的,難道不是爲了獲取資源,增益修行進度麼?
也許藍夢月就閉關修行,恰好柯蕭又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對店裡情況進行一番熟悉。
雖然無法佐證,不過柯蕭才與藍夢月打了幾天交道,藍夢月不可能如此信任柯蕭,而柯蕭也完全沒有任何理由爲她守口如瓶。
而且如果柯蕭這幾日不是頓悟,他爲什麼一直渾渾噩噩的?
最關鍵的,且不論柯蕭年紀輕輕,此番演技超出年齡承載,他裝瘋賣傻總得有目的吧?
他這麼搞的好處在哪兒?
媽的,別特麼真的是這個煉氣境之恥也能莫名其妙頓悟吧?
頓悟老子確實沒見過,倒是有聽說有苦行修士陷入頓悟後,萬法不侵,諸事難擾。
莫非柯蕭的狀態類似此種情況?
只是他明顯不是苦行修士,修爲又低,資質也爛,可能勉強算得上不易被驚擾。
而剛纔我那番話,莫不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並導致其被頓悟反噬,修爲大跌?
腦補了一大堆後,邱桐實在忍不住讓手下且慢,然後伸手探查了一下柯蕭的脈搏。
很弱,不愧爲煉氣境之恥!
只是沒有對比,這小子修爲到底跌沒跌,不好判斷啊。
於是邱桐朝身後的萬和道:“萬和,你去問問張同嶺,以及與他熟識的其他弟子。柯蕭本來的修爲可以達到什麼程度,具體點。”
“是!”萬和抱拳轉身,迅速退走。
“主科大人,師兄對於我到藍師姐處做幫手之事一無所知,還請主科大人明察!”柯蕭臉色煞白,哭得更加厲害了。
張同嶺受牽連被抓,柯蕭一點都不意外。
他必須設法將張同嶺從這件事中摘出去,哪怕希望極其渺茫。
邱桐將柯蕭扶了起來,放回受審席,略帶歉意但更多卻是惋惜地道:“你且安靜等待結果,須知戒律科從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主科大人……”柯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隨即似是懾於戒律科威勢,終於安靜了下來。
萬和很快回來了:“邱主科,張同嶺說他一月前閉關,九日前出關時,發現柯蕭不見蹤跡,曾到處尋找,至今無果。”
“我問的是柯蕭的修爲幾何,當得幾虎之力!”邱桐很不滿意。
萬和略爲難堪地霎了霎眼:“煉氣初期……其他的,張同嶺一字不吐!屬下已差人將所有最近與柯蕭有過接觸之人盡數召集起來,需要一點時間。”
柯蕭和張同嶺的兄弟情義,和他們的外號同樣出名。
張同嶺的忠厚老實,也看針對什麼人,更不可能是傻子,傻子也沒資格做築基境之恥。
他根本不知道柯蕭到底犯了什麼事,生怕自己一言不慎將柯蕭給賣了。
所以無論涉及柯蕭的任何信息,都會推得一乾二淨。
這恰恰正是柯蕭預料之中的,所以他纔敢兵行險着。
而找其他人求證,柯蕭也不怕,因爲他的修爲確確實實跌落了一大截。
他就是要坐實戒律科無意間打斷了他的頓悟,並導致修爲莫名下跌。
至於沒有明顯跡象——頓悟難得,被中斷的頓悟更是少得可憐。
誰說柯蕭的修爲下跌就一定得表現出各種不適特徵了?
就算有人質疑——
那好!誰能解釋老子修爲莫名其妙下跌的事兒?
柯蕭這麼做目的,便是爲自己當下及將來可能發生的修爲持續降低打伏筆。
以及解釋自己這兩日的反常行爲,從而爲平安脫罪打下堅實基礎。
至於藍夢月這個修二代的安危,哪裡需要自己擔心!
只是此生恐怕……嗨!我特麼就一叼絲,做什麼清秋大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