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鋒見侯哲又拿着那張名片翻來覆去地看, 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說,你到底想怎樣啊?!不就說聲分手嘛,有這麼難嗎?”
侯哲低聲道:“可我一點兒也不想分手……”
左鋒怒道:“那你倒是拿出一點誠意來啊!去跟誠哥說啊!去買個戒指跟你家那位求婚啊!”
侯哲沒搭腔, 左鋒一邊練習劈叉一邊說:“結婚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麼可怕啦, 你要是真不想分手, 和她結婚也是個好選擇啊, 現在都提倡婚姻自由, 以後你們要是實在合不來,離婚也沒什麼……”
他念叨了好一會兒,忽然見侯哲收起名片起身往外走, 忙叫道:“誒,你去哪兒?!”
侯哲頭也不回地回答:“如果荊哥來查崗, 記得幫我請假。”
侯哲走進電梯, 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喂?”清脆的女聲從話筒中傳出來。
“是我。”
對面的人調笑道:“大明星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啦?又是哪個朋友結婚要定戒指嗎?”
侯哲面無表情地回答:“不是。你在哪兒?電話裡不方便,我想跟你見一面。”
“喲, 那你可真幸運,我這周剛剛回國!就在南平。”那人道,“不過在此之前我還得先問過我老公的意見,畢竟是要去見我的初戀情人呀!”
侯哲不跟她廢話:“……你叫Tony接電話。”
從初戀女友手中買戒指的確不是一個很好的體驗,尤其是當這個初戀女友不但對你知根知底、還十分八卦的時候。
看着眼前拿着戒指盒不肯交貨的人, 侯哲覺得有些頭痛。
“真不打算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侯哲搖頭:“等我向媒體公佈婚訊後你就會認識了。”
“你會帶她來我這裡做客?”
侯哲趁此機會搶過對方手裡的戒指盒, 冷靜地回答:“你會通過媒體發佈的照片認識她。”
對方不滿地癟癟嘴, 很快就被老公抱到懷裡輕聲安慰去了, 侯哲壓根就沒理會對面兩人的虐狗行爲, 自顧自地打開戒指盒來看。
雖然對方既八卦又難纏,但作爲一個優秀的設計師, 她的這對戒指卻十分合侯哲的意,簡單大方卻又不失優雅的形狀,中間點綴着的碎鑽恰好拼成字母Z和Y的形狀,看起來低調卻不廉價,配上特製的戒指盒剛剛好。
侯哲滿意地將這對戒指收進口袋:“剩下的錢我會很快轉到你賬上,注意查收。”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侯哲終於打電話給蘇誠,要求見蘇沐雨一面,蘇誠並沒有反對,於是侯哲就將見面的地點定在了SYA咖啡館。他爲此特意定了一個包間,吃過午餐後就早早地等在了那裡,心中既興奮又忐忑,還有一丁點兒不知所措。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侯哲心跳如鼓,雙眼盯着緊閉的包廂門,右手插在口袋裡,緊緊捏着那個小巧的戒指盒。門打開的那一瞬,侯哲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然而走進來的並不是蘇沐雨,而是一個服務員。
侯哲鬆了口氣,剛想開口問什麼事,就見服務員那服務員對門外的另一個人道:“小姐,請進。”
“謝謝。”這聲音卻是侯哲極其熟悉的,讓他的神經又緊繃起來。
蘇沐雨看起來精神了些,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整個人還是瘦削得很,讓侯哲忍不住皺了皺眉。她看到侯哲便露出了笑容,可這笑看起來卻十分無力,透着苦澀,這讓侯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看起來過得並不開心。
蘇沐雨走到桌前坐下:“你……最近還好嗎?”
侯哲點點頭:“你呢?”
蘇沐雨一笑:“我也挺好的……”她的語氣有些言不由衷,笑容比起之前更苦了些,讓侯哲忍不住開口:“你——”
蘇沐雨卻打斷他的話:“其實你不必再見我的。你只要把事情跟哥說清楚就行了,我……”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換了個說法:“如果有媒體問起,我會說我們是和平分手的。”
侯哲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朝蘇沐雨一笑:“我今天見你不是爲了這個。”
蘇沐雨訝異地擡頭看他。
侯哲握着戒指盒的右手緊了緊,嗓子有些乾澀:“我之前……考慮了很久。誠哥跟我說的那些我都懂,我沒想到你這樣會是因爲我。”
蘇沐雨張嘴想說什麼,侯哲卻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聽下去:“我這個人隨性慣了,很多事情都是一時興起,大概沒有能夠考慮到你的感受。柳凌說謝鵬程已經離開很久了,這次會突然回來也是因爲我的緣故吧?他看到我們的新聞了,是不是?”
蘇沐雨全身一顫,連忙搖頭。
侯哲繼續道:“知道你出事後,我又擔心又生氣,擔心你的狀況,氣你什麼事都瞞着我。我以爲戀人之間應該是坦誠相待的。”
“我……”蘇沐雨囁嚅半晌,卻沒能再吐出半個字。
侯哲嘆了口氣:“不過我後來想了想,其實我自己也做得不夠好,我也沒跟你說過我的情況。我爸媽都移民去了國外,我每年會抽空去看他們一次,我是個不婚主義者,所以跟你談戀愛的那段時間裡,我從來沒有考慮婚姻的問題。”
蘇沐雨忍不住出聲:“這些我都知道……”
侯哲一笑,繼續道:“誠哥說得沒錯,我們倆這樣的情況,分手對彼此都好。”他說完這句,看着蘇沐雨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說:“可是我不想跟你分手。”他看着蘇沐雨呆愣在那裡,笑着繼續說:“誠哥說相愛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一回事,可我不這樣想。我愛你,你愛我嗎?”
蘇沐雨有些機械地點頭。
侯哲笑得燦爛:“既然如此,我們就應該在一起纔對。”他說着,將那個快被自己捏變形的戒指盒拿出來,放到蘇沐雨面前,輕聲問:“蘇沐雨,你願意嫁給我嗎?”
蘇沐雨呆愣了半晌才終於回過神來,她幾乎要驚得跳起來:“你、你不必……”
侯哲起身走到她身邊,用食指封住她的脣:“我說過,我這個人隨性慣了。而現在,我想娶你,你願意嗎?”
蘇沐雨的眼裡噙了淚,不知是該點頭還是搖頭,侯哲輕嘆一口氣,拿過戒指盒在她面前打開。盒子裡的層層花瓣依次展開,看起來像玫瑰一樣,兩枚簡單的對戒立在花心上,看起來頗爲夢幻。
“你不拒絕,我就當你是答應了。”侯哲說着,拿出其中那枚女式戒指小心地給蘇沐雨戴上,然後抓着她的手放到脣邊親吻,“戴上這個,你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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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侯哲,家裡最累人的事是什麼,他一定會告訴你:是幫着蘇沐雨整理書櫃。
蘇沐雨家中的書櫃這兩年又增加了不少藏書,佔去了書房的兩面牆,每每侯哲一進去都會忍不住驚歎,然後就是頭疼——這麼多書自然不是在書櫃裡放着就行的。
蘇沐雨每年都會挑幾個天氣好的日子把這些書倒騰出去曬一曬、理一理,書櫃也要擦洗一通,偶爾有幾本老舊的書籍還需要修補重定,零零總總的事情加起來,也算是個大工程了。
不過累是累,蘇沐雨對這些書喜歡得很,侯哲也捨不得讓她一個人勞累,所以當他看到最近天氣還不錯的時候,他還是主動提出來要把書櫃整一整。
“正好我最近休假,還能幫着你一起。”侯哲這樣說。蘇越自從上高中後學習緊張了不少,住在學校不常回家,於是如果侯哲不回來,家裡就只剩了蘇沐雨和杜賓。
因爲抑鬱症的關係,侯哲並不怎麼放心蘇沐雨一人在家,儘管這些年來她的病情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但侯哲還是會在外出工作時找人來陪着她:這個人選有時是柳凌,有時是謝嘉韻,也有極少數的時候是袁同夫夫倆或是來中國休假的安雅。
當然,在更多的時候都是侯哲留在家裡,他這幾年的工作減了不少,甚至將錄音棚也挪到了麓市,如非必要絕不外宿,大有要賴在麓市不挪窩的架勢。不過荊詠玉對他這種“消極怠工”的態度並沒有多說什麼,相比之下左鋒就要悲慘得多。
左鋒這幾年勢頭正盛,荊詠玉給他接了不少工作,專輯、電影、電視、代言,忙得他團團轉,侯哲已經不止一次聽他抱怨“閻王”這種“慘無人道”的“酷刑”了。
謝嘉韻這幾年也過得不錯,年前還憑藉一部電影拿了最佳女配的提名,她和左鋒如今已經訂婚,也算是娛樂圈裡的一對金童玉女了,左鋒一直唸叨着要結婚,但謝嘉韻覺得現在談結婚還爲時尚早,一直沒有答應。
想起左鋒求婚不得的苦逼模樣,侯哲摸摸自己中指上的戒指,笑得有些得意。蘇沐雨將陽臺上曬書的架子搭好,回到書房就見侯哲站在那兒傻笑,不由得問:“笑什麼呢?”
“沒什麼,”侯哲回過神來,“剛剛想起左鋒了。你說,小嘉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肯答應他呀?”
蘇沐雨思索片刻,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小嘉今年才25歲,還不急。”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左鋒已經快三十五了呀!侯哲在心裡幸災樂禍了一陣,手腳利落地拿過裝書的箱子,開始把書櫃上的書往外搬:“架子搭好了?”
蘇沐雨走過來幫他:“嗯,先上二樓?”
侯哲點點頭:“都可以。”
他們一起把書裝到箱子裡,侯哲將箱子搬到二樓的陽臺上,蘇沐雨再把書從箱子裡拿出來,一本一本攤開曬好。他們兩個人並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因而合作十分默契,像是流水線作業似的,沒多久二樓陽臺的架子上就鋪滿了書。
現在的天氣並不炎熱,但兩人都出了一身薄汗,蘇沐雨泡了兩杯綠茶,兩人休息了一下後走繼續開工,等一樓陽臺上也鋪滿了書,書櫃上的書才堪堪去了一半。
“先休息一會兒吧?”見侯哲還往書房走,蘇沐雨開口,“剩下的下午再弄。”曬半天再換一撥書,他們以前都是這樣做的。
侯哲擺擺手:“沒事,我先把這些裝到箱子裡。”
餘下的書大多比較老舊了,有好些都是以前曾修補過的,侯哲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書拿下來裝進箱子裡,一邊漫不經心地打量着這些書的封面。
一本被擺在角落的書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本書不厚,卻被仔仔細細地那包書紙包了,看不到書的封面,窄窄的書頂上落滿了灰塵,包書紙的顏色也褪了大半,看起來像是許久沒人動過了。
侯哲好奇地將這本書拿在手裡,拍了拍灰塵,翻來一看——出乎意料的,這並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的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了,上面的字跡也暈開了些,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本子上寫的並不是小說,也不是日記,而是歌詞。
都是侯哲再熟悉不過的歌詞。
侯哲捧着這個本子慢慢翻看,本子上蘇沐雨幾乎抄錄了他出道以來所有曲目的歌詞,有的歌詞底下還寫了日期,侯哲推算了一下,大概是在蘇沐雨十八歲左右。
本子不厚,歌詞也不長,侯哲卻看了很久,直到肚子咕咕叫起來,他才驚覺已經到午餐時間了。他拿着本子走出書房,食物的香氣就鑽進了他的鼻子,蘇沐雨已經做好了飯菜正打算去叫他,見他開了便微微一笑:“可以吃飯了。”
侯哲默默看着她,等她將菜放好纔開口:“我才知道,原來你也是我的歌迷?”
蘇沐雨一愣,侯哲將那個本子拿到她面前晃了晃,蘇沐雨立刻像是受了驚似的躥過來想要搶,侯哲抓住她的手腕,將他摟進懷裡,低聲在她耳邊說:“你早就知道我了?還聽過我的歌?嗯?”
蘇沐雨面色緋紅,喃喃半晌纔開口:“你怎麼會看到這個……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侯哲溫聲哄她:“所以呢?你那時爲什麼會把我的歌的歌詞都抄錄下來?告訴我……”
蘇沐雨倚在他懷裡,半晌纔開口:“那是我高中畢業時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