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乾淨利索的短髮,黑色的粗框眼鏡,側臉狹長,鼻樑挺拔,就算是宮莫良站在同性的角度來看,光憑外表的話,滿分一百,也可以給出八十五分的高分。
可他來的目的不是審美,顏值這個東西在電子競技裡可以加分,那也是建立在擁有的實力之上。連出人頭地的技術都沒有,聚光燈都不能打在你的臉上,再怎麼英俊,也只能孤芳自賞。
“難道遊戲打得好,還能增加顏值?”宋一傑在一旁默默地說道。
這種荒謬的說法居然得到了李源的認同,沒辦法,誰讓旁邊還站着一個明晃晃的例子。
沒有理會二人的一唱一和,宮莫良瞅準時機,一個箭步就搶在另外一個路人之間,一屁股坐在了熊少海的旁邊。
可能是沒想到十拿九穩的位置還能被別人搶了去,那名路人在愣了許久之後,這纔想起來此刻應該憤怒。
“你難道不懂先來後到嗎?”這名路人看着快要一米八身高的宮莫良毫無畏懼,全是因爲不遠處還坐着幾名同伴。
這一聲呵斥,既是期望宮莫良能夠知難而退,也是向同伴求援。
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紀,青春的躁動無法通過正常的渠道發泄,就會因爲一點小事變得一發而不可收拾。
等到包括那名路人在內,一共四個人把宮莫良團團圍住的時候,躲在一旁看戲的李源和宋一傑勃然變色,快馬加鞭的趕了過去。
李源眼看其中一人就想伸手去扯宮莫良的衣領,粗壯有力的胳膊直接將那人拎了起來,離地面足足有半米高。
“怎麼?想找我兄弟麻煩?”宋一傑吊兒郎當地說道,邊說邊抖腳,將電影裡的流氓神態學了個活靈活現。
本想先禮後兵的宮莫良這時候也只能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着最先的那名路人說道,“網吧本就是公共場所,誰先落座就是誰的,眼睛看到的不算,屁股做下去纔算。怎麼樣?你還需要其它的解釋嗎?”
其餘三人看着人高馬大的李源,爭先恐後地說道,“算你狠,有種別走,等我回去叫人。”
看着轉身欲跑的三人,李源叫道,“等等!”
不明所以的三人還真就乖乖地聽話,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只有細緻入微的宋一傑,才能看到三人微微顫抖的身子。
“一羣慫包。”
李源等到三人站穩後,一把將手裡的人當做沒用的垃圾一般,給扔了過去,“你們忘了一樣東西,還給你們,以後別動不動就想逞強鬥狠,遇到我們算你們運氣好,真要是不講理的,無論輸贏都是你們吃虧。”
三人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同伴,在詢問有無大礙的同時,誰也沒提剛纔只顧着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事。
李源知道自己的好心勸告也是白說,可至少自己求得了心安。
一陣鬧劇過後,熊少海彷彿置若罔聞,真正是一副耳機隔絕了整個世界。
在衝突的過程中,宮莫良就一直偷偷觀察,在發現熊少海確實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門心思都撲在遊戲上後,不着痕跡地點了點頭。
‘就憑這份定性,源哥路上說得那些就不是假話。’
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宮莫良打開了電腦,在登陸完自己的賬號後,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戰績頁面給調了出來。
宋一傑和李源也緊挨着宮莫良,在一旁落座,也登陸上了自己的賬號。
“咱們是各玩各的,還是開黑?”李源問道。
宮莫良故意扯着嗓門說道,“當然是開黑啊,單排的神仙這麼多,我這幾天誅仙誅得都快吐了。”
說完,給了宋一傑一個眼色。
隔着李源還是收到了宮莫良傳遞過來的訊號,宋一傑的嗓門不用刻意,都比尋常人的要大,“誰說不是呢,而且我聽說,有些特別噁心的人,開外掛不說,還專門在網吧裡開,到時候封號,封的就是一羣無辜人的號。”
李源沒有二人的默契,但不懂反而顯得更加真實。
“真的嗎?那你們說,這個網吧會不會有,雖然我的號上沒有什麼裝飾品,但要是碰上無緣無故的封號,我一定饒不了那些打不贏就只會投機取巧的蛀蟲!”
聽着李源正義感十足的話,宮莫良瞟了熊少海的電腦屏幕一眼,在看到對方又一次用98K精準爆頭以後,靈機一動地說道,“你們聽說過最近98K千里之外取敵人首級的故事嗎?”
李源還是沒有領悟到真諦地說道,“沒有。”
“那98K鎖頭,槍槍爆頭的故事呢?”
宮莫良說完這句話,餘光就看到熊少海不苟言笑的臉上有了細微的波動。
‘呵,還以爲真的無慾無求了呢,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最畫龍點睛的一幕出現了,宋一傑還沒有想好最合適的詞句,被矇在鼓裡的李源倒是先行開了口,“98鎖頭不是已經習以爲常了嘛,前面我還聽說過SKS2秒17發,直接把人從車上給掃了下來。”
稍微分了一會兒神的熊少海被躲在一處圍牆後面的老陰比給制裁了,他也趁機摘下了耳機,準備換一個清靜點的地方。
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幕的宮莫良在熊少海起身之前,假裝才注意到右手邊還有一個活人似地說道,“誒,哥們,你也在玩吃雞啊。”
不等熊少海開口,宮莫良又道,“你看我們剛好開黑缺一個人,你又剛好結束,乾脆我們一起組個隊,玩一玩唄。”
熊少海根本不爲所動,乾脆的拒絕道,“我不喜歡和陌生人組隊。”
宮莫良窮圖匕現,“是不是因爲躲在角落裡偷偷開外掛被別人知道呀。”
前面的含沙射影已經讓熊少海有些氣憤填膺,現在更是被指名道姓的污衊,哪怕他是佛祖化身,此刻也是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你有證據嗎?”冷若冰霜的熊少海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讓六月的氣溫驟降了幾度。
如果說熊少海是兩極萬年封存的堅冰,那宮莫良就是億萬光年的太陽。
笑容滿面的宮莫良盯着熊少海的雙眼說道,“那你有不是外掛的證據嗎?如果沒有,請現場證明給我看。”
“如果我拒絕呢?”熊少海無視宮莫良的咄咄逼人,語氣上沒有絲毫的改變。
“很簡單,爲了以防萬一,請你給網吧在場所有人的賬戶上打款98軟妹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只要98。”
整個飛火流星上下兩層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千米的面積,能夠容納的人數,也是普通網吧的十倍還要多。
如果真要按照宮莫良的說法,熊少海至少要掏出近萬的錢款。
認爲宮莫良就是在無理取鬧的熊少海準備抽身走人,卻被宮莫良用座下的沙發死死地抵住。
“怎麼?做賊心虛了想跑?”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熊少海並沒有說出‘再不讓開我就要報警的蠢話’,而是忽然之間,恢復到了面無表情的狀態,“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如果這期間不小心誤傷,可別怨天尤人。”
說完,熊少海自顧自地帶上了耳機,等待着宮莫良的邀請。
李源一直想要緩和雙方的氣氛,卻一邊苦於沒有插入的時機,一邊被宋一傑暗地裡拉扯。
等到眼看雙方就要一觸即發,火星撞地球的那一刻,熊少海居然莫名其妙的退讓了。
至少在李源看來,被人堵在臉上指手畫腳,除了莽夫一怒,其餘的舉動都是軟弱。
遊戲這個東西還是要手下見真章,無論是李源前面說的天花亂墜,還是自我感覺良好,都無法讓宮莫良下定決心邀請熊少海加入戰隊。所以,他纔出此下策,激將不成,那就撕破臉皮的生拉硬拽。
如果只是繡花枕頭,徒有其表,宮莫良也不會吝嗇一個道歉,可要是真有真材實料,這一切的所作所爲也就了實際意義。
不是宮莫良不懂得禮賢下士,也不是沒有看過三顧茅廬的故事,究其原因,還是因爲時間太過緊迫,他沒有時間玩那三推四請,虛僞與蛇的把戲。
快刀斬亂麻,圖的就是一個“快”字。
至於這把刀是鈍是利,斬到的部位是多是少,已經來不及精雕細琢了。
慢慢的將“XSH”這三個字母打在屏幕上,按下邀請鍵後,宮莫良的人物身邊就出現了一個全身赤裸,只有短褲遮掩隱私.部位的光頭男人。
“你怎麼不用女性角色,自願放棄體積嬌小的優勢?”宮莫良彷彿剛剛的爭執和自己沒有任何關聯的問道。
“我都是外掛了,還需要在乎這點芝麻粒大點的優勢嗎?”熊少海不卑不亢地回道。
“額。”把這一茬忘掉的宮莫良倒是沒有想到熊少海的反擊一針見血,只好岔開話題,“那你最高的RANK分打到過多少?”
熊少海認爲宮莫良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語氣就更加尖銳,“我要是說沒有分數呢?”
無論熊少海回答的數字是高是低,宮莫良都做好了接下來一句話的準備,可聽到一句“沒有分數”的回答,着實有些意料之外。
看着不解的宮莫良,熊少海冷哼一聲,“被封了的外掛,哪來的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