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前來上京城,卻不是立刻投軍,而是先去拜會東陽先生。
秦陸找了一家酒館,向老闆打聽了東陽先生的住所,立刻趕了過去。
東陽先生大名柳東陽,當朝禮部尚書,文壇魁首,他的住所就在皇城西南角的青柳街上。
和別的官邸不同,柳東陽崇尚節儉,住所只是簡單的粉牆黛瓦,黑漆大門,透着濃濃的書卷氣。
門前,站着一排排頭戴方巾,舉止文雅的儒生,一個個惦着腳尖,焦急的向長街另一張望。
東陽先生爲文壇魁首,不知道有多少學子想拜在他的門下,秦陸暗忖此番想要進門怕是要費點周折。
“徐少遊,我看你就別等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儒生搖晃着摺扇譏笑道:“你看你連試三場,連秀才都未考取,這等資質還想入宗師法眼嗎?”
“汪東修,你別門縫裡瞧人!”這名儒生立刻像打了雞血,臉漲的通紅,跳將出來要與徐少遊理論。
兩名儒生摩拳擦掌,怒視着對方,空氣似乎要凝固了。
北漢帝國文武並重,儒生大多習武,剛纔提到的東陽先生不僅寫的花團錦簇的文章,同時也是一名武道高手。
“兄臺息怒,息怒!”
“君子動口不動手,兩位兄臺都是斯文人,不要辱沒了自家。”
旁邊衆人紛紛勸解,兩名儒生對峙了幾分鐘,終究沒有動手,而是互相對罵起來。
起初還斯文的互相譏諷,到了最後則破口大罵,各種俚語髒話連綿不絕,主要是互相問候對方的女性直系親屬。
千不該萬不該,兩人的位置不該站在秦陸的左右。
這等罵仗,秦陸本想躲避,無奈自家站的地方靠近大門,不捨得讓開。
唾沫橫飛,帶着腥味,秦陸不由得怒從心起。
“砰砰!”兩聲沉悶的聲響,秦陸將兩名儒生打暈在地。
周圍的儒生譁然,秦陸坦然笑道:“這兩人有辱斯文,在下不過是想清靜清靜。各位都是飽學之士,想必一定認同在下的做法。”
這些儒生骨子裡都透着酸腐,誰也不願意和地上躺着的兩人爲伍,這些人紛紛附和道:“說的極是,這位兄臺出手的很及時啊。”
秦陸面上帶笑,凌厲的眼神掃過,一干儒生紛紛奉承,生怕惹上麻煩。
對面響起了車輪聲,幾名儒生興奮的喊道:“詩韻小姐回府了。”
“詩韻小姐?你們不是等東陽先生嗎?”秦陸錯愕道。
一名儒生白了他一眼,面上抑制不住興奮之色:“詩韻小姐是東陽先生的義女,才貌過人,我等每天在此等候只爲了一睹芳容罷了。”
秦陸瞠目結舌,這些儒生見到粉紅秀賬的香車駛過來,就像打了雞血,一個個將腳尖踮起,只爲一睹美人下車時的芳容。
“讓開,讓開!”一名儒生不滿秦陸擋了他的方向,推了一把。
眼前的一幕令人徹底無語,美女當前一切聖賢書都可放下啊!
門簾捲起,一名身穿綠衣的女子下得轎來。
女子非常厭惡眼前的儒生,她下轎後轉頭就向大門口走去,婀娜的背影嫋嫋,令人心神恍惚,難以自持!
“詩韻小姐!”
“詩韻小姐留步!”
儒生們興奮的大喊大叫,全無體統,秦陸又是一陣巨汗。
就在詩韻即將進入大門的時候,長街另一頭,響起了急速的馬蹄聲。
一名富家公子,身穿玄色皮甲,縱馬狂奔而來,身後還跟着數十名青衣小帽的家奴。
“紈絝子弟方子羽?”
“他就是武威將軍方朝楠的公子,京城最有名的紈絝!”
“這等人物也想染指詩云小姐,真是儒家之不幸啊!”
議論紛紛,這些儒生的憤怒只停留於嘴上,他們卻不敢向前一步。
方子羽跳下馬,走到詩韻跟前,攔住了去路。
“詩韻小姐,後日在桃園詩社召開詩會,請小姐務必賞光。”
說着,方子羽遞上一張燙金的大紅請帖。
詩會?這等紈絝子弟也配談詩論文?儒生們紛紛搖頭,面露不屑。
詩韻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宛如天籟:“方公子,前日我已說過,這請帖還請公子帶回去吧。”
方子羽面上一寒,目露兇光道:“這麼說小姐是要拒絕?”
“恕難從命!”詩韻的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
“好,好!”方子羽咬着牙,面露猙獰道:“我在兩個結拜哥哥面前誇下海口,一定要請到詩韻小姐參會,你還是隨我走一趟吧。”
豪門世家子弟,其實這些儒生般軟弱。
方子羽一言不合,便要動手,儒生們羣情激憤,可是對上方子羽兇悍的目光,那點護花的勇氣頓時消失無蹤。
“詩韻小姐,要不隨我去參加詩會,否則- - -”
方子羽背後的家丁一擁而上,這些人將詩韻的彩橋擡起就走,方子羽更是毫無顧忌的去抓詩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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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一聲怒喝,如同巨雷砸落頭頂,方子羽的手被無形的力道震開。
回頭望去,一名身穿粗布衣衫,形貌俊朗的少年走到前面。
終於有人出手了,這些儒生對秦陸投去讚許的目光,他們自動的散開,給秦陸讓道。
方子羽橫行京城,欺男霸女慣了,哪裡受過這等侮辱。
豪門世家公子,縱然紈絝也有幾分氣度,方子羽冷笑道:“你是誰?敢管本公子的閒事?”
“閒事?”秦陸提高了聲音,洪亮的如同一口大鐘:“天子腳下,任何作奸犯科的行爲都不是閒事,而是王法!”
大義凜然,說的方子羽無言可對,頭上一條青筋蜈蚣般的扭曲。
“就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方子羽非禮婦女,按照北漢律令應判一年監禁!”
儒生們精通律典,當下搬出北漢律令,方子羽的面色一變。
這裡終究是禮部尚書柳東陽的府邸,自己是趁着那個老頭兒南下講學纔來請詩韻,若是那老頭回來,只怕不好收場。
何況眼下有如此多的儒生在場,這些讀書人最愛嚼舌根,可是惹不起的。
方子羽想了想,重新將拜帖放到詩韻的手裡:“詩韻小姐,務必賞光!”
不能得罪眼前人,方子羽將滿腔怒火都撒到了秦陸的頭上:“小子,報上名來!”
秦陸雙手環抱胸前,仰望天穹,身影挺拔的如同蒼松:“我的名字從來不說與紈絝聽!”
“我硬要聽呢?”方子羽步步逼近,走過的地方青石板不斷爆裂,看來動了真怒。
“那你聽好了,我的名字叫做你- 大- 爺!”
“李 –大-爺?”方子羽的腦袋不夠靈光,竟然重複了一遍。
“撲哧!”,詩韻破顏一笑,這時秦陸看清了對方的面容:柳眉如畫,面如破曉春花,言笑間百媚橫生!
身爲殺手,秦陸早就經歷過美色的考驗,他只是掃了一眼,隨即將目光轉向方子羽。
“敢戲弄我,找死!”
方子羽衝了過來,整個人如同下山猛虎!
“猛虎撲食!”
“虎戰山野!”
剛猛無比的猛虎拳法使了出來,方子羽拳頭上的功夫並不弱,這一路猛虎拳法使得虎虎生風,頗得精髓。
可惜,他遇上的是秦陸。